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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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谕吉做了一个很长的一个梦，也很久远了。说是久远，倒不如说是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了。也只是发生在二十八岁那年，离现在有十六年了 。
那时夏目漱石老师带回来一个小他两岁的青年，叫作森鸥外，之后这个满身血腥味的青年成为了他的师弟。
……
“你好，我亲爱的师兄。”弯着眉眼的青年向他伸出了右手。
福泽谕吉不喜欢这个师弟，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浓烈到不可忽视的血腥味，更是因为他虚伪的笑容，和试探的动作。福泽谕吉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会收他为弟子。
“你好。”出于礼貌，福泽谕吉还是和他握了一下手。
当他想要把手收回的时候，森鸥外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挣脱。
“师兄不喜欢我吧。”那双笑意不至眼底的黑色瞳眸看着福泽谕吉，轻声说道。
福泽谕吉皱了皱眉，他竟然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淡淡的孤寂和受伤。
没有光。就像是和了一团黑泥，泥泞而又芜杂，一脚踩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然后渐渐被它吞噬殆尽。而这个人，已经被自己吞噬到了深渊的至底之境。
心软的福泽谕吉就这么被这种不知是真是假的情绪给打动了。他的态度微微放缓，“老师既然收你为徒，那你就是我的师弟。”所以不存在什么厌恶。
别扭的青年僵硬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和接受，语气还是干巴巴的，福泽谕吉不禁懊恼自己或许又会被误会了。
只是森鸥外突然轻轻一笑“那么，未来就多多指教了，我亲爱的师兄。”
“嗯。”福泽谕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了森鸥外的头上，揉了揉。
我记得父母好像就是这么来表达对小孩的鼓励的吧？福泽谕吉想道。然后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把森鸥外整理的服服帖帖的头发揉成了一团糟。
森鸥外被福泽谕吉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吓了一跳，陌生的手放在他的头顶，这让森鸥外不由冒出一丝杀意，然后又很快被他掩饰下去了。
这个人暂且算是我的“师兄”，要忍耐啊。
不过惊吓归惊吓，自己的伪装至少还是很成功的，成功骗过了这个白发的男人。
那一丝丝的孤独和脆弱，自然是森鸥外故意装出来的。
这个白发的男人，太天真了。
似乎感受到了森鸥外身体的僵硬，福泽谕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松开自己的双手，“抱歉啊，有点冒犯了。”
说完，他立刻后退，和森鸥外保持着距离。既不生疏也不显得过于随意，是一个十分恰当的距离，让初次相见的人能够感到舒适。可是森鸥外显然不这么认为。
“没有关系呢，我对师兄很感兴趣哦。”森鸥外有些懊恼的看着福泽谕吉又变得陌生的态度，然后自觉靠近了他，搭上他的肩膀。
这一次，换成福泽谕吉的身体一僵，因为森鸥外竟然抚上了他的后背。
剑士的后背是不可以交给陌生人的。尽管森鸥外是他的师弟，可是说到底两人不过才刚刚认识罢了。
“师兄对我很防备欸。”森鸥外受伤地看着面色更加僵硬的福泽谕吉。
果然福泽谕吉再次被他看似伤心的眼神打动。
“对不起，我会努力改正的。”说着，他强迫自己的身体变得放松，努力忽视背后贴着的双手。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让师兄慢慢适应我的。”森鸥外再次轻笑。
可他不知，早在福泽谕吉承认了这个师弟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应该保护的人。更加夸张一点说，家人。
心地柔软的人，总是会有一颗天真的心，毫无防备的就相信了别人。
因为夏目老师收森鸥外为徒，所以福泽谕吉便相信森鸥外，这是一件很可笑却又不可笑的事情。不过谁叫这个人叫福泽谕吉呢？
他有着强大的实力，能够保证自己怀着善良的心的同时，杜绝一切恶意相攻。
只可惜，他遇到了森鸥外，这个城府比海还深的男人。
只可惜，夏目漱石需要有人来助他完成他的三刻构想，所以他收了这个十恶不赦的青年为徒，还搭上了自己的大徒弟。
于浩渺的狂热之际感受寒冷，于混沌里看到光明，于希望中期冀拯救，于颠簸海涛之巅迎来相遇。
这一切，早在一开始，就决定了。
“你说是吗，我亲爱的师兄？”
……
福泽谕吉猛地从昏睡中醒来，想要坐起身子，却被突然伸出的手臂又狠狠按下，变回躺着的姿势。
“师兄，做噩梦了？”熟悉的轻佻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还有那与梦中毫无二致的称谓。
{师兄……}
{师兄……}
{我亲爱的师兄……}
声音都混淆在了一起，迷迷瘴瘴。
一时间，福泽谕吉有些搞不清现实与梦境，仿佛灵魂在记忆的深渊走了一遭，还乐不思蜀，不想归来。
“师弟……”迷茫中，福泽谕吉轻吐出了那声许久不曾说出、已经陌生了的称呼。
自三十二岁创立为了乱步而武装侦探社起，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十二年。
夏目老师也不知道在哪里浪去了，以前的一切，都像过往云烟般，飘远了。
这声“师弟”，更是十四年不曾叫过了。
“你……叫我什么？”
森鸥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久到——快忘却了。
忘却了那时的恐惧和无措，忘却了那时的懊悔和绝望，忘却了曾有一个人喊他过一声“师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