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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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豪？醒醒，醒醒！”陈博豪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自从战争爆发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会儿难得可以睡，他得好好补补。
“再睡我就出去抓一只虫族让它来吃你了啊？”对方并没有放弃叫醒陈博豪，陈博豪听见虫族这两个字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虫族！要跑吗？跑去哪里？”
李文豹见自己的“恐吓”成功了，在一旁笑弯了腰，陈博豪知道自己被耍了，倒是没有生气，起码这个人没有吃掉自己，他松了口气。
“博豪醒了？”余笛从门口走进来，手上端着一些简单的吃食，向陈博豪打了个招呼，“我是余笛，云家的朋友，豹豹的老师。”
余笛是个很容易能让别人产生好感的人，陈博豪觉得他可靠，现在也信了三分，“能让我和高杨说说话吗？”
“这也是我们想让你做的。”余笛把餐盘放到他手边，示意他先吃点垫垫肚子，“首都星的对外通讯信号在之前那次瘫痪之后就一直时好时坏。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实在是没有办法，幸好之前和大龙他们交接的时候听高杨提起过你，希望你能帮我们建立一个独立的可行的通讯信号。”余笛说完抱歉地笑了笑，“之前也和说过要保证你安全的，只是虫族一来，到处都乱了套，信号经常失灵，要不是刚刚好了一会儿，我和豹豹也不能把你定位。”
“没事。”陈博豪饿坏了，现在面前有吃的心情非常好，通讯的问题也确实怪不了余笛他们，他自己也尝试过很多次要联系高杨，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信号又中断了。
“你需要什么就和豹豹讲，我们能满足的都会尽量找给你。”余笛让李文豹配合陈博豪工作，陈博豪点点头，险些被嘴里那口面包噎到，还是李文豹及时递过来的那杯水让他能好好把面包咽下。
“合作愉快啊。”陈博豪和李文豹握握手，两人都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他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在外执行巡逻任务的战舰第一时间返航了，张超也和云家其他人分开，悄无声息地回到他在四号舰上的禁闭室里呆着。
廖昌永亲自把禁闭室的门打开，他信任眼前这个年轻人，于是他说，“去吧，去找你的功勋章。”
张超向他敬礼，胸前的项链上云家的吊坠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王晰在知道虫族入侵的消息那一刻就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在全舰搜索伊恩这个人，反对派和虫族有勾连，伊恩不是虫族就是叛国者，他不可能放过伊恩。
伊恩也不是什么蠢东西，他可不会坐以待毙。早在王晰决定返航之前他就和维尔一起，悄悄登上了一艘救生舰，趁着王晰还没动作赶紧逃了。
可是伊恩不了解军/舰的设计，他不知道军/部为了杜绝逃兵的出现，连救生舰上都有自毁装置。现在王晰看着显示图上越来越远的一号救生艇，面无表情地启动了救生艇上的“叛逃自毁”程序，显示图上的一号救生艇瞬间变成了一个红点，表示系统在这个坐标找不到对应目标，找不到任何生命体。
战争是残酷的，无论是哪一方，为了夺取胜利，或是为了保卫家园，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赛尔中将站在落地窗前，他身后传来什么重物倒下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在落地窗的倒影上看见了阿云嘎。
“来了？”赛尔中将知道自己房间内的虫族守卫必然是被阿云嘎消灭了，他看见一地粉末，不意外地笑了笑。
“是我们没有给你指挥的权力吗？怎么还当起虫族指挥来了？”阿云嘎挑挑眉，他身后跟了一个小队的特种军/人，这次他们的任务是解决敌方指挥官，目标不少，阿云嘎倒是没想到第一个就遇上了赛尔中将。
阿云嘎不意外赛尔的背叛，但是他身后那群年轻的军/人却无法想象曾经为军部五大中将之一的赛尔，居然做了叛国者。
“你也配问我这句话？”赛尔发出一声冷笑，他没有去看阿云嘎身后的年轻后辈，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要接受各种目光的审视，仇恨的，不解的，以及失望的。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抢了我多少东西吗？”赛尔开始一样样地数了起来，“我的晋升因为你几乎没有了消息，任何事情只要有了你同意就不再需要我的意见，甚至连去军/校演讲的代表都是你，这些本来都是我的，是我的！”
“我不知道你还在意这个。”阿云嘎听见军/校演讲这个词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工作安排是上面直接给我的，如果你介意的话，那我给你道个歉。”
“你别假仁假义了！”赛尔的情绪很激动，“如果不是你，上面又怎么会想不到我！”
“都是你的错，阿云嘎。”赛尔阴恻恻地笑了，“不过我现在也不需要了。”
赛尔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懒懒地往身后的落地窗上一靠，“不是带着人来抓我吗？”
“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赛尔话音刚落，楼层里就传来了虫族的怪叫，听上去数量并不少。
阿云嘎顾不上去管他，准备带着队员们撤离，可是虫族已经冲进来了，它们身上带着的血迹弄脏了室内洁白的地毯。
不是什么高等级的虫族，阿云嘎做出了判断，可是他没有因为这个结论觉得局势有变好。因为等级越低，虫族的智商越低，它们的攻击就越不讲章法。
低级虫族攻击的目的只有一个，吞噬眼前的活物。
阿云嘎往右边一侧，堪堪躲开那只虫族带着倒刺的尾巴，对方的尾巴扫到了一旁的落地窗，接连的颤动传了开来，一扇，两扇，忽然室内所有的落地窗都碎了，靠在窗上的赛尔一时间找不到支撑点，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中将！”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军/人伸出了他的手，紧紧地捉住赛尔的手臂。室内陷入了一场混战，可是这个年轻军/人就这么把自己的后背露给了虫族，只顾着要把赛尔拉上来。
赛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军/人，他或许可以称他一声孩子。年轻人的眼睛是清澈的，赛尔整个人吊在空中，却感到了意外的轻松。
他年轻时也有过这样一双眼睛，看到的不是权势，只有一腔热血和赤诚。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就错了。
嫉妒是错，多疑是错，贪婪是错，背叛也是错。
赛尔在这一个瞬间才开始审视自己，他往下看，是百米高空，是战火纷飞。他又往上看，虫族母舰迎着日光，源源不断的虫族被释出，天空是灰色的，早就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一根根地把那位年轻军/人捉着自己的手指掰开。
赛尔掉了下去。
阿云嘎提着那位年轻军/人的领子把他往一边带，避开了一只虫族挥舞过来的爪子。
“拿起你的枪。”阿云嘎冷声道，“你是军/人，我不管你对赛尔的感情有多深，你要先完成眼前这一仗。”
年轻军/人把腰间的枪架了起来，大声答：“是！”
在阿云嘎到军/部以前，确实四大中将里权势最高的是赛尔，每个人都说他前途无限，文件的最高审核是他，管理事务范围最大的是他，最经常去学校里做演讲的也是他，他是军/部最优秀的中将。
在演讲上，赛尔会和年轻的孩子们说，你们都是国家的骄傲，你们都是国家新鲜的血液，来吧，和我们一起，和我一起，为荣光而战。
这些话，也曾深深地烙在每个年轻人的心中，成为了他们的梦想，成为了他们的向往。
虫族目标太多，阿云嘎实在是顶不住了，他想给郑云龙发个消息让对方来支援，却腾不出手来。
虫族冲上来了，刀锋一般尖锐的利齿在他面前张开，他的肩膀被咬住了，阿云嘎半边身子都在虫族的口腔里，他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在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里他听见了郑云龙的声音。
“嘎子！嘎子！”郑云龙的喊声好像越来越清晰，可是怎么会呢，大龙怎么会在这里呢，阿云嘎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他的眼睛却被黑暗笼罩了，耳朵能听见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他好像和这个世界越来越远。
恍惚间他远离了散发着腐臭的虫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他肩上的伤口被大力按压着，他想告诉按他伤口的人轻点，轻点，我疼，可他却说不出话来。
阿云嘎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有些害怕，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代表着自己的队员都阵亡了还是说他真的撑不住了。
不行，不行，阿云嘎挣扎着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他的队员们都是年轻孩子呢，可不能让孩子回不了家。
“嘎爸不要睡！我们马上回家！”有谁在喊，像哭着一样，阿云嘎快要连自己的喘气声都听不清楚了，却还能想起来这声音像谁。
好像我们朋杰呀，也是个小哭包呢……
阿云嘎彻底陷入了昏迷。
阿云嘎受伤这一天是梁朋杰在这场战争里第二次感觉到面对命运的那种无力感，第一次是在他知道蔡程昱被卷入时空裂缝的时候。
梁朋杰看着阿云嘎在自己眼前被凶狠的虫族咬住拖行，他的血染红了室内的白地毯，红得刺眼。枪声，虫族的吼叫声，方书剑的惊呼，以及郑云龙匆匆的脚步声，嘈杂的声音被揉成一团涌进梁朋杰的耳朵里，他只懂得紧紧地跟在郑云龙身后，看着一只只虫族消失成灰，也看着一位位年轻军/人负伤倒下，他和郑云龙去扶起阿云嘎，方书剑去照看伤员，落地窗外黄子弘凡驾驶着飞行器，着急地询问里面的情况，可梁朋杰顾不上回答他，梁朋杰看见阿云嘎那形状可怖的伤口，慌得连怎么说话都要忘了。
梁朋杰听郑云龙的死命按住阿云嘎还在出血的肩膀，等他把衣服撕成了条状一圈圈地捆住阿云嘎的伤口，可是血很快就浸湿了布料，梁朋杰看着阿云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下慌乱，到底是年纪小，眼泪就这么跑了出来。
“嘎爸不要睡！我们马上回家！”他哭着，帮郑云龙把阿云嘎扶到飞行器里，飞行器上没有医疗设备，阿云嘎的伤不能等，他们把剩下的伤员拜托给了刚刚赶到的高杨，匆匆地往最近的援军医疗点赶去。
后来这场战争成为了梁朋杰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他只有在老年的回忆录里，才公开提及了这段他人生所经历的，或者说是云家经历的，最黑暗的时间。
“我的父亲在这场战争里生命垂危，大哥被卷入了时空裂缝不知所踪，二哥在前线奔走换来一身伤痕累累，三哥和我陪着我们另一位父亲成日在工作室里忙得晕头转向，大量的器物战损需要我们帮忙维修，二哥的机甲一次次被虫族撕咬击中，那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段时间，但是既然是回忆录，还是要写一写。
我已经忘了那段日子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了，但是真的很难，一切都很难。好在父亲受伤后战争的局势有了改变，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要怎么挺过来。在那之后，援军进攻的节奏加快了，多艘宇宙战舰一起返航支援，我二哥带领着机甲军冲在前面，好像过了很久我们才得到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但实际上那一天离开战只有三个月不到。
我这么写好像显得特别简单我们就赢了，但并不是这样的，这其中的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段日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它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我的家人就不会受到伤害，我们云家就还是完完整整的，我的兄长和父亲就能一直身体健康。
我不愿回忆这段日子，不仅仅是它对我的家庭造成了伤害，这场战争的影响是巨大的，它对我们整个国家都造成了伤害。但是它也能作为一个反面例子，告诉我们和平是多么可贵。因此，哪怕我再不愿意，我也要以我的视角去回忆这段战争史，去告诉大家，和平是由鲜血铺就的，我们只有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才能不让前人的牺牲白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