《楚歌》树上歌者

3、第 3 章

　　楚歌将那个关于父辈的故事急不可待地告诉我时，表情一直很陶醉很幸福，好象她就是女主角，她正在经历似的。我倒是很惊讶，努力想从她的眼神中确认她不是在编故事。
　　“真的！我会骗你吗？！”她反复强调着，努力加强着她所说事情的可信度。
　　我这才知道楚姨和我爸曾经谈过一年多的恋爱，那时两家的父母都很赞成，也走动得很勤，婚期都已经选定了。楚姨是自幼跟戏班子学过几招杂耍的，身段很是柔软，那时的楚姨刚二十出头，听说到我爸家小住时，轰动了那个小村子，很算是个人物。楚姨每天清晨天刚亮就要在院坝里练功夫，踩高凳是她的强项，长长短短的十来张条凳错落的搭建起来，楚姨要在上面摆弄近两三个钟头。村里人那段时间过足了瘾，甚至每户人家都增置了几条长凳，成了一时的时尚。但终究婚事没有办成，楚姨放弃了杂耍的路子，改行学医，我爸也拜了位老裁缝学手艺去了。
　　“你说他们为什么分的？”楚歌问我。
　　“恩，可能是因为我爸有病吧！我听我爸说他年轻时身体一直不好，胃上有病。我看过我爸妈的结婚照，我爸瘦的真是皮包骨头。”我随便说道。
　　“乱说！我妈也不是那种势利的人。我想是父母的干涉吧！那时的事常那样！”楚歌皱着眉头，做出思索的样子。。。
　　没想到第二天竟赶上个坏天气。一大早整个天空就像是受了打骂的孩子，满脸怨气和愤懑，泪腺已在眼皮下汹涌地涌动，即将爆发的哭喊声已泻出了丝丝响动，在天际边隆隆得滚动。。。
　　当楚歌用力敲打我的门时，我一时还以为暴风雨提前了。
　　“走！风雨无阻！”楚歌嗓门提高了好几度，倒很有几分英武的气势。
　　刚离开城市，雨水就倾泻下来，周遭的景物都退进了白色乳浆中，看不分明。我搂着她肩，撑开一张大伞，踏着地上的积水艰难地行走。
　　我怀疑楚歌是水做的精灵，浸了雨水的她突然显得格外兴奋起来，脚丫不停地踢溅起朵朵水花，伸手接过雨水不时地往我脸上抹，我早以练就了不温不恼温文儒雅的气度，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任由她“欺凌”。楚歌更是得意，咯咯得笑个不停。
　　在滂沱大雨中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熟悉的小山村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天空中淘气的小孩子才慢慢止住了眼泪。
　　“这就是树青哥的故乡了！”楚歌很满足似的感叹到，“真美啊！”我侧过头来注视着她，楚歌的眸子微微得颤动着，圆润的笑脸已是红彤彤的了，突然间我发觉了一点腼腆的神色从她脸上滑过，这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
　　“楚歌你冷吗？”我问她。但我知道这话分明多余，我抱着她的手掌早已感觉到她浅紫色的长裙下，青春圆滑的身子正散发出微微热气。
　　她没有理我。并且整整一天她都好象不曾认真听过我对她说的话，她一直在搜寻什么，观测什么，一直上窜下跳的。
　　我和她敲开了那座早显出荒凉落败气象的庭落，看房的那位远方亲戚请我们吃了好多刚在柴火堆里焖熟的红薯和蚕豆，这是楚歌强烈要求的美食。
　　“有你小时侯吃的好吃么？”
　　“你那次被柴火烫伤的手指再让我看看！”
　　“你那时有我能吃么？”
　　“你把你捉来的螃蟹啊泥鳅啊油蚱蚂也是这样弄来吃的？”
　　。。。
　　那天我们玩了很久，当我牵着楚歌的小手往回赶时，晚霞已染红了整座大山。她兴致依然不减，嘴里哼着自己现凑的曲调。我一时大意竟走错了路，她立即显出慌张的神情，眼睛也浸浸的了，出奇地安静下来，只是嘴里嘀咕着什么我总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