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未婚天师捉鬼日常》舟珏

17、第 17 章

　　“……就前天晚上大概八点多，如佩突然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条奇奇怪怪的语音，说是有水鬼，救命。声音听着特别尖利，还有咕嘟咕嘟的声音，我……”秦凯身边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男生，说到一半掩面蹲了下去，十分伤心。
　　旁边的女生拍拍男生的后背，递给他纸巾，然后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恶作剧，谁也没相信。但是第二天东方说联系不上佩佩，非得来看看，我们沿着河边走了两三圈，东方仔细的找了半天，就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佩佩的手机。”那个女生往湖边一指，示意警察注意那片沾了水渍的地方。
　　公园为了安全，在河边修了围栏，但是围栏也不是直接架在河面上，从围栏到河面有石块砌成的斜坡，偶尔会有人将东西不小心掉出去之后，就翻过围栏去捡。那个女生指的地方，斜坡上沾染了大片水渍被晒干后的水印，和其他地方形成了对比。
　　张慜昱走到围栏跟前，探身出去看。放轻呼吸，手指在栏杆上摩挲着。走过来的林晔珩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半个身体都探出去了，也不怕翻下去。”
　　张慜昱站直身体拍拍手，转回身看秦凯，“人杀的。”
　　正在哭的东方箜猛然抬头，“这不可能！”
　　张慜昱抱胸看着他，“又没说是你杀的，激动什么。”
　　东方箜愣愣的死盯着张慜昱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坐在地上大哭，完全不顾忌什么形象了。“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我不相信。佩佩，我的佩佩……”
　　东方箜双手揪着头发，一个劲儿的摇头，眼泪鼻涕都流出来，然后自己用头死命磕在地上。突然这家伙一下就蹿了起来，朝着张慜昱身后的围栏冲了过去。林晔珩一把扯过张慜昱的胳膊拉到自己身后防止她被东方箜撞下去，秦凯则是飞快的冲到围栏边，一把抱住已经把半个身体都栽了出去的东方箜将人拉回来。
　　“你这是干什么？下来！”秦凯手上用力，将倒栽葱的东方箜拉回来。东方箜寻死不成，又坐在地上哭，丝毫不管自己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生坐在地上哭有多没面子。
　　另一边的女生反应没这么大，却也是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聚集，然后一滴划过脸颊，轻轻的滑落到下颌，随着女孩吸气的动作轻轻滴落到地面。而且女孩哭得安静，紧咬着嘴唇，只有低低的啜泣声，浑身似乎都沉浸在悲伤里。
　　秦凯看向张慜昱，后者对着他一摊手，“我只是照实说，这里的确没有什么水鬼。是人杀的，接下来的事就是你们的专业范围了。”
　　回到警局，林晔珩立马埋头进了解剖室，张慜昱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半天，可惜几个小实习生在周围打下手，把解剖台围得严严实实的，交流的也是她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张慜昱选择放过自己，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好好研究起了自己师父给自己的任务。
　　最近现世多了许多奇怪的灵力波动，各地作祟的鬼魅成比例的上涨，地府那边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短短三个月内，已经发生了十几起越狱案件，各地也催生了许多大鬼恶鬼，整个地府超负荷运作许久。但是按规定，阴差和通灵师又不能直接送鬼魅转生超度，还是得走流程到地府服刑排队领号。但地府最近着实鬼满为患，孟婆都抱怨好几次奈何桥上拥挤踩踏事故导致鬼魂直接摔进忘川河的事了。所以，地府找上张慜昱的师父，请他派出一些人手，全国范围内调查一下。
　　张慜昱手里拿着师父给的报告，和地府递上来的折子两相对比，仔细寻找着自己被分配到的这个范围内的情况。
　　“这都什么呀！地府能不能统一给阴差培训一下字体规范。手写体也不能真的给我搞鬼画符送过来吧，谁看得懂？”张慜昱把两份文件往桌子上一摔，靠在转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秦凯一推开法医室的门就和正拿着新鲜出炉的验尸报告往外走的林晔珩撞了个满怀。秦凯将“弱不禁风”被自己撞了个踉跄林晔珩扶稳站好，抬头就看见隔壁的张慜昱因为听见声音而出来看热闹，眼下正一脸玩味的盯着两人。
　　秦凯飞快的松开手，摸了摸鼻子。“晔珩，验尸报告出来了哈？”
　　林晔珩点点头，将报告递给他，“之前不都是我送过去？你过来有什么事？”
　　秦凯翻报告的手一顿，“没啊，能有什么事，想找你们俩过去商量案情。”然后扫了几眼前面大段的天书一般的名词解释，秦凯直接翻到最后看林晔珩给出的结论。
　　死者李如佩，26岁，水中窒息性死亡，也就是淹死的。呼吸道内有少量细沙，额角发现伤痕，为撞击或击打所致，根据生活反应判断应为生前所致。死亡时间只能判断定位在前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
　　“走走走，咱们去大办公室说。”秦凯将报告合上，过来拽着林晔珩的胳膊，然后将张慜昱也拖上了。
　　张慜昱低头看了看秦凯挽着自己手臂的手，撇撇嘴没说什么。
　　根据调查到的情况，死者有晚饭后到公园散步的习惯，平常一般都是八点到八点半，通常和男朋友一起。但是案发当晚却只有死者一个人。
　　“她男朋友也就是东方箜，那天晚上去见朋友了，所以没和死者一起。现场哭的那个女生，叫尚烟，和死者以及东方箜是同班同学，也是李如佩的至交闺蜜。那天李如佩发在群里的视频在这里。”彭昶摁下电脑按键，开始播放那天晚上李如佩留下的最后信息。
　　视频一开始是一片黑暗，然后手机似乎被人抬起一点，隐约有一点点亮光，但只能看见砂石和石板，看起来的确是在钏礁公园河边围栏下的石板上，拿着手机的人在奋力挣扎，视频时暗时明，伴随着女孩子的叫声。
　　“救命，救命，钏礁公园有水鬼，救救我。”
　　随后女孩的声音开始伴随着水的咕嘟声变得断断续续，模糊难辨起来。
　　“救……，救……命。”然后手机屏幕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办公室里大家都没出声，视频开始自动循环播放，彭昶赶着女孩子叫声再次响彻办公室的前一秒回过神来，按了暂停。
　　林晔珩先打破了沉默。“这对不上啊，如果她真的一直到被淹到水里都在不停地呼救，口鼻里的泥沙不应该是那个量。”
　　秦凯点点头，“这个视频，说白了，参考价值不大。谁落水了先想着掏手机拍求救视频，应该大声呼救，让现场的人来救才对，拍视频？等看见视频的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几个警员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着各种线索以及漏洞，只有张慜昱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愣愣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晔珩在针对自己专业的问题发表看法以后就不再说话，只是细细的听着大家的意见，在脑子里慢慢理着思绪。看见张慜昱一动不动，林晔珩将身体微微靠过去，张慜昱毫无所觉。
　　林晔珩小心的上手拍了拍张慜昱的手臂，“不舒服？”说完又抬头看了一眼一开始分析案件就抽烟的几个警员，“被烟呛着了？”
　　张慜昱回了神，扭头正对上林晔珩关心的目光，微微摇摇头。随后又把目光在几个警员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年纪最小的内勤人员韩阳身上。
　　林晔珩盯着张慜昱的动作，然后看见她对每个人打量了一下，最后对着韩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张慜昱嗽了嗽嗓子，大家都礼貌的停下来听她怎么说。
　　“提问，如果晚上突然见鬼了，你们会是什么反应？想象一下，现在就有东西盘旋在警局外围，就等着你们出去，跟着你们回家……”张慜昱嘴上的语言用的很美妙，但是声音低低的，仿佛高声会惊走什么东西，而且声音里莫名带了一丝丝蛊惑的意味。
　　林晔珩莫名其妙的看着张慜昱，这个女人一边说，一边将转椅朝自己的方向挪动过来，然后将右手伸到两个椅子中间，左手扯过自己白大褂的衣摆给她遮掩着右手，右手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到了空调的遥控器。
　　张慜昱用藏着的右手将温度稍稍调低了两度，然后左手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他别说话。
　　房间里的温度只降低了两度，在初春时期其实并不明显，但韩阳或许是脑补过度，温度降低后不过两分钟，他就缩了缩脖子，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此时，张慜昱一个闪现移到了韩阳身后，伸手搭上了韩阳的肩膀。
　　“啊！”韩阳一个激灵，大喊一声，迅速从张慜昱手下窜出去，扭回头来看她。
　　其他人都奇怪的看着张慜昱，当事人摊摊手，“这就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我接了那么多业务，不管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是几十岁的老人，听说有鬼魂作祟，就算胆子再大，被突然袭击，也一定会被吓得高声尖叫。这种尖利是人在被吓到时的本能反应，极为不好模仿。那个视频，李如佩被突然拖下水，她的声音倒是提高了音量，但是不够尖，不像是被突然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