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聪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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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8.18 晴
实不相瞒，从只印在身份证上，我也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的出生年份，一直到现在，我从未见过像江户川乱步一般聪明的孩子。
你什么都不用说，这种人完全不需要用语言交流。
这么巧的时机，为什么森鸥外和福泽谕吉都捡到了宝贝，而我完全一无所获呢？
难道是因为年纪不够？
或者是没有森鸥外的发际线高？
有着清澈而深邃碧绿色眼眸的少年眯起眼，他的目光终于舍得在货架上有所停留，兴致勃勃地捡起几包薯片，看都不看直接往货篮里塞，像是看准我不会拒绝这一回事。
我不动声色地往他那一边歪了一歪，都是熟悉的牌子，甚至还有我一向钟爱的口味。
至于类似于他怎么知道的这些小事，乱步大人有过明确的回复。
“你从一进来就往这边瞟了好吧，这样简单的问题也要询问名侦探大人吗？”
聪明是真聪明，骄傲也是真骄傲。
也难怪福泽谕吉趁他高高兴兴窜到外头找贝雷帽那一会儿，端着茶杯难得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硬邦邦地憋出一句“这孩子若是不经意犯下什么让你恼火的事情，那肯定是无意之举。”
这句话从福泽谕吉口中说出来实在不让人惊奇，毕竟他从少年时期就是板着一张猫见了猫抓，狗见了狗跑严肃认真的面孔，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摸出一袋没拆封的小鱼干，在我和森鸥外躲墙角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喂流浪猫的三好少年，相比之下，森鸥外一张笑眯眯，见谁都亲近的好好大叔模样，骨子里反倒是算计人心的黑医，不，他现在是顾全大局的首领大人。
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这么多年，该被猫抓的还是被挠，该坏心眼的还是一肚子坏水，还有我，到现在依旧天真烂漫，丢了少女心捡了好心肠回来，天天帮别人养儿子，收拾烂摊子，他自己高高地坐在港口黑手党最高的大楼里陪自己玩换装游戏。
这话都扯远了。福泽谕吉露出这副止又欲言，犹犹豫豫的表情，在我印象当中，我那从没优柔寡断过的师兄，只有这几年面对猫的时刻，才会在被挠的百分之九十九可能和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的百分之一的可能当中摆出这副迟疑的脸色。
对于异能特务科鼎鼎大名的银狼阁下，见到他这副形同与我知道他不好，但是我觉得他挺好，他还只是个需要帮助的孩子这样的纠结神情，几乎屈指可数。
在每月例行拜访之前，我对警界横出的新星略有耳闻，江户川乱步的天才程度，大概和侦探小说界赫赫有名的工藤优作也有得一拼。
当然，二者与之相提并论是非常不靠谱的。
一个作家和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一个成熟的天才和初初踏足世界的另一个天才。
但是工藤优作，绝对称得上我认识的人里面，胆大包天的那一类。
且不提归属于高危等级，能不惹就不惹的自己控自己版森鸥外，至少工藤优作对待外来的黑衣组织，完全处于一个临危不惧的心态，甚至饶有兴味地以猫抓老鼠般的轻松惬意，去注视随时可以夺取别人性命的黑手党。
大概名侦探的世界都是怪才吧，能够直言自称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名侦探大人”的江户川乱步，和现在娶了老婆，有了儿子，计划将来周游世界的工藤优作。
“铛铛”两声脆响，名侦探不耐烦地敲了敲货架的铁架，鼓着腮帮子，意思大抵是他已经购置完他想要的点心，要求我立刻结账。
我看一眼在原本空空荡荡的货篮底端，现在被各种高热量的食品堆积成不深不浅的一层，再看一眼有着蓬松发顶的十九岁少年。
“不会长胖的。”
他信誓旦旦地向我承诺，目光聚焦在中心的一袋薯片上。
于是我点点头，选择相信他。
后来福泽谕吉半夜里疑神疑鬼地从他的床头柜里搜出来一片拆开的，没拆开的，吃完的，没吃完的零食袋，而后江户川乱步往体重称上一称，发现自己半个月重了上好几斤，无声零食争夺战由年纪大的取胜，这些小事我就不再一一提及了。
福泽谕吉等我下一次闲来无事找他玩之后，说什么都不给我好脸色看，一直绷着责备的眼神直到我把某某酒吧里不怕生的一只三花猫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带过来，才勉强有所好转，却要求我给我自己泡一杯浓厚的苦茶。
...真的，我实在想不到一杯茶能有那么难喝，害得我半个月看到那青黑色的包装盒都一阵发怵。
早知如此，我当初应该提醒江户川乱步记得吃完刷牙出去跑步的。
没想到啊，全天下最厉害的名侦探就这么翻了车，但是好歹建起我们共约甜品店的新一艘巨轮。
这波亏了。
想不到当年默默给我和森鸥外处理在外撩拨小萝莉报他名号的烂摊子的老好人，竟然这么多年越来越难哄了。
“唉，这日子，一天一天不好过了。”
江户川乱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把手里往堆满桌子上的零食堆里一插，掏了两下，发现再也摸不出一点残余，无不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零食没了。”
“...你这是什么肚子？无底洞吗？”
我抱着满怀的零食，江户川乱步背着手在前面高高兴兴地走。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他开心这些小事，你看看他走路落地的声音都轻了几个调。
脚步轻得像猫步一般没有声音是什么样的感受？
就是在打满阴影，前方却吵吵嚷嚷的巷子里，走着走着也不晓得前面停了步子，布丁险些捅到他身上去的那种。
我想把塞在外衣口袋里的手机抽出来照亮，却有人先一步完成我的心愿。
我比江户川乱步足足高上两个头，用不着踮脚，都能看见靠在巷子口墙壁上的一个小孩。
衣服灰扑扑的，落满灰尘，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抱着怀里的小小包裹。
我的眼睛怎么说也是曾经达到2.0进过学校的，但这会儿也不过瞅到那个被他紧紧按着的包裹里，有一抹娇俏的小小蝴蝶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聪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