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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你是我嵌入灵魂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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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极瘦的少年罩一身宽大的纯白色睡衣,斜靠着床头高高垫起的枕头上,双眸微微合着,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嘴角抽搐着硬生生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来。
这句话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余玉是第八次从温其嘴里听见这句话,早已习以为常了,他摇摇头端着刚刚接回来的温水递给他,看着温其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在他的目光下小小地饮了一口,余玉轻笑着,正想伸手轻轻抚摸着温其的脸,只见温其抬眼看了自己一眼扯了扯被子翻身躺下,用背对着自己,悬在温其头上的手轻颤了一颤,余玉望着他的背影苦笑着,缓缓收回了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枝还挂着露水的红色玫瑰,轻轻放在温其的床头,附身对他耳语道:“好好休息,我晚些来看你。”说罢,朝着他的头发颔首轻吻,便转身离去。
温其闭目久久不肯睁眼,过了好些时候像是算准余玉一定离开了,才缓缓睁开眼睛翻身轻轻拿起余玉放在床头的玫瑰,玫瑰上的尖刺已经被余玉剔干净了,温其望着玫瑰突然想起自己没生病时候的那件旧事……
那一年初夏,余玉捂着着他的眼睛,来到自家花园里的玫瑰田,刚刚睁眼满园子都是潋滟的殷红,淡淡的幽香在他们身旁萦绕着,沾染在他们的衣襟,余玉拽着温其的手,拉得紧紧的怎么样也不肯松手,温其望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双颊红扑扑的就像是绽放的玫瑰一般动人,余玉伸手轻轻抚摸着温其的脸,说道:“阿其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动人的人。”
温其望着他的眼睛,伸手搂住余玉的腰如猫咪一般将自己埋进余玉的胸膛肆意撒娇,余玉身上淡淡的檀香和玫瑰的幽香充斥着温其的大脑,他仰着头看着余玉笑着,启唇说道:“余玉,我爱你……”随即莞尔一笑。
余玉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住温其的唇,看着他脸上染上更加明显的红色,凑近他耳畔道:“你是我嵌入灵魂的玫瑰……”
“肉麻得紧……”温其娇嗔着。
再次相拥而吻着。
……
而此时眼前这朵如血液一般殷红的玫瑰,对于温其而言确实那么刺眼,硬生生刺痛了他的心,极其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可怕的房间里,这一朵玫瑰显得很是突兀,温其的眼里早就失了神,木愣地盯着那对开的极其艳丽的花,沉默不语,只是眼泪莫名的从眼角跌落,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落在枕头上留下深色的泪斑,他小声啜泣着。
“怎么了?”好听熟悉的声音从温其身来传来,身体微微颤抖,他连忙伸手抹感觉脸上的泪痕,安静地躺着。
余玉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用指尖轻轻擦着温其脸上残留着的眼泪,余玉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定是哭过,嘴角微微勾起说道:“阿其,这花好看吗?我觉得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我心里的小玫瑰花~你说对吧!”
温其看着他的样子,手紧紧捏着花茎,咬着唇说道:“……已经没有玫瑰花了。”语气很轻,轻的有些听不清楚。
余玉又凑近了些,笑道:“胡说什么呢,我的小玫瑰一直陪我嵌入灵魂深处,怎么会没有呢?”
沉默良久,温其抬头望着他,细长的眼睛里却挤满了眼泪,他捏着玫瑰花往地上一扔,抬眼望着余玉,他这样的举动确实吓着余玉了,他吼道:“已经没有了!我说了没有了!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你看看啊!”说罢,他伸手用力扯着余玉的衣角,嘶吼着。
确实,现在的温其不好看了,因为长期的化疗头发已经掉了不少,面色苍白得像是将死之人,细长好看的眼眶里镶嵌着毫无神色的双瞳,长期化疗的疼痛让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睡觉全靠着余玉在一旁细细哄着,才勉强休息眼睛下面的青色极其浓重。
“咳咳咳!咳咳咳!你的玫瑰死了……死了很久了……你难道不清楚吗?”温其重重的咳嗽着,喘着粗气,又继续说着:“你见过褪色的玫瑰吗?变得苍白,变得满是恶臭,变得可怕,最终成为一事无成的垃圾!咳咳……咳,就像我一样,像个怪物哈……哈哈……咳咳咳!你愿意你的灵魂上,有像我一样的污秽吗?我会成为你的污点吧……你……咳!走吧。”说着说着,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余玉将手覆在他脸上,轻轻擦拭着温其止不住落下的眼泪,低头亲吻着温其脸庞的上的泪痕,对着他的耳旁说道:“你知道吗,你从来不是污秽,也不会褪色,就算褪色也是我心头的白玫瑰,依旧是嵌入我灵魂里的玫瑰……”余玉顿了顿,轻轻勾起温其的脸嘴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温其的唇上,耳语着:“这代表,我足以与你相配。”
……
窗外夕阳的橙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进入房间,房间各处均挤满了橙光,这带有暖意的光亮撒在余玉的身上,他正环抱着温其的腰躺在床上,温其则蜷缩在他怀里,像是渴望得到安慰的小朋友。
“余玉……”温其又凑近了些,手紧紧捏着余玉的外衫。
“嗯,我在。”余玉回答着。
温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庞,抬眼望着他轻轻说着:“我活不久了……咳咳……余玉我好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早点遇见你……咳!我不怕死,但是我真的……真的好舍不得啊,我想多看看你,你那么好看,我还没看够呢……”说着说着,便勾唇轻笑着。
“我陪着你的,生而同寝死而同穴。要殉情吗?”余玉望着他,依旧笑着,明明是关于生死的话题,但是这话说的确是那么轻松,就像是游乐场里问小贩买棉花糖一样轻松,余玉的眼睛始终望着温其,眼底温柔像是要溺死人一般。
温其窝在他怀里,满脸的不可思议:“嘿嘿,说什么呢,殉情什么的开玩笑呢?”
“我说过,我陪着你。”余玉不再看他,只是把他揽的更紧了些。
……
没几天,便发现两人相互搂着在那个撒满夕阳的房间里永远离开了,两人抱得死死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
他们的葬礼却像是婚礼一般,四处尽是绽放的白玫瑰,正如余玉说的“生而同寝死而同穴,我足以与你相配。”
“要殉情吗?”最终还是兑现了陪伴他生生世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