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坠血之梦》流沫

4、第 4 章

　　梦子陡然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剧烈的疼痛使得她行动艰难。
　　身上还是上午出门的那身白裙，不过身体只有十几岁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挣扎着想起身的梦子咚的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可恶！”大概是因为执念太深，梦子很少在血液融合的时候会像现在这样清醒。“你自己的弟弟，你自己照顾啊！”床头的水杯应声落地，变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梦子艰难的摸到一块，手上的鲜血便汩汩流出。
　　以血为媒介，梦子用出了最简单的融血术，本质上就是加速范围内的血液融合，探查周围的生命，暂时阻断疼痛的忍术。不过因为身体已经在融合鼬的血液，所以身体的疼痛并没有完全消除。
　　梦子赤着脚向宇智波一族的领地跑去，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让梦子忍不住扩大融血术的范围。
　　‘有没有，活着的人？’
　　梦子抱着这样的想法探寻着每一处，白色的裙子已经染上的点点血渍，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终于，梦子找到了兄弟俩所在的街道，在佐助失去意识倒地前的一刻接住了他。
　　“只能这样了吗？”梦子咬着牙问鼬，但是她明白，现在这样的情况，除了接受，她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这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砌的和平，是鼬背负着污名和黑暗换来的宇智波一族的名誉和佐助的生命。
　　鼬一脸惊讶的看着梦子，然后甩给梦子一个东西。
　　此刻梦子没空去想鼬惊讶的表情到底代表着什么，只是在看清楚了手里接住的东西之后，心中的悲伤不断加深。鼬给梦子的，是一条和梦子手腕上的一模一样的手链。
　　“母亲说，她和她最好的朋友的纪念。”明亮的月色衬得鼬的表情十分悲伤。“母亲她，让我转交给你。”
　　梦子的嘴唇抖动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是梦子知道，他们的时间剩的，都不多了。
　　“鼬！”梦子喊到，“照顾好自己，我会帮你照顾佐助的！我以五十岚一族的名义起誓！”
　　这大概，是梦子能给出的，分量最重的保证了。
　　鼬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可是这个夜晚并没有结束。
　　梦子首先迎来的是暗部，虽然面容变得年轻些，身高也有些差异，但是低着头坐在地上，这些外表上的差异并不明显，但是出于谨慎，双方依旧静默良久。
　　“早川前辈？”有人开始试探的说。
　　看梦子完全没有反应，那人又接着说到，“可否把宇智波佐助交给我们？”
　　“三代大人呢？”等了许久，暗部的人终于等到了抱着佐助的梦子的回答。“三代大人不在，我是不会把佐助交给你们的。”
　　佐助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梦子并不会医疗忍术，但是凭借着对鼬的了解，佐助身上的伤应该不会特别严重，但是梦子，一定要得到三代的保证，就像鼬一样。
　　“梦子啊，把佐助交给暗部吧，他身上的伤要赶紧治的。”
　　梦子并没有等多久，三代就到了她面前。
　　“三代大人。”梦子看着三代的眼睛说，“以后能不能把佐助交给我照顾？”
　　“梦子啊。”
　　“我会照顾好他，不会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我依旧是木叶的早川梦子。”
　　许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三代点了点头，转过身，算默认了，后面的暗部跟上，从梦子手里接过了佐助。
　　梦子起身，向背对着梦子的三代鞠躬。
　　“三代大人，宇智波一族的事，我也有过失，所以我将从暗部退出。我身体有些不适，最近可能没有办法出任务了，希望您见谅，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梦子说完，就转身回到家中，布好结界，解除了融血术，就躺到了床上，晕了过去。
　　梦子浑浑噩噩的睡了好久，梦里从父母惨死的那个雪天，到大蛇丸那里冰冷的实验台，再到宇智波被灭门的夜晚。
　　“叩叩。”玻璃清脆的响声把梦子从梦中唤醒。
　　“卡卡西？”梦子捂着额头拉开窗帘，想尽力让自己赶紧清醒一点。“什么事？”梦子把窗户打开，让卡卡西近来，毕竟一个大活人一直蹲在她的窗户外面不合适。
　　“哟，前辈，看起来脸色很差啊。”卡卡西打量着梦子和屋子，地上的茶杯碎片还有血迹，从门口到床边的地板上也有血脚印，梦子白色的裙子上，也有着斑驳的血迹。
　　“三代大人让你来的？”梦子抱着手臂，同样打量着卡卡西，在暗部，卡卡西算为数不多和梦子关系称得上还可以的人，无论是身为旁观者，还是身为‘前辈’，梦子对卡卡西都算是照顾。
　　“啊，他说你的身体不太舒服，让我来看看你。”卡卡西结束了打量，“前辈家里是怎么了？”
　　“碎了个茶杯，一直没有收拾，让你见笑了。”梦子一脸坦然的说着毫不真诚的谎言。
　　“三天前，宇智波一族被灭门了，是鼬做的。”
　　梦子皱了下眉，脚下嵌入伤口的沙粒石子陶瓷碎片，隔得她脚疼。
　　“前辈已经知道了吧。”卡卡西找了个凳子坐下，“我已经连续三天都过来了。”
　　梦子按了按太阳穴，她现在很庆幸之前鼬送她回来的时候拉好了窗帘，而且醒来之后，身体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三代让卡卡西来看她的原因，大概是想议和吧，之前梦子和三代提过，卡卡西的性格不太适合在暗部，所以三代觉得梦子和卡卡西关系还是不错的，起码梦子对卡卡西应该是不错的。
　　“嗯。”梦子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辛苦你这几天来看我了。你也可以告诉三代大人，我身体很好，一会就会去他老人家那里报到。”梦子给卡卡西倒了杯水，也不在意卡卡西戳穿她的话。
　　“那我先告辞了。”卡卡西也知道，梦子并不准备和他多说什么，也就识相的离开了。
　　卡卡西离开后，梦子拉上窗帘，又躺回了床上，脑子短暂的空白之后，身体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动了起来。收拾屋子，洗澡，换衣服，一直到走到火影办公室门前。
　　“三代大人。”
　　“哦，梦子，你来了，身体还好吗？”
　　“嗯，已经没问题了。”梦子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以后应该可以不用再去医院检查了。”
　　“这样啊。”三代叹了口气。“不用去也挺好的。”
　　“佐助怎么样了？”梦子问道。
　　”还在医院里，你，一会可以去看看他。“
　　“好的。”
　　“梦子……”三代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是想了想，没有开口。
　　梦子看了看三代，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
　　“三代大人，我一直都很珍惜我来到木叶之后的生活，也很珍惜和美琴之间的友谊，鼬的事情，我很遗憾，身为好友，我会尽力把佐助抚养成人的，即使我离开暗部，依然会全力为木叶付出，请您放心。”
　　三代看着梦子，走近她，像慈爱的长辈对待晚辈那样，摸了摸梦子的头。
　　“有些时候，你也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啊。”
　　三代的话，情真意切，让梦子的鼻子有些酸，因为宇智波的事情，她和三代的隔阂是真的，但是现在，三代对她的关心也是真的。
　　“三代大人，我不是孩子已经很久了。”梦子回答着，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难过，成年人要扛住的东西太多，悲伤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走出火影办公室的门，梦子意外的看到了团藏，很明显，双方都没有友好相处的打算。
　　“团藏大人，你有你的立场与信仰，我表示尊重，但是，这不代表我会赞同。”
　　梦子边说，边走到团藏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答应鼬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到，我们会看着你，会好好看着你的。”说罢，梦子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梦子匆匆赶到了医院，虽然已经过去几天了，佐助还依旧躺在病床上沉睡着。
　　依旧是那张精致的脸，是梦子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很喜欢的面容。只不过，佐助脸上再不是什么天真的笑容了，即使他现在沉睡着，苍白的脸色上依旧布满着悲伤。
　　梦子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佐助的额头。
　　“是噩梦呢……”梦子喃喃地说着。
　　无论是现实还是佐助现在的梦境，都是糟糕透了。如果只是一场梦该多好呢，佐助醒来，依旧有温柔的哥哥，慈爱的父母，引以为傲的一族，该多好呢。
　　梦子忍不住这样想着，心中悲痛，面上却竭力的维持着平稳的表情，她不可以崩溃，起码，不能在佐助面前崩溃。
　　梦子就像一个机器守在佐助床边，定定的看着他，一眼不眨的，生怕错过了佐助睁开眼睛的时刻。
　　过了许久，梦子终于等到佐助睁开眼睛，看着他惊恐的双眼逐渐聚焦，然后偏头望向梦子。
　　佐助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抓住梦子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即使佐助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梦子也依旧知道佐助想说的是什么。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梦子强忍住悲痛，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是真的。’
　　“梦子……”佐助低下头，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嗯，我在，佐助，我在。”梦子抱住佐助，想要安抚下佐助的情绪。
　　“我要杀了他！绝对！绝对要杀了他！”佐助嘶吼着，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佐助尽力的想藏起自己哭泣的脸，梦子只能紧紧地抱住佐助，希望能给他一点点温暖和支撑。
　　所有人都太狠心了，鼬选择了和平，美琴和富岳尊重了鼬的选择，梦子选择了缄默不言，只留下了一无所知的佐助，不知道一点点真相，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我会一直陪着你，佐助，会一直陪着你的。”梦子说着，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保证，是说给佐助听的，说给亡者听的，亦或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