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初时》so某年某月

17、再见，轻舟

　　沈旻之想着这些天顾初时对自己的态度，他应该也想杀了自己吧……所以，他来沈府，就是为了杀裴瑛。原来，这都是早早注定好的……
　　沈旻之看着眼前生养自己的娘，有一种心碎撕裂的感觉。
　　“所以我只是你们爱情的笑话？!顾初时也是，我们都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是附属品？!”
　　“轻舟……我知道你喜欢初时，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我也不想把事情变成这样的……”裴瑛眼泪开始掉落，这是沈旻之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到裴瑛哭。
　　顾初时的恨，上一辈的恩怨，裴瑛的忏悔……这一切都让他心乱如麻。
　　过了很久，沈旻之去了顾初时房里。顾初时开门的瞬间，沈旻之差点哭出来：原来，他的白月光，经历了这么多他不该经历的事情。
　　“你干嘛？!”顾初时看着站在自己房门前很久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我……来还你东西”沈旻之把一块怀表给了他，就是裴瑛和顾亦程的定情信物，顾初时娘留给他的那块。
　　顾初时愣愣地看着那块怀表，语气冷淡：“不用了，它本来就是你娘的，你不也知道了吗？何必又来还给我？!”
　　“你……”
　　“我走后突然想起在山上你给我御寒的衣服没还你，就想回过去，正好听到裴瑛和你的讲话!”
　　“那……你不难受吗？”
　　“有什么好难受的？!不过是多一个人知道而已。”听顾初时的语气仿佛是在讲一件无关己要的事情。
　　沈旻之鼻子发酸：“你恨我吗？”
　　顾初时沉默了一会儿：“不恨!你和我都是受害者，我没必要恨你，更没必要……同情你。”
　　“对不起……”
　　顾初时仿佛没听到，木然地站着。
　　深夜温度更低了，风卷着树叶吹向屋中，也往顾初时裤腿里灌，让人不由得打个寒战。
　　“你看，连我们的字都是一样的，我有什么资格恨你呢？”
　　沈旻之的眼角有一颗泪滴落，正好流过那颗红色的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鲜艳。
　　沈旻之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
　　顾初时看着沈旻之离开的背影，终于崩塌了最后的防线，眼泪似洪水般涌出，泣不成声。
　　第二天的报纸上写着震惊全城的报道：沈夫人裴瑛在家被行刺暗杀，抢救无效死亡!
　　沈广鹰在裴瑛的灵柩前呆呆地站着，他知道裴瑛不喜欢他，他知道裴瑛有心上人，可他从不点破，他对他那么好，就是为了让她看看这里还有一个她不爱的人爱着她……
　　他一直以为他和她能相敬如宾，白头到老，未曾想上天连这点奢望都不给他实现。他的裴瑛，就永远离开他了……
　　沈旻之想起在现场看到的场面，一把刀刺穿心脏，毫不留情。还有顾初时用裴瑛的血写在墙上的字：杀我双亲，偿命不冤——顾初时。
　　虽然自己恨她，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是有感情的。这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恨顾初时还是裴瑛。
　　沈广鹰像发了疯似的要沈旻之把顾初时抓到牢里严刑拷打，处以死刑。沈旻之却第一次违背了沈广鹰的意愿，偷偷将顾初时送上了火车。
　　“你不恨我吗？我杀了裴瑛!”
　　沈旻之仿若没听到：“我在苏州给你安置好了房产，到了那儿自会有人来接应你，我给你账户上转了足够的钱……”
　　“沈旻之!”顾初时一把揪住沈旻之的衣领，“你为什么不恨我？”如果你恨我，我还能好受点。
　　“因为我喜欢你!”沈旻之双手搭在顾初时肩上，“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舍不得你死，我要你活下去!”
　　顾初时的手松了，双手无力地垂下：“可我不喜欢你!”我爱你!
　　沈旻之表情明显愣了：“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喜欢你是我的事，我愿意!”
　　顾初时怕自己再不走就真的会在沈旻之面前哭出来，真的会告诉沈旻之他爱他!可是，他不能说，他想要沈旻之恨他，他不想沈旻之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顾初时挣开他的双臂，转身就走，眼泪却在那一霎那涌了出来，沈旻之没有看到……
　　顾初时都没有道别，在沈旻之的注视下上了火车。顾初时知道沈旻之在看着他，可他一次都没有转身，留给沈旻之的始终是一个背影。
　　顾初时在位子上远远地看着沈旻之，道了声别：“再见，轻舟!”这句话是对沈旻之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佛家有来世，讲轮回。那些这辈子欠下的，下辈子都由他一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