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树上歌者

1、第 1 章

　　楚歌的名字被我默念了不下一亿次，她是我深爱着的一个女孩。
　　第一次见到楚歌时，她才十四岁，十四岁的女孩就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倒让我大吃一惊。
　　楚歌爱笑，她的笑是那种爆发式的笑，常常让人猝不及防，笑到满脸通红眼泪横流双手捧着肚子瘫坐在地上，她会突然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你，“你为什么不笑？”
　　楚歌爱玩的是两种游戏。一种是将胶水涂抹在双手上，另一种是将涂抹在手上的胶水慢慢地剥下来，天天乐此不疲。她有一天高兴地跳到我跟前告诉我，她已发明了九百二十七种玩胶水的方法。我相信她，微笑地看着她。她翘着小嘴，歪着脑袋，用杏圆的大眼睛盯着我足足一分钟时间，“就这样？”我不知道她要我回答什么，一时乱了方寸，虽然我整整比她高两个脑袋，年龄整整大她五岁。
　　接下来她有一个多月没有理我，每次上下楼的时候总是一路小跑，震得整幢小楼快塌了似的。那段时间我精神一直不好，我怀疑我得了某种不知名的绝症，饭菜味都是苦的，晚上透射在窗帘上的树影总搅得我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一但昏昏睡着了，我又极憎恨醒来，因为我总能梦到楚歌，梦到她哈哈大笑的模样。
　　终于有一天我的铁门再次被敲的得咣咣咣咣不停地响，我的心脏才凑然被激活。我一把打开门时，楚歌扑到了我怀里，她哭的声音像极了火车进站台时发出的那笛长啸，“求你。。。把铁门拆了好不好。。。它一点不好看。。。”我使劲地点头点头，把她抱得很紧。。。
　　后来才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9月27日。
　　生活一下又鲜活起来。楚歌照常每天傍晚敲开我的门，一手提一个梨，唏哩哗啦麻利地削掉皮后，塞给我一只小的，自己捧起大的就啃。她说过，大人要让着小孩，哥哥要让着妹妹。我有一次问她，你家的梨为什么总是一大一小的，她瞪着眼装出发怒的样子：“大小搭配天经地义！这都不懂！”
　　楚歌总爱提一些情感方面的问题和我探讨，什么爱与被爱都是幸福，什么男人跟女人是两种不同的动物，什么天使和魔鬼才是绝配。。。和她谈话时，我格外紧张，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怕一句话不妥败了她的兴致。常常在几番回合后，我就不知道该怎样说下一句，只能惯用一句“你这么小想这么多干吗？”不敢再接招。她就会显出很失望的样子，夸张地叹一口气，再把桌上抽屉里能吃的扫荡一遍，然后心满意足地回楼上去。
　　有一次她整个访谈就只问我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吗？”我很认真地告诉她我没有，我是发过誓的考上大学以前我不谈女朋友。她不相信，仍是不折不挠地旁敲侧击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苦口婆心大有破釜沉舟打破沙锅问到底之势，我真是苦笑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知，最后我只得承认我在初中时一直暗恋一个女孩。她更是来了兴致，又把我纠问了足足一个钟头，我不得不绞尽脑汁搜索每一份记忆和她“分享”，因为我是不愿胡编骗她的，再说她有一种深入你内心的本领，任何一点遮掩终究会被她一眼识破，她会用食指指着我的鼻尖，歪着头怪笑“我是不好骗的哟！”那晚我第一次没有梦到楚歌，倒是梦见我和初中暗恋的那个女孩在阳光中欢快地奔跑奔跑。。。为这我倒是懊恼了好一阵子。
　　高中生活平时臃肿而漫长，可高考一下就结束了一切，没有一点缓冲的余地，倒徒然不知所措起来。可当我意识到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和楚歌在一起时，我简直乐不可支，我飞一般地往楼上窜，迫不及待地敲响楚歌家的门，我这时才发现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只是每天等着楚歌来敲开我家的门，我不禁想狠很地骂自己几句。
　　“冬冬。。。冬冬。。。冬冬冬。。。”
　　门却一直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