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临月霁》余情幽梦

7、不忍 他居高临下

　　他真的很喜欢歌舞,一日也离不了,而他看歌舞也喜欢带上我,硬把我安放在他身边,不管我是否看得懂,不管我是否喜欢.我也不喜欢多说话,也不强颜欢笑.他也不强求于我,我慢慢觉得其实他比太平好相处,他热情,英武,时而温柔多情,时而意气风发,和他相处其实很愉快,而且他有很悦目的容貌,在他情不自禁很那些长袖女子们一起舞动时,我看着他那俊美而青春焕发的容貌,我觉得我都开始有点喜欢他了.但我清楚知道喜欢不是爱,我忘不了凌风,忘不了满目竹绿中肤白如玉的他,遍地茶绿中他恬淡的微笑,他的怀抱…
　　突然,在我走神想着凌风的时候,李隆基,我的表哥,一把抱住了他身边的那个舞妓.放肆地亲吻起来,其他舞妓下得乱成一片,舞乐戛然而止.也把我从思念中带回现实.我于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的表哥和那个舞妓的缠绵,直到他终于放开她.
　　“你们都下去吧.”他一把丢开那个舞妓,驱散了她们,然后径直向我走来.我看到他的双目燃烧着愤怒而探究的火焰.
　　他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我:”月儿,我吻她,你不生气吗”
　　我笑看着他,不说话.
　　“你说让我带你回来,我以为你和我的心意一样，也没在意你说的奇怪的话,可你来了之后对我那么冷淡,你常常走神,你甚至很少主动和我说话,你告诉我,我的月儿,你用你的心告诉我,如果你的心在这里的话,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的母亲,我的姑母,她一直想置我于死地,她答应你来到我身边也没什么好心，但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爱你,寒月,你知道吗,当小时候你红着脸求我骑马带着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可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觉得是你还太小,不懂我的心,可现在你大了,也回来了,可你,却可以看着我吻别的女人而无动于衷….”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
　　他艰难的说:”可我,可我还是想继续留你在我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你.我恨我自己的软弱” 他说完,转身离去.
　　我又一次被孤零零的留在偌大偌大的大殿里.彻骨的寒冷一点点吞噬着我的心.我想我伤了他,那个优秀而多情的男人.我想这是他的初恋.初恋的伤可以是一生的.我不该伤他.可我…我不是寒月,我爱我的师父,凌风,他还在冰冷的牢里.
　　我一个人在大殿里失声痛哭.

　　第二天,他早早就来见我,他摸着我哭红的眼,说
　　“你还小,哥哥不该那么凶,看小眼哭得,跟个红樱桃似的.”说完,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他的善良感动了我,我在此时突然下定决心,绝不能伤害他,他必须好好的.也许这就是女人最初的母性.
　　我看着他笑:”哥,你看,我不哭,我在笑呢.”
　　我看到那个阳光少年一笑露出的洁白的牙齿.很美.

　　我梦见凌风,血肉模糊的站在我面前,我惊醒,决定无论如何回太平府去,看看他.
　　我威胁母亲,说不让我看凌风，就不再去隆基那边当她的卧底,于是我终于在三个月后又见到了我亲爱的师父,凌风.
　　我先是远远看着他,确定他未被用过刑.我见到他的一身洁白,但见他平和的站在那,对着我微笑,我狂奔过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这就是我的凌风啊,几平米的牢房也关不住他出尘的气质.他朝我微笑,那么淡然,依旧是那个几欲遗世而去的仙人.
　　“你还好吗,王维来看过我,说你被派我李隆基的身边,他,他,…对你好吗”
　　“恩,他是个君子,”
　　“他.很喜欢你吧”
　　“我不忍心伤害他”
　　“是的，他是堪当大任之才,你断不可帮你母亲,害了他”
　　“可我,我要救你”
　　”忘了我,跟了他,如果他真对你好”他平淡的说,眼里有隐隐的泪花.
　　我用力捶打他:”你,你这个烂好人.你,你…”
　　“见惯了聪慧冷静的月儿,偶尔撒娇刁蛮也甚是惹人怜爱呢”
　　“师父,我心里只有你,你等着我.,.”说完,我哭着跑了出去…

　　我在清冷的夜色中想了很久,决定去找王维.
　　“你愿意帮我吗”
　　“哎”
　　“你也不想你爱的女人变得越来越可怕吧,她若当上女皇帝,会更可怕”
　　他大惊,”你如何知道我爱她.我对任何人，甚至对她也没有说过.
　　“你的红豆诗,我看到了,那样隐忍的爱,不就是对她的吗”
　　“是啊”王维渐渐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她还单纯,很诗意…她说喜欢听我鸣琴,不能嫁我,,,为了她,我答应住在她这里,我本也想等她大成之后,归依佛门,青灯黄卷,了次残生…
　　我跪下,”寒月请求你,你是她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你帮我救出凌风,她即使知道了,也舍不得杀你的,她爱你.
　　“你如何知道她的心”
　　“我也是女人,”
　　‘好,我答应你”
　　“我先走了,我不能久呆,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