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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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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睁开眼,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十八层地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茅草堆砌起来的顶。
很是简陋,还破了个大洞,冰凉的雨水倒灌进来,浇了他满满一脸。
这下可彻底清醒了,薛洋支着腿坐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手摸了把脸上的水渍,随意扫了眼四周,这地方好像是个马棚,四五匹马围在一处吃草,看见他也只是抬头瞥了眼,然后继续低头吃着草。
于是,薛洋醒后第一件事不是感慨自己还活着,而是想:我居然躺在一个破马棚里,与马同棚共眠?
再低头望向湿漉漉的掌心,好像浇到他脸上的不是雨水,而是马尿,脸黑得塞如锅底,连带着目光也是凶狠冷厉的。
老子心情不好,你们这群畜生凭什么吃那么开心?
薛洋并没意识到自己冲一群马生气有什么不妥,他手一张,降灾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唰唰两下,马饲料骤然炸开了花,马群们也受了惊地发出凄惨的嘶鸣,场面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
从院子里冲出的佣人见状,急得不行,连忙安抚好马儿,又寻思着怎么会突然受惊,看到被人故意破坏的饲料,边扭头边喊:“是谁?!到底是谁在捣乱!狗日的,还不赶紧给我——”
话落,只听耳旁一道劲风,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骤然出现在面前。
说是青年,其实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对方身形清癯,黑衣黑马尾,更衬得肤色苍白几欲透明,犹如鬼魅。他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而这把剑此时就贴在他的脖子上,泛着森森的寒光。
仿佛只要稍微一动,就能轻易要了他的性命。
佣人瞬间就腿软了,他脱力地动了一下,剑身上就擦出了一丝血迹。脖子上的疼痛,几乎叫佣人原地晕厥,他吓得呼吸都慢一拍,叫苦连天道:“哎哟饶了我吧这位爷,我就是个打杂的,您杀了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啊。我虽不知道您是如何进来的,可如果是为了钱的话,我肯定帮你偷来,只求你绕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还不想死啊……”
闻言,薛洋笑容甜丝丝的,他就是爱欣赏人害怕得尿裤子的样子,觉得贼好玩来着,“钱?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钱再贵重怎抵得上一条命重要,你说是不是?”
佣人脸色霎时白了。
“你刚刚骂我狗日的?”薛洋语气听不出喜怒,佣人声音头皮一片麻,嗓音打着颤,“不,不,是我……是我狗日的,不是骂你!”
薛洋挑眉,“哦?此话当真?”
佣人连连点头,因为他的动作,脖子鲜血淋漓,却顾不得疼痛,“当真,当真!”
“那你倒是找条狗来啊。”薛洋收回了剑,语气散漫道。
佣人茫然:“啊?”
“不是说你才是狗日的么?为了证明你说的是实话……”薛洋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眸子中的恶意满的快要溢出来,笑得邪气又猖狂,“去找条狗过来,等我欣赏完你的表演,就放过你。”
*
精神上的痛苦往往比肉/体上所带来的痛,还要叫人生不如死。
待离开马棚,雨水渐渐收势,薛洋才有心思注意起自己来。
他摸向自己的左臂,眼前浮现的都是当初被斩断一臂的画面,可如今,这地方竟察觉不出一丝的疼痛,不仅如此……
他垂眸,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摊开手看,竟是一颗已经发黑了的糖——晓星尘给的糖。
呵,这种东西,谁会……
手微微收拢,骨节都用力到泛白,可就是不肯真的将其捏碎,或许还有执念,或许还有遗憾,他有点舍不得,可也只是“有点”而已。
走进一端繁华地带,薛洋怀中抱剑漫无目的地走着,越看,心中想法越笃定。
特么的老子这是重生了?这样荒诞诡异的事,发生在魏无羡身上也就罢了,自己怎么也着了道?
还不是类似于夺舍的重生——
不仅这具身体是他自己的,所到之处竟还都是十三年前的景象。
远处卖糖葫芦的老板与他记忆中的脸孔重合。总不会过了十三年,那四五十岁的大爷还长成这张脸。
犹记当年,他天天砸摊子,买糖葫芦从来不给钱,想吃就拿,就算给钱了,也都是金光瑶那小矮子付的。
思及至此,薛洋嘴角翘起,又想给这位老板体会一下下什么叫被噩梦支配的恐惧。
红玛瑙般的糖葫芦真心漂亮的紧,他摘下一串,放到嘴边,在老板瞠目结舌的神色下,缓缓笑道:“哟,老大爷呐……还认得我不?好久不见,我还怪想念你的。”
老板:“……”
老板简直崩溃了:“什么好久不见,你,你怎么又来了!你不刚刚才拿了我一串糖葫芦,现在又想拿第二串?以为换了套衣裳,我就不认识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