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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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之前，埃斯系有两位少女，趁着夜色登上了埃斯系那年最后一班通往伽马系的星际商舰。
她们是去避难的，她们的身份一位是联邦内第二大商业世家的养女，一位则是陪着她长大的玩伴，但是马上她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通缉名单上，除非有谁网开一面。
新政/权建立在即，余家成了示威的第一刀，罪名是恶意垄断和涉嫌黑/市买卖，仅仅是因为上位的是他们一贯的死敌。当家人在看出选举局势不对的那一刻就吩咐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尽早离开，只是余家亲系都被扣留了，只有收养回来的女儿和她的玩伴在外度假逃过一劫，她们接到了不要回家的通知，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等到选举结果出来之后她们才下定决心是非走不可了。
养女其实有一个亲生哥哥，但是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被不同的家庭收养了，养女拿着亲生哥哥的地址，带着玩伴要去伽马系找他投靠。
星际商舰要在太空里航行一个半月才能到达伽马系，两个少女提心吊胆地在客舱里多了大半个月，确认过没有追兵，并且已经在新闻上看到了余家入狱的消息，埃斯系好像风平浪静，这才信了对方没有斩草除根，当然，也可能是余家做了一点交易，毕竟他们掌握着联邦不小的情报网，对新政/权还是有那么些利用价值。
舰上的日子很平静，为了保险她们约定好了不可以轻举妄动，可是养女从小是处处被保护着长大的，好奇心比防备心重，终于有天夜里她悄悄溜出了客舱，想着绕一圈就回来，没想到遇上了一个会影响她一生的男子。
两个年轻人毫无征兆地掉入了爱河，她温柔而善良，他英俊又出众，好像一切都顺利成章。商舰到达伽马系的时候，男子向养女求了婚，她很高兴，玩伴也很支持她和男子在一起，于是这两个幸福的年轻人一起登上了去首都星的交通舰。
正当养女和玩伴都期待着她们能够真正结束这段担惊受怕的日子并在伽马系找到自己安稳又平凡的生活的时候，男子却告诉了她们一个她们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男子是伽马王国的大王子，奉命去埃斯系和新政/权接触，没想到会和一个埃斯系的少女坠入爱河。养女和玩伴都很害怕，她们知道自己不可能顶着□□的头衔出现在伽马系权贵的身边。可是养女和男子是那么相爱，男子说有任何风险他都会承担，玩伴劝不动养女，最终还是和她一起留在了男子首都星的庄园里，男子为她栽种了好大一片古玫瑰，他说这象征着他们的爱情，年轻人总是莽撞又浪漫的。
大王子和二王子不是亲生兄弟，王子之间的斗争本就激烈，一天二王子悄无声息地拜访了大王子这一处王宫外的私宅，本想揭发王兄私藏民女，却在见到站在玫瑰丛中的养女那一刻忘了自己的来意。
养女的笑容比盛放的玫瑰更耀眼，扰乱了二王子的心弦。
就在这时大王子公开宣布自己脱离皇室，他已经就这件事和国王商量了很多天，国王知道他是为了养女这样，却始终说不动自己的大儿子，他一向偏爱这个孩子，最后还是心软，公开文书上用的字眼是“暂时”而不是“永久”，他同时也保留了大王子使用王家族徽的权力，暗示着王家永远站在他的身后。
年轻的雄狮离开了狮群，大王子转身投进了商界，加上养女本就是商家出身，两人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玩伴后来和大王子的侍卫结了婚，好像一切都很美好。
后来二王子接过了王位，从贵族中挑选了一位女子成婚，可他忘不了养女的笑容。几年过去，国王和王后始终无后，国王本可以直接要求他的王兄把孩子过继到他膝下，可是他一直怀恨在心，换了种方法。
不管是当年老国王对大王子偏爱的种种，还是大王子拥有了养女的爱情，国王一直都不能释怀，甚至王后也得知了养女的存在，她是贵族之女，母亲教她礼仪教她温柔，可没教她怎么去解决这种事情，于是她自己拿了主意。王后不甘心，丈夫的忽视和自己本可以拥有的爱情，她都不甘心。
那是一个雪夜，或者说，那是一个血夜。
养女和大王子的家里忽然闯入一大群王室守卫，他们在这里搜出了一堆谋反的文书，更是带来了所谓的证人，用所谓的“人证物证俱在”将大王子和养女逼到了墙角。大王子始终把自己的妻子护在身后，他在家门被破开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这是他弟弟迟来的“复仇”，但是他听来人言语中没有要将自己妻子一并处死的意思，便知道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王子闭上了眼睛，最后亲吻了他的妻子。可是当天夜里响起了两下枪声，在守卫队长开枪后有个小兵也朝养女开枪了，他解释为自己过于紧张走了火，实际上这人是被王后故意安排进守卫里的，王后要养女死。
大王子和养女的孩子被带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王宫的马车。玩伴躲在街角，被大王子的侍卫牢牢捂着嘴巴不许发出声音，等马车远去后她才被放开，两人的泪水随着雪一起落下，屋子里的大王子和养女倒在血泊里，全屋只点了一只小小的蜡烛，烛光被穿堂风一吹，摇摆了两下便熄灭。
他们去见了养女的亲生兄弟，那是个机甲学徒，拜师于王国最厉害的机甲大师门下，他的老师曾做出了双S级机甲，那是全星系唯一一台，后来成功帮王国在百年大战扭转了局面。
养女在生活平定下来不久就联系上了自己的哥哥，大王子也是见过他的，他们甚至还约好了等他有空就带着小朋友去探访，可是这一切现在都没办法实现了。
养女的亲生兄弟和他们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由他留在首都星照顾养女和大王子的孩子，因为玩伴和侍卫为了躲避追杀不可能抛头露面，而养女亲生兄弟的存在几乎没几个人知道，让他去是最稳妥的选择。
国王要的是子嗣，他不会亏待那个孩子，只是他可能也不会疼爱他，王后也不会，但是可以肯定那个孩子是安全的。于是玩伴和侍卫离开了伽马系，选择在埃斯系落脚，毕竟现在伽马系对他们来说更危险。
养女的亲生兄弟留在了首都星，开始拓展他自己的人脉，为接触和保护自己的侄子做准备，近年来他察觉王国局势有动荡，拜托了自己的师弟回到首都星来，既是为了平衡局势考虑，也是想着避免小王子过早面对危险。
后来的故事，蔡程昱大体都知道了。
莱莉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地笑笑，“您应该也听出来了。”
蔡程昱面色沉重，他点了点头。
故事中的养女就是龚子棋的生母，大王子则是他的生父。玩伴应该就是蔡程昱面前这位女性，而侍卫就是她的丈夫。至于国王和王后，对应的自然是蔡程昱知道的那对国王和王后。
“但是那位机甲学徒是？”蔡程昱实在是想不出哪里来这么一号人物，莱莉也不瞒着，“那是您父亲的师兄，余笛。”
蔡程昱眼神一暗，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那时候云家忽然要搬到首都星去，可是他还是不太明白，郑云龙和阿云嘎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这样一个影响云家未来的请求。
莱莉看出了他的疑惑，“我听闻余先生请您两位父亲回来的理由还和一些老大师的旧事相关，别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郑云龙和阿云嘎是承过老大师的恩，蔡程昱不清楚这些长辈一代的旧事，他只知道那对于父亲们来说是个很重要的长辈，他们也常常对孩子们说起老大师的教导。
“那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呢？”蔡程昱不清楚两个星系之间的信息交换程度，他不太明白莱莉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我只是一个看过新闻的普通人，我当然也可能认不出您来。”莱莉笑笑，指了指蔡程昱胸前的链子，“那是小姐和先生定的家徽。”
蔡程昱举起那条链子，两个吊坠碰撞在一起，一个是代表着云家叠在一起的两朵云，一个是雄狮在白蔷薇丛中探出头来，那代表着龚子棋的父母。
“白蔷薇？”蔡程昱对蔷薇这种古花种有所了解还是在龚子棋提出用蓝蔷薇作为家徽的建议后。
“是。”莱莉想起了什么，语气满是怀恋，“那天小姐和先生翻了很久的资料，毕竟我们这边没有什么用古物作家徽的传统，先生其实是想用玫瑰的，可是小姐在看见白蔷薇的那一刻就定了下来，说什么也不改。”
“后来我们找了找，蔷薇和玫瑰的花语都是很好的，只是小姐第一眼看见了白蔷薇的介绍‘纯洁的爱情‘便移不开眼，先生也依着她。”莱莉的目光很快又黯淡下来，“如果当时……”
蔡程昱听出了她的未尽之意，想到了龚子棋，心疼和思念交织，他想要起身走出医疗舱，却被莱莉拦了拦，“您刚醒过来，先缓缓，不要伤着了。”
“对了，按您所说，我现在是在埃斯系？”蔡程昱想起自己的处境来，心下有了大概的打算，“您能告诉我伽马系的战争现在怎么样了吗？子棋他还好吗？还有我的家人们，他们……”
蔡程昱说着说着情绪过于激动，医疗舱发出一声警告，莱莉扶着他的手让他不要这么紧张，“胜利了，先生，自然是胜利了。”
“小少爷他很好，至于您的家人，我们能得到的消息有限，实在是不清楚。”莱莉也十分抱歉，他们来了这儿之后和余笛的联系本来就是余笛单向的信息发送，加上伽马系的战争一爆发，埃斯系全面戒严，所有发往伽马系的消息或者是人员都要再三检查，莱莉和威廉包括他们的孩子在这生活都是用的假身份，实在是没办法冒险去联系余笛。
“我能回去吗？”蔡程昱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听了莱莉的解释拿不准自己有多大的把握能回到伽马系去。
如果埃斯系全面戒严，就算恢复了两个星际之间的交流航道，上舰人的身份也会被反复核查，蔡程昱不确定自己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回到伽马系。
蔡程昱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就让云启号带自己回去，可是他想起自己昏迷前云启号一直在循环的能量流失警报，担心云启号现在没有足够的能源去启动，就算是启动了，也不一定能撑到带他进入伽马系。
“可能需要再等等，最近刚放开了伽马系和埃斯系的航道，查得严。”莱莉不敢说具体要等多长时间。当年登舰的时候是余笛托人帮他们改了身份信息，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是到埃斯系之后才找人做的。同样，莱莉能想到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带蔡程昱找人做一个身份证明。
蔡程昱虽然着急，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短期内的确不适合长途旅行，于是他答应了莱莉再养一段时间伤才出发。
陪蔡程昱出发的是米雅，威廉本打算自己陪着蔡程昱去的，但是农场不能没人照看，而且最近是交货期，上面来人检查，是要他们夫妻联合签名的。让蔡程昱自己去莱莉又实在放心不下，还是米雅说自己年纪也不小，能帮衬蔡程昱些，一番思索后，众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蔡程昱用的是安迪的身份证明卡，好在埃斯联邦内交通只是需要刷卡同行，起码米雅带蔡程昱去找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下跟紧我。”两人到了某颗小行星，蔡程昱把米雅护在身后，如果真是去什么黑市之类的地方，蔡程昱不确定自己可以在不暴露的前提下保护好米雅。
“没事，我们要去的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米雅让他不用担心，“暗格虽然乱了点但还是很安全的，不然爸爸妈妈也不会让我来陪您。”
蔡程昱不懂暗格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看上去米雅确实比他熟悉，便稍稍定下心来，跟在了米雅身后。
暗格，埃斯系最大的合法交易所，有一切明面上能买到的，也有一些买不到的，暗格有自己的规矩，要进行隐私交易的，只有说出了接应码，成千上万的方格中才会有一个为你而开，那里面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
刚刚的交通舰上有大半的人都选择在这颗小星球一站下了，看来暗格确实是个很热门的地方。
“我们到了吗？”蔡程昱问，他们跟着人群一直往前，进入了一大片商业区，各种小吃和特色商店挤在一起，人群热闹着，叫卖声和嬉笑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外围呢。”米雅笑笑，“整个小行星都是暗格，我们得上一趟缆车，光是靠走的可走不到我们要去的地方。”
蔡程昱跟着米雅上了一班环游缆车，四人一个车厢，除米雅和蔡程昱以外还有两位先生，米雅悄悄对蔡程昱说道，“这两位先生估计是在海边下车的。“
蔡程昱也不懂海边是哪里，只轻轻应了一声。缆车沿着固定高度环行，蔡程昱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缆车掠过一户人家的窗台，孩子的笑声传不进来，蔡程昱光是看着他们的笑脸也扬起了笑容；一阵轴承转动的声音，缆车拐了个弯，周遭忽然空旷起来，车厢是全透明的，蔡程昱往下看，底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缆车忽然停了，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位先生起身下了车，米雅得意地对蔡程昱笑笑，“我刚就猜他们要在这儿下车。”
“你怎么知道的？”蔡程昱好奇，“还没和您解释呢。”米雅比划着，“暗格的商品是按属性来分的，那两位先生一进车厢就带来了一种潮湿的气味，那大概就是要去海边的。”
“那我们呢？”蔡程昱问，他想要个假身份，该去哪儿呢？
“我们要去的是太空。”米雅指了指底下的海洋，刚下车的两位先生沿着透明的阶梯从空中走进了海里，“还远着呢先生。”
缆车经过了海洋，绕过了雨林，在漫漫沙漠上空滑行，蔡程昱看着天边的光亮渐渐黯淡下来，有些疑惑，他并不觉得时间过了有多久。
“快到了先生！”米雅打了个盹，恍惚着睁开眼睛，指着远方那一线黑色兴奋地告诉蔡程昱，那就是太空。
确实，等缆车缓缓停下，他们走进了一个全黑的空间里，四周有点点的亮光，人在其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他们面前漂浮着一排巨大的格子，看不见具体有多少层，米雅告诉蔡程昱每个格子后面都藏着一个卖家。
“86923479-41790432.”米雅对着“入口”那块牌子念了一串数字，忽然成千上万的格子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漂浮在空中，一段楼梯缓缓飘来，达成了一条由蔡程昱面前通往那格子的道路。
“走吧先生，我们得看看最早能买到哪一班商舰的票。”米雅催促着，蔡程昱跟在她身后踏上了那段楼梯，整个空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蔡程昱问了一句这地方没什么人来吗？
米雅回答说就是因为这地方太多人来了，在入口处就做了分流，卖家和买家一一对应，现在他们早就走进了一个独立空间。
终于到了格子前，米雅让蔡程昱在下两层楼梯那儿背过身去等她，不要露脸。她对着格子门敲了三下又三下，那是一扇金属门，响声清脆。
哗的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一道小缝，卖家的声音从缝中传来，听上去是个老年男子，“有什么能帮到您？”
“卖家爷爷，我们想要一份能通过星际商舰检查的身份证明。”米雅接过卖家的报价单，看见上面的价格吃了一惊，“这也太贵了吧！”
蔡程昱闻言往后看了一眼。
“小姑娘，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价格绝对物超所值，要不要赶紧说，我这一天来好几个客人呢。”卖家傲得很，米雅才不信他，这关头哪有那么多人想要偷偷出/境，她做了个鬼脸，门后的卖家好像看到了，冷哼一声。
“收伽马币吗？”蔡程昱用围巾把脸挡严实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帽子也带好，走上前来，“试试看这个账户能不能划账。”
蔡程昱递过去了一张星际联通卡，他的支付卡和身份证明都贴身放着，幸好没有弄丢。
卖家把门又开大了点，或许是想看一看门外是什么人，却被米雅一把抵住，“您收了就是，不是还有客人等着吗？”
“好吧好吧，我可先说明啊，最近伽马币的汇率不太行，别等下说我故意划账划多了。”卖家嘟囔着把卡接了过去，蔡程昱看了一眼米雅手上的报价单，确实是有些高了，他也不方便要米雅一家来出这个费用。
“妈妈还说让我来照顾您的，真不好意思。”米雅引着蔡程昱进入卖家打开的门，“得进去做个信息采集。”
蔡程昱点点头，跟着走进了格子里，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不小的空间，卖家大概知道他不愿意露面，只顾着附身在工作台上焊接着什么，空出手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隔间，“去那儿等着吧。”
不多时，米雅带着卖家给的一对瞳片和一副指模走了进来，蔡程昱按她所说把瞳片和指模都戴好，做了一次信息采集，卖家又鼓捣了好一阵子，交出来两张身份卡，“二十四小时内保证你能通过检查，别的时候戴着就行，自己记着啊，上下舰各一次。”
蔡程昱忽然想到，有多少人是用这种方法在两个星际之间偷/渡的，他问了一句，没想到卖家从护目镜后看了他一眼，“暗格是合法交易所，先生。”
“要不是我认识莱莉那小姑娘，我也不会接你这桩生意。”卖家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工具，“你这个姑娘也是，等下赶紧给我回家去，别到处乱跑让你爸妈担心。”
“知道啦。”米雅拖长声音，示意蔡程昱赶紧离开，他们还要去买票呢。
“你认识他？”离开之后蔡程昱问米雅，米雅说那是莱莉的朋友，莱莉和威廉的身份也是他做的。
“赶紧去买票吧先生，我们还要去港口呢！”米雅催促着蔡程昱登上缆车，有效时长是二十四小时，蔡程昱已经戴着有一会儿了。
米雅在港口星送别了蔡程昱，他们运气好，赶上了今天最后一班开往伽马系的星际商舰。
“先生一路顺风！”米雅站在送行台上对着蔡程昱挥手，蔡程昱向她鞠了一躬，以表示自己的谢意。
伽马系。
龚子棋早几年就举行了登基仪式，他是这个国家新一任的王。
经历了大战之后的王国需要修养生息，新王的政策及时而又合理，理所当然的龚子棋得到了人民的拥护和爱戴。
一切都好像在向好发展，可是高杨看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龚子棋不对劲。
新王怜悯他的子民，给他们安定的生活，但是他也越来越沉默寡言，像是封闭了一切对外的情感，连高杨都不敢在他面前随便说话。龚子棋的治/国政策是正确的，但是他的治/国手段也是强硬的，亲民的政策下隐藏的是一种另类的铁腕统治，高杨怕过些时日龚子棋的决策会只剩下铁腕。
高杨不是没试过去开解龚子棋，可是高杨说不动他，龚子棋的崩塌无声而缓慢，高杨阻止不了，只能看着他像一颗即将死去的星星，自身的光亮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高杨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其实大家都知道症结所在，那就是蔡程昱。大家都觉得只要蔡程昱回来了，那大概龚子棋能再“活”过来。
可是蔡程昱不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会在哪里。
如果不是那天财政部的大臣急急忙忙地赶来汇报，没有人会相信蔡程昱可能还活着。蔡程昱的账号里凭空消失了一笔不小的款项，数据组尝试去追踪对方的准确地址，却只能找到一个挂靠在不知名行星上的账户信息，偏偏有关蔡程昱的事情龚子棋都格外上心，把大小事务交给了高杨自己就要动身去一趟，哪怕高杨说了很多遍那是颗无人行星而且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陷阱，他还是拦不住龚子棋。
高杨按龚子棋吩咐加强了各个出入口的检查工作，但是并没有发现蔡程昱的行踪。那颗无人行星靠近伽马系和埃斯系的边境，龚子棋在那里逗留了不短的时间，却还是没有丝毫发现，只得准备返航。
在蔡程昱和米雅在埃斯系港口星告别一个半月后，一艘来自埃斯系的星际商舰缓缓靠近了它在伽马系境内的固定停泊点。
“请接受入境检查。”智能机器人分了好几批，一个个把下舰的旅客拦下来，蔡程昱早戴好了卖家做的瞳片和指模，按着身份证明上的照片进行了伪装，顺利地通过了检查。
他观察着，发现四周有不少巡逻的军/人，谨慎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将自己投进人群里。
首都星，云家住宅。
情况稳定下来之后阿云嘎和郑云龙就搬回了普罗米修斯星，张超结束志愿服役之后留在了军/队里，黄子弘凡也留了下来，说着他俩都在首都星张超能有个照应，实际上张超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回一趟家。
今天是通识学校的休假期第一天，黄子弘凡瘫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恍惚间听见自己的房门外有响动，他惊得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张超应该还在执勤，有谁能进他们家门并且一路畅行无阻直接上到他房门前？
黄子弘凡正准备打开自己房间内连接的警卫系统，却听见来人敲了敲自己的房门。
“黄子，你在家吗？”来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哪怕好几年没听过了还是那么好认。
黄子弘凡冲过去打开房门，鞋也忘了穿，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子歪向一边，“蔡蔡！”
“哎！”蔡程昱进屋前就把伪装都卸了，怕家里人认不出自己。他接住这个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小孩，“就你一个啊？”
黄子弘凡吸了吸鼻子，讲了好长一番话，蔡程昱被他拉进房间里坐下，也不打断他，就这么听着，知道大家都很好之后笑了起来，“你们都没事就最好。”
“你没去找龚子棋吗？”黄子弘凡想起什么，“我听高杨说他最近不在首都星，你先在家里住下吧，东西都还在，一直都有收拾的。”
“蔡蔡你告诉他们了吗？”黄子弘凡打开通讯，开始编辑消息，得到蔡程昱的回答之后瞪大了眼睛，“不行不行，得马上告诉他们。”
蔡程昱没反对黄子弘凡的举动，他自己的通讯设备早就损坏了，不然他早就联系上了家人。在等待黄子弘凡发消息的时候，蔡程昱走到窗边，打算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现在是首都星的冬天，路上没什么行人。正当他细细打量着云家周围的环境时，远处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王国的警/备飞行器，一辆跟着一辆，都在往云家的方向飞来。蔡程昱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楼下有人按响了门铃。
蔡程昱和黄子弘凡对视一眼，黄子弘凡让蔡程昱在房间里呆着别动，他披了件外套就下楼去了，蔡程昱再次看向窗外时，警/备飞行器已经将云家包围了起来。
“哎哎你干嘛！”黄子弘凡刚一开门，高杨就冲了进来，喊着蔡程昱的名字，蔡程昱听见有人喊自己，走出来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了一眼，“高杨？”
“高杨你差点撞到我！”黄子弘凡揉揉自己的手腕，看向门口没有进来的一大群警/备人员，抱怨的声量降了点，“带这么多人来干嘛啊我们家又不欠你钱……”
“抱歉阿黄。”高杨顾不上去看黄子弘凡，自己跑了上楼，捉着蔡程昱的肩膀左看右看，最后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是真的蔡程昱。”
蔡程昱不太懂他是在干嘛，黄子弘凡翻了个白眼，“当然啊不然我们家门禁会认他？”
“他马上就来，你等等。”高杨对蔡程昱笑笑，说是看到了蔡程昱卡上的消费记录找来的，蔡程昱打悬浮车回家用的是自己的卡划账，司机那里有定位记录。
“哦……”蔡程昱点点头，不知道是该期待还是紧张。
他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和龚子棋见面，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找到了。倒不是因为什么，如果实在要说，可能就是有点担心。
蔡程昱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对龚子棋有什么影响，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国家的王，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高杨告诉他龚子棋刚从那颗无人星球回来，知道蔡程昱有了消息很高兴，在赶着回来了。高杨还说了很多很多，最后小心翼翼地提醒他龚子棋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让蔡程昱多加注意。
蔡程昱刚答应下来，就听见又有人喊自己。
“蔡！”是龚子棋。他从一辆悬浮车上跳下来，急匆匆地跑进屋子里，大衣也顾不上脱，见了蔡程昱就是一个拥抱。
恍惚间蔡程昱觉得自己再次被熟悉的那片海淹没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