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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揣测 皇家威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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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身着短打的侍卫撞入眼帘,看见苏窍,他们立即单膝跪地,“臣等救主来迟!”
苏窍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状况弄的有些大脑混乱,但还是第一时间略带焦急地说道:“快救宁安和林王!”
苏窍是在队伍的簇拥下进入马车的,另外两人则因为伤势较重皆已失去意识,其中叶玄妙更是伤的不轻……
宫廷女御医左丘瑜正在仔细为苏窍处理着手臂伤口,看着躺在床上神思恍惚的苏窍,她不卑不亢地说道:“殿下,伤口近日切不可碰水。”
苏窍眼中渐渐回神,“有劳御医。”
眼看左丘瑜拿起药箱要走,秋月立即恭敬相送……
站在街道拐角处,訾会君凝视着守卫森严的长公主府,低垂的睫毛下,那双如墨的瞳中隐有愠色,近乎冷漠的神情更诉说着她此时些许懑闷的情绪。
她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直到秋月笑意盈盈地将背着药箱的左丘瑜送出大门,才若有所思般瞟了瞟眸,转身离去……
送完左丘瑜的秋月很快折了回来,见苏窍神情呆滞的躺在床上不发一语,她疑惑又担忧地皱起眉头。
苏窍本是与队伍一同被送进宫的,谁知还没在殿内站上几刻,便被公孙皇后劝回疗伤,到如今,还不知叶玄妙伤势如何……
“殿下……”良久的沉默后,秋月终是欲言又止地开口了,“奴婢今早收到一封书信……”
眸中闪过一丝郁闷和阴沉,“谁的?”声音很低,让人听不真切。
瞧着她的神色,秋月有些害怕,连带着声音也虚了起来,“訾公子……”
闻言,苏窍神色缓和些许,“呈上来。”
秋月不敢怠慢,恭敬地从袖中拿出那封欲交已久的书信。
撕开信封,认真地看过纸上内容,苏窍本就严肃的眼神愈加深沉起来。为何今早才到?按照书信落款,理应昨日便要送达。
“信是今早送达的?”她问,三分疑惑七分揣度。
秋月眼中流露慌乱,沉默片刻便跪倒在地,“奴婢有罪,信确是昨晚送达,可当时天色已晚,奴婢恐扰殿下就寝,便拖到此时……”
眼波流转间如墨的瞳孔中似乎深深掩下什么,苏窍将信放入枕下,心不在焉地轻声说道:“本宫乏了,退下罢。”
“是。”秋月虽猜不透她的想法,但也如释重负。
闭上双眼,苏窍的脑海中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林王,但就当时情况来看,稍有不慎就会成了筛子,林王有必要如此犯险吗?且还安排士兵随后援助?若真要杀她,何故多此一举?叶玄妙更是不可能,自己死了,对她毫无益处,且她是伤的最重的,现下更是生死未卜……
看着躺在床上面无人色的叶玄妙,公孙皇后伫立在一旁,脸上难掩担忧。
太子、太子妃等人已被公孙皇后劝回,如今宫殿内静悄悄的,甚至连一点呼吸声也听不见,又这样安静的过了一刻钟,冬月才不住地关切说道:“娘娘,您已在此守候多时,切勿累坏了身子。”
眉头紧拧,公孙皇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后走出宫殿,看着还跪在门外的二十个侍卫,开口道:“让你们去护殿下周全!结果堂堂大魏五公主竟险些遇刺身亡!皇家威严何在?!”低沉的嗓音带着无法压抑的愤怒。
众人齐声道:“请娘娘责罚!”
公孙皇后压下怒火,冷着脸沉声发问:“到底何故?为何没能抓住刺客还险些让三位殿下丧命?本宫不是命你们紧随殿下左右吗?”
为首的侍卫将头低下一分,如实说道:“禀娘娘,是宁安公主命臣等随后出发,结果臣等赶到时,三位殿下均已遇袭。”若再晚些,三位殿下被刺,他们这些人脑袋也保不住了。
公孙皇后怫然不悦,“长公主遇刺一事才过多久?宁安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吗?!”
“臣等知罪!请娘娘责罚!”
“罚!当然要罚!”公孙皇后挥袖道:“通通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谢娘娘!”众侍卫叩首,齐齐下去领板子去了。
冬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些怎么说也是娘娘的亲卫,如此惩治已是手下留情。
“宁安!宁安!”
远处突然传来的呼喊声让公孙皇后和秋月为之怔然,只见叶仲遂在婢女的搀扶下快步而来。
冬月立即跑上前去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见状,公孙皇后神色柔和些许,“陛下……”她话还未说完,叶仲遂竟直接从她身旁走过,未给她半点回应!
站在原地的身子僵住,公孙皇后的眼底漫起类似哀愁、冷漠、愤怒等多种复杂的神色,直到冬月站在她身旁轻轻地唤了声,“娘娘。”她才沉下眼眸,缓缓地走入殿内。
望着床上面无人色的叶玄妙,负手而立的叶仲遂忿然作色,看见公孙皇后进来了,他更是直接沉着嗓音质问:“为何派遣侍卫还闹得如此模样?”
公孙皇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充满警示性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个婢女。
几人很快领会,齐齐鞠躬退下,叶仲遂看在眼里,心里愈加恼火,却也没有发作。
等闲杂人都退下后,公孙皇后才面色平静地说道:“臣妾正要与皇上说此事。”
“还有何可说?”叶仲遂冷着脸道:“此次事件三位皇室险些丧命,你让朕如何信你?”
公孙皇后面露哀思,字字珠玑地说道:“派出的亲卫竟未能护三位殿下周全,确有臣妾过失,然臣妾命其听候差遣,为人臣子,他们难道可忤逆公主指令吗?倘若如此,身为臣妾亲卫,众人又将如何看待臣妾?说臣妾擅养亲兵,不服管教?臣妾自替皇上理朝以来,谨小慎微,唯恐落人口实,动摇皇上威望,可皇上呢?又置臣妾于何地?方才皇上气势汹汹地找臣妾问罪,可有想过臣妾的难处?诸位皇子负伤,臣妾就不心痛吗?”
叶仲遂怔了怔,望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的公孙皇后,终是不忍地握住她的手,“朕适才也是担心过头,说的话重了些。”
坐起身来,苏窍犹豫很久,还是来到桌前拿出笔墨纸砚书写起来,她写得十分仔细,似乎每个字都有细细斟酌,待她落下名字,纸上的墨也已干了,将信认真地折叠,她唤道:“来人!”
在外站岗的阿去立马走了进来,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抬手,将早已封好的书信递出,苏窍平淡地说道:“送去訾盛镖局。”
阿去双手去接,“属下领命。”
站在廊庑内,仰头看着逐渐阴霾的天空,訾会君俊秀过人的脸上是一丝沉思的肃穆,红色发带随着微风拂动,竟有种过于安静的寂寥感。
见她神思恍惚,从屋前走过的君兰惠欲言又止,想要问,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摇头走开。
看向匆匆进入镖局的阿来,涣散的双瞳中突然有了焦距,訾会君正欲开口,来人便将书信双手奉上,并在简单交代一句后离开了。
訾会君虽然心里焦急,但面上还是比较平静地将信封撕开,看着里面对今日事件的详细描述,眼底不自觉漫起一起深沉。
天空阴沉沉的,一滴滴雨水骤然坠下,与她此时的心情一样繁重。
“訾公子。”女生如银铃般清脆,穿过雨幕传入耳中,仇照令与仇照阾共撑着一把油纸伞来到訾会君身前。
将书信简单折叠,訾会君双手负背,神色平淡冷然。
仇照令柳眉微皱,透露一丝郁懑,“我能否与苏姑娘再会?若是能,便给个时日,若是否,我便不再待,与姐姐回河西走廊。”
訾会君看着她的眼瞳仿佛一汪深潭,平静却又暗藏玄机,片刻的沉默后,她轻启双唇,“否。”简单的一个字,似乎藏尽思绪。
与那深不见底的双瞳对视,让仇照令竟有那么些心怵,眉心也不觉微皱,“好罢。”有些无奈,更多失落。
仇照阾始终神色疏淡的站在一旁,将訾会君心事重重的模样尽收眼底,缄默如深。
正从外面谈完生意回来的訾从容看见三人,不禁询问道:“天雨,为何不去屋里坐?”
“免了。”回答的是仇照阾,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我们正要告辞。”
闻言,訾从容才未再坚持让三人进屋……
叶仲遂与公孙皇后来到殿内,随口问道:“林王还没醒吗?”
侍女将头压的很低,喏喏地回答:“未有。”
叶仲遂脚步不停,并追问:“御医如何说?”
“禀皇上,御医说林王失血过多,好在血已止住,后续将用药以保气血,但能否苏醒……全看造化……”
叶仲遂适才还有些缓和的脸色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直接沉了下来。
公孙皇后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缄默不语,毕竟二人刚就诊时,她便向御医询问了具体情况。
进入殿内,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肖贤妃,作为继母,她在此无可厚非。她欠了欠身,“臣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叶仲遂和公孙皇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看向床上的林王,也许是身上伤口不多,加之是男子的缘故,林王的气色明显要比叶玄妙好很多。
肖贤妃轻声说道:“林王恢复的还不错,脸色亦不似之前那般苍白。”
叶仲遂似乎松了口气般,“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