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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那一天 ...

  •   上山和下山的路,哪个更难走?上山的路又高又长,气喘如牛,耗体力。下山路比来时仿佛缩短了许多,也快了不少,但容易跌跤,其实下山是危险的,路也不好走。
      但你知道同样长的路,为什么下山总比上山感觉路短些,还快了很多吗?她说,因为下山后离家就不远了,到家的时间就在眼前,有了盼头。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受着主观的影响,产生了理所当然的幻觉。
      睁开惺忪的睡眼,顾飞雪起床,慢条斯理的洗脸,梳头发,拿起手机看,没有任何的来电,时间已是九点半了,她出了门,朝山上走。
      半路,看见急救车呼啸驶过,警笛大作,响彻了几条街。她同别人一样驻足观看,看那车十万火急的朝前疾驶。
      去山上的路,人却越来越多,她也好奇的走过去听人们议论纷纷,“大清早,怎么就出这样的事啊”
      “你可没看见!刚才有人说那抬上来的人啊,啧啧,裤子全都被血给湿透了,满裤子的血啊,吓死人啦…血淋淋的”
      “天!人怎么样了?”
      “看样像是没救了,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
      “这人哪,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这么作践自己”
      “从那么高的山崖跳下来,估计没什么活路,那可是最高的石头啊”
      再往上走,已经走不动,人多,还被警察拦阻,顾飞雪掏出手机给冯继坤打电话,电话接通却没人接,她只好往回走。
      路上听见有个大妈说:“有人认识这个人,是他家的邻居,刚才赶回去告诉他家里人去了,你说说,这家里人要是听说人这样了还不疯了!”城市小,小城市。
      “他是谁啊?”
      “他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你们听没听过冯继坤?就是几年前上报纸了因同时兼并几家公司的那个年轻小伙子,那时报纸上称他是本市这些年来最年轻的企业家”
      “哦,我记起来了,他还把他女朋友告了的那个,我那时还奇怪哪,这么个有钱的主儿,随便抓都能抓一大把人屁颠儿的紧随其后,他女朋友居然死活都不跟他,真是神经有毛病!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那个女朋友还跟别人来了个闪电结婚,那事儿当时可真轰动啊”
      “对,对,就是那个人!”
      顾飞雪瞪着说话那几个人,转身就走,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看见那里人满为患,冯继坤的家人全来了。
      她没有上前,就呆在角落里,整整一天的时间,天黑下来的时候得知冯继坤已被救醒,进入了重症监护病房,还听说腿受了伤,可能是断了,但人还活着,就是意识不清。
      她站在走廊的尽头,听见了哭声,他的家人哭了,还有些别的人在哭。
      退了旅馆房间,顾飞雪回了家,静静的呆着。半夜,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没有接,又响了几次,还是没有接。
      那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被手机铃声叫醒,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她拿起来接了,听见里面的人问:“顾飞雪吗?”
      “是”
      “我是冯继乾”
      “继乾姐”平静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急切的问。
      “在家里”
      “请你马上来医院一趟,继坤出事了,他昨天晚上才醒过来,就一直嚷着要见你,你能来一趟吗?我知道你回来了。”很快的说着。
      “我,…”
      打断她,“别说因任何的事你来不了,你一定得来,请你好好安慰安慰继坤,继坤…他,他残废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冯继乾说不下去了,顾飞雪听见她的哭声。
      稳定好激动的情绪,冯继乾接着说:“我爸去逝了,如果继坤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就真的散了。你来一趟吧,看看他,他见了你可能就会好点。他现在情绪很低沉,脾气特别大,总摔东西,我担心他,他…现在,谁都不敢惹他,都不敢跟他说一句话,你快来吧”
      “我去了,他可能会更激动,其实,我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去见他”低低的声音。
      “无论如何你也要来,我等着你,一定要来!”
      电话断了,顾飞雪坐在那里良久,最后起身,穿了昨天穿过的衣服,打车去了医院,两手空空的去敲门。
      门开了,顾飞雪看见几个警察正在床边询问,她的脚步就停在了门边,看见冯继坤看过来,他立刻不再和警察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不能动一下,他的腿都缠着纱布和石膏,脸部也有伤。冯继乾上前请警察挑个别的时间再来,说她的弟弟需要休息了。
      当警察走过门口,顾飞雪没动一下,门再次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她慢慢走过去,他一直望着她,并低声说:“几乎全市的人都听说我差点死了,稍微有点来往的人都知道来这里看我,你为什么不来?我姐当着我面给你打过很多次电话,你也不肯接,为什么?”目光深沉的看她。
      她默不作声,垂头站在床边,突然,他恶狠狠的问:“那么希望我死了?”
      她不摇头也不点头,像个木头人,让你以为在对牛弹琴,“嗯?说话!说话!”后面的话几乎是咆哮了,激动的浑身颤抖,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咬紧牙关,冷汗冒出来。
      …“警察问我是怎么跳下去的,我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阵风过后我就掉下去了,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掉下山崖!如果我没能侥幸活下来,如果我没能侥幸的被起早锻炼的人发现,我想这可能永远都成为个秘密,埋葬在山脚下的落叶里,我永远都会成为个冤死鬼…”他紧盯着她,眼泪却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来。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衣服上,“我早早的等在山顶上,你什么时候才去?是不是很晚,又让我等?”
      她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拿过一个苹果慢慢的削着,他看着她削,他说:“你是不是在偷偷的惋惜,替我没有死掉而惋惜?”
      苹果削好了,切成小块儿,用牙签扎着,喂给他吃,他吃的很少,她发现他用了尿袋,他现在不能动了,像个被绑在床上的木偶。
      她站起身,在屋里转悠,一会儿他的家人都进来了,她和他们无话,就在门边说:“我先回去了”
      大约过去两周,冯继坤已经能自己坐在床上呆一会儿了。
      电话里,听雨说,修禅和妈妈要回来了,为修禅筹备婚礼,妹妹要嫁给那个一直追她的男孩子,其实那个男孩子家里很有钱,只是没有冯继坤有的多而已,嫁了也好,也老大不小了,修禅一直都比飞雪识时务一些,知道怎样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而飞雪跟她比起来,好像总是差些火候。
      隔几天,再次去看冯继坤的时候,冯继坤好像情绪好多了,他告诉她:“对于我的这次意外,警方提出很多的疑点,现在正式立了案,展开调查,所以所有相关的人都要接受调查,当然也包括你”
      顾飞雪没作声,只是低头专心的剥桔子,然后递给他,他接过去,吃的很慢。
      下午的时候,警察找上门,带走了她,坐在审讯室里,警察说:“那天,应该只有你和冯继坤知道去那里的事,对吗?”
      “应该吧”
      “你要答‘是’或者‘不是’!”
      “是,但我不知道他的家人知不知道”
      “冯继坤说他没有告诉别人,只有你们俩个人知道”
      “那就是说我的嫌疑最大是吗?”
      “我们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你现在的义务是回答l问题,而不是提出问题,明白吗?”
      “明白”
      “在事发当天,早上7点半到8点半这个时间段里,你都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在旅馆里睡觉”
      “谁能证明?”
      “我怎么知道我睡着了谁能看见我?”
      “那天,你明明和冯继坤约好的见面,为什么你不守时?”
      “我从来就没守过时,没什么原因,可能习惯了吧”
      “习惯爽约?习惯迟到?”
      她没作声,警察接着问:“你和冯继坤是什么关系?”
      “这个冯继坤没告诉你们吗?”
      “现在是问你”
      “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有的话,应该算是发小吧,不过是多年前的事了”
      “你这次回来,怎么同时和冯继坤一起?”
      “顺路,搭个便车吧”
      “在车上你们俩,有争执吗?”
      “车上我几乎都在睡觉,没说什么话”
      “你们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泛泛之交”
      盘问完了,放她走,但临走前还是被告知:“近期你不能外出,更不能离开本市,你随时要接受询问,知道吗?”
      “好的”
      妈妈,修禅和听雨很快回来了,飞雪觉得家里快不能容下自己了。只好去冯继坤那里打发时间,看他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现在他坐上了轮椅,脾气坏的不行,她一来,他还会变本加厉的吵闹,整日闹闹哄哄的,她实在没了办法,就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暗自想还能去哪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那里最好一个会说话的东西也没有。
      没隔几日,顾飞雪刚起床,正琢磨着怎么打发一天的日子,听见有人敲门,她拉开门,看见了警察,他们出示了文件和证件,对她说:“冯继坤意外坠崖一案,已经正式立案了,你是相关的嫌疑人,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吧”
      妈妈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顾飞雪被戴上了手铐,她难以置信的颤抖,“不可能,不可能,飞雪!告诉妈,这怎么回事?”
      顾飞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句:“我很快就会回来,不用担心”
      没多久,她被告知冯继坤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近期就要开庭,并正式通知她上庭。
      顾飞雪在那里得到了安宁,她不再听见无理取闹的吵声和古怪的叫骂,终于得来了清静,安下心来喘息一下了。
      只有心动,而没有约定,雾里,说不清谁是谁非。恰巧遇见的那个人,不能与你一起终老,说来有些遗憾,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无疾而终的感情,回不去了,再也没有人如他那般谨小慎微,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给出过去的种种。
      可每个有爱的女生都要在爱过以后迎着风一路成长,记着伤情处的那些甜腻回忆,感谢这曾经走过一程后又遗忘在心脏深处的陌生人,才能在青春的游乐场里永不打烊。
      开庭前,顾飞雪见过一次冯继坤。那天,冯继坤坐着轮椅等在门外,顾飞雪带着手铐走进去,无声的坐到椅子上,和他面对面。
      他看她良久,她穿着犯人统一服装,那衣服颜色暗淡,毫无生机,掩盖了她平日里所有的夺目光彩,她现在像个干瘪的咸菜条,空空荡荡的衣服挂在它上面,是那么的不协调。她的头发不再弯曲,像个终于守了规矩的小丑,直直的,垮垮的披在身后,她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化妆品涂在上面,它此时苍白而清淡。
      冯继坤开了口,问她:“这里好吗?
      “还好”平淡如水的声音。
      “想不想在这呆一辈子?”轻声的问道。
      她不做声了。他低垂着眼看她,“还想跟我斗吗?现在服不服?”
      她还不做声,他仰起头,对她说:“你要是说‘服了’,认输了,我就不告你,我甘心认栽!”
      无声,屋里静悄悄的,他等着,等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说:“还有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后结束探视”
      他说道:“最后一次问你,你只有这最后的一次机会,顾飞雪!你还不开口吗?”
      一分钟结束,工作人员走到她身旁,顾飞雪站起来,在她即将被带出门的那一刻,听见冯继坤说:“好,好,顾飞雪,好样儿的!…”
      两天之后,正式开庭了。庭上律师和冯继坤的家人悉数到场,这次旁听的人很多,人多的让顾飞雪想起曾经那一次站在被告席上的情景。
      此刻,她再次来到这个位置上,站在同样的栅栏里,还多带了一对手铐,面对着同一个原告,听着律师的提问。
      只听见律师问道:“顾飞雪,你和原告的关系,你能说一下吗?”
      “发小儿。”她的一绺秀发从紧束的发髻里溜出来,在微风中飘动,却像针尖般刺痛着记忆深处早已麻木的感情。
      “冯继坤,是这样吗?”
      冯继坤摇摇头,盯着她说:“我和她一直都关系密切,不仅仅是简单的发小。她没结婚前,我和她是恋人关系,后来她结婚又离了婚,我和她就不再是单纯的发小和男女朋友了,确切点说,是情人关系…”
      台下一片哗然,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浪风暴,在那风头浪尖里顾飞雪垂下头,当听见‘情人关系’时,她不知为什么心里疼了一下,就仿佛被绑在大卡车上,胸前挂杀人犯的牌子游街,接受着众人的唾骂和愤怒,重如千斤的脑袋,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哗然过后,冯继坤继续道:“但我和她之间一直都存在着很多矛盾,她做了许多我受不了的事,我也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和她曾是最亲密的人,也是离得最远的人,彼此伤害,彼此为难,这就是我们俩…”落寞的声音在最后那句话里流露出来。
      …“你能再回忆一下当天的事情吗?”
      “那一天,是个大风的天气,风很大,山顶上的风尤其大,风呼呼的吹,我早早上了山,我和她约好八点钟见面,我就站在山顶上的一个大石上等她。其实那里,小时候我常去,我总在那里等她,我想她一定知道我还会等在那里…”好像在自言自语,独自沉浸在回忆中,谁也不能打扰他追溯往昔。
      “你看见旁边有人吗?”
      “没有,风大,我上山的时候看见人不多,山顶上就更没什么人了,我在那里等了快十分钟,我掏出手机看过时间之后,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掉到山崖下了”他的声音在安静过分的大厅里响着,大家聚精会神的屏住呼吸聆听他诉说,不想发出一点的杂音,干扰那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
      “你能回想一下,当时有没有听见异样的响声,或是感觉有人靠近你?”
      冯继坤看看对面宁静的人,她这时也抬起了头,默默的与他对视,他盯着她,慢慢的说:“我只感觉突然来了阵风,很快,快的我都来不及叫出声,就那么的快!在那阵风里我恍惚听见了点声音,走路的声音”
      律师赶紧问道:“你能详细地描述一下那个声音吗?”
      “起先只是夹杂在风里,声音很轻很小,步调不快,所以我当时没有任何的警惕”
      “听见了走路声儿,那你有没有看见人?”
      “没有,因为我是背对山站着的,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速度又太快,所以我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不过…我确实知道自己不是被风吹下山崖的!”大家这时都倒吸了口凉气。
      “为什么这么肯定?”全场唯一一个有权利提问的人,问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因为….”他炯炯有神的看着顾飞雪,看见她突然闭上眼睛,似乎很紧张,脸也瞬间白了很多。
      冯继坤停顿一下,平静自己,突然很大声的说:“因为我掉下去的一刹那,我出于本能去抓东西,想不让自己掉下去,可是没有抓住,我没有抓住任何的救命稻草!但,我却感觉到身后有个人!它确确实实是个人,因为我手碰到了衣服,并且抓住了一粒扣子,扣子被我一下拽掉,我也跌了下去….”
      大厅里哗然声乍起,这声音久久的没有平息下来,法官敲了几次桌子,也没有制止住满场的议论声,就仿佛养蜂人的蜂箱忘了关门,成群成群的蜜蜂飞了出来,嗡嗡的发着声音,无法消除,不绝于耳,更难以制止。
      冯继坤看向对面的顾飞雪,只见她在那喧嚣的议论声里低了头,脑袋好像快要掉下来了,看不清她的脸,更看不清她的表情。
      大约十分钟后,大家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律师再次提问:“你抓住了那粒扣子掉下去是吗?”
      “是的”
      “那么那粒扣子现在在哪?请你告诉我们”
      冯继坤再次看向顾飞雪,看见她抬起头,也向他望过来,她那眼神疲惫极了,仿佛再也无力支撑那就要垂下来的眼皮,她不得不闭了闭眼睛。
      冯继坤看着她,不到两秒的时间,闭目的她却突然向后倒去,头重重的磕到了身后的栏杆上,冯继坤眼前仿佛出现了个慢镜头,她双眼紧闭的在被栏杆挡住后,顺着下面的栅栏慢慢滑了下去,一直往下滑,双腿软弱无力,整个人窝进了栅栏的一角,再也没有动弹了。
      呆愣了几秒钟后,听见了尖叫声,有人冲上去,场面瞬间就混乱不堪了。冯继坤的胸口随着那尖叫声鼓动的失去了节奏,剧烈的疼痛感刹那间袭来,战栗着发抖着,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顾飞雪的家人大叫着她的名字,可她那样的安静,垂头窝在角落里,什么也听不见了。
      顾飞雪的妈妈发疯似地冲到栏杆那里,哀叫着她的名字,试着用手拉栅栏里软做一团的孩子站起来,她随着妈妈的手摇来荡去,却没有一点意识,瘫软着身体,任谁也叫不醒。
      法庭上哭声一片,工作人员赶紧拿来担架,几个人将她抬了上去,简单的急救,也没有使她醒来,于是紧急将她抬走。
      担架经过冯继坤面前时,他看见她脸色异常的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头发凌乱,双手松松垮垮的松开着,冯继坤一把紧紧抓住担架,伤心异常的叫着“飞雪!飞雪!”
      别人来拉开他,他怎么也不肯松手,还在叫着她,“醒过来!你醒过来!…”
      最后,担架被抬走了,在外面等待五分钟后,上了急救车,直接送往医院。
      在那混乱的大厅里,冯继坤坐在轮椅上,咬着嘴唇,悲痛的哭出了声。冯继乾上前紧紧搂住弟弟的头,眼圈也红了起来。
      当天,由于当事人发生了突然的状况,导致案子无法进行下去,法官当庭宣布暂时休庭,推延开庭的时间。
      歌曲:那一天杨坤
      记得那一天
      上帝安排我们见了面
      我知道我已经看到了春天
      记得那一天
      带着想你的日夜期盼
      迫切地不知道何时再相见
      记得那一天
      等待在心中点起火焰
      我仿佛看到了命运的终转
      记得那一天
      你像是丢不掉的烟
      弥漫着
      我再也驱赶不散
      那一天那一天
      我丢掉了你
      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
      那一天那一天
      留在我心里
      已烙上了印
      永远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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