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我只是个伴舞啊！》珐叶

3、偶遇田柾国 韩恩率推开

　　韩恩率推开烤肉店的门时，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新任务。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让任意一个攻略对象记住她的名字。不是“那个编舞师”，不是“今天来的老师”，而是“韩恩率”三个字。

　　郑成灿，好感度5。宋银硕，0。朴元彬，0。三个人加起来够呛能记住她姓什么。

　　算了，先吃。

　　金组长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好了小菜和生菜，炭火正旺。她朝韩恩率挥了挥手：“这里！等你半天了，我点了三份五花肉，不够再加。”

　　韩恩率走过去把帆布包甩在椅子上，坐下来先喝了一口凉水。金组长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脸色不太好。RIIZE那几个很难搞？”

　　“不难搞。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说了你也不信。”

　　金组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追问。肉上来了，滋滋地在烤盘上冒油，韩恩率的注意力立刻被肉吸走了。她翻了翻五花肉，等它烤到金黄焦脆，剪成小块，裹上酱料，塞进生菜里，一口下去。

　　啊。活过来了。

　　金组长也在吃，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金组长说最近有个女团在找编舞师，问她有没有兴趣。她说可以看看资料。金组长说那个热帖后来又有人评论了，问她看了没有。她说没有，不想看。

　　“其实也没那么糟，”金组长说，“有人说你长得像某个演员，只是那个演员不太红，名字我忘了。”

　　“谢谢，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夸奖方式——像某个人，但谁都想不起来是谁。”

　　金组长被她逗笑了，又倒了一杯啤酒。

　　炭火烤到第三盘肉的时候，韩恩率起身去了洗手间。

　　烤肉店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一个拐角。她洗完手出来，低着头擦手，拐过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啊，抱歉——”

　　她抬起头。

　　对方也抬起头。

　　韩恩率愣了一下。

　　田柾国。

　　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黑色口罩拉到下巴，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卫衣。他手里拿着手机，显然也是从洗手间出来的。他看到韩恩率的时候，表情呈现出一种很微妙的空白——不是没认出来，是认出来了但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

　　韩恩率的大脑在这一秒里飞速运转。她跟田柾国没有直接合作过，但她在编舞圈子里待久了，有些场合会碰面。去年有一个年末舞台的彩排，她在后台跟导演对流程的时候，田柾国从旁边走过，两个人有过一次短暂的目光接触。那种“我知道你是工作人员你知道我是艺人我们不需要说话”的接触。

　　所以他不认识她。她也没指望他认识。

　　她侧身准备让路，但田柾国没动。

　　他歪了一下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像是在翻手机里的相册。“……你是编舞师吧？去年年末舞台，你跟李导演站在一起的那个。”

　　韩恩率眨了眨眼。他真的记得。

　　“是，”她说，“去年的年末舞台。”

　　田柾国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记错。然后他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那边是包厢区，灯光昏暗，一个像是长发女生的人影在隔间里坐着，桌上摆着两杯饮料。

　　韩恩率的余光扫过那个方向，迅速收了回来。

　　哦。原来是有约会的。好的。

　　田柾国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方向，但也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语气很随意地说：“啊，里面那个，是个认识的人。”

　　这个描述模糊得令人叹为观止。韩恩率不确定他是故意模糊还是真的觉得不需要说清楚。从他那副“这有什么好说的”的表情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嗯，”韩恩率点了点头，“我也是跟朋友来的。这家的五花肉不错。”

　　“五花肉？”田柾国的表情认真了一点，像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他偏头想了想，说了一句完全跑偏的话：“我点的牛肉。不太行。”

　　韩恩率看着他。面前这个人，刚刚从约会包厢里走出来，告诉她点的牛肉不行。好像“跟认识的人一起吃肉”这件事的重点是肉好不好吃，而不是跟谁吃。

　　“那你下次点五花肉。”她说。

　　田柾国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秒，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检测到攻略对象：田柾国。好感度：0。】

　　面板弹出来的时候，韩恩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等一下。田柾国也在攻略列表里？她迅速在心里翻了一遍系统第一次弹出来的那个下拉列表——没错，田柾国确实在。

　　四目相对，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恩率，”她说，“编舞师。”

　　田柾国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他也做了自我介绍，虽然这自我介绍在这个世界上至少在韩国纯属多余：“田柾国。”

　　“我知道。”韩恩率说。

　　全世界都知道。但她没说出来后半句。

　　走廊那头的包厢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不小心碰倒了杯子。田柾国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头，又转回来。

　　“那我先走了，”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韩恩率？”

　　“对。”

　　“韩恩率，”他完整地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平的，像是在确认发音，“记住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五花肉是吧？下次我点五花肉。”

　　“对，”韩恩率说，“配烧酒。”

　　田柾国朝她随便地抬了一下手，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韩恩率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攻略对象列表已更新。当前攻略对象：郑成灿(5)、宋银硕(0)、朴元彬(0)、田柾国(0)。累计好感度（5/1000）】

　　四颗爱心在面板上排成一排。田柾国那颗空荡荡的，但比其他三颗多了一圈细细的金边。韩恩率盯着那圈金边看了两秒——大概是系统在告诉她，这位是VIP客户，需要重点关照。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这群人里出道最早、知名度最高，系统的算法也搞粉圈那一套。

　　她转身走回座位。

　　金组长已经烤好了第二盘肉，正在往她碗里夹。看到她回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遇到熟人了？”

　　“……不算熟人。一个问路的。”

　　“在烤肉店里问路？”

　　“问你点的什么肉。我推荐了五花肉。”

　　金组长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吃肉了。

　　韩恩率坐下来，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整个人才从刚才那几十秒的对话里缓过来。

　　吃得快尽兴得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未知号码：你好。我是田柾国。刚才那个烤肉店，你走了吗？】

　　韩恩率盯着屏幕。他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她没有给过他名片，没有扫过他的二维码，甚至没有说过一句“保持联系”。她唯一的推测是——他去问了去年年末舞台的李导演。那个李导演有她的联系方式。田柾国为了给一个走廊里碰见的编舞师发短信，去翻了通讯录，然后在这个时间点——大概晚上十点多——发了这条消息。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论坛上看到过关于他的评价。有的人说他私下很安静，有的人说他性格单纯，有的人说他“有时候脑子不太转弯”。她当时觉得这些评价互相矛盾。现在她站在这条短信面前，开始觉得“脑子不太转弯”这个评价可能是真的。

　　不是说他笨，是说他在某些事情上，思路直得有点离谱。问别人要她的号码，就要了。发短信，就发了。至于方不方便、合不合适、会不会让人家觉得奇怪——这些念头好像根本不会在他的大脑皮层上停留。

　　金组长注意到她在看手机：“谁啊？”

　　“没谁。骚扰短信。”韩恩率把手机扣在桌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田柾国：我点了五花肉。真的挺好吃的。谢谢推荐。】

　　韩恩率把这条消息转给了金组长。

　　“你猜这是谁发的。”

　　“……诈骗短信？”

　　“你再猜。”

　　金组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僵住了，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过了几秒，她低声说了一句脏话，然后说：“田柾国？你背着我和田柾国搞上了？”

　　“我跟他没有搞上。我跟他甚至不算认识。他只是在走廊里问了我什么肉好吃，我推荐了五花肉，他吃了觉得不错，发短信告诉我。这就是全部。”

　　“所以他问别人要了你的号码，发短信说五花肉好吃。就为了告诉你五花肉好吃。”金组长用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看着她，“你确定他不是在追你？”

　　“我只是一个‘长得很安全’的编舞师。”

　　“你脑子有病吧。”金组长认真地说，“他问别人要你的号码，大晚上发短信，就算他只是在说五花肉好吃，你觉得正常人会这么做吗？他会给所有推荐过五花肉的人发短信吗？他有那个闲工夫吗？”

　　韩恩率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他想认识我？”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回他短信，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分析他的心理动机。”

　　韩恩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我点了五花肉。真的挺好吃的”。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韩恩率：很高兴五花肉合你口味。田柾国xi。】

　　五分钟过去了，手机没有动静。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静地吃烤肉了。

　　【田柾国：不用叫我xi。你都是这么客气地跟人说话的吗？】

　　【田柾国：对了你明天有工作吗？】

　　韩恩率看着这两条消息，心想：这个人的聊天方式像是肚子饿了就往嘴里塞东西，塞到哪儿算哪儿。上一句还在说称呼问题，下一句就直接跳到明天有没有工作了。中间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铺垫。

　　【韩恩率：有。明早要去舞蹈室，有个团的动线要再确认一下。】

　　【田柾国：哦。那我睡觉了。晚安。】

　　韩恩率盯着那个“哦”看了两秒钟。他问她明天有没有工作，她说有，他就“哦”了一下，说要去睡觉了。好像他问她明天有没有工作的目的，就是确认她明天有工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结构？

　　面板在她视野里闪了一下。

　　【任务“让任意一名攻略对象记住你的名字”——进度更新】

　　【田柾国（攻略对象）已准确说出“韩恩率”三个字。任务条件满足。】

　　【10:00时限已取消。奖励发放中：好感度+10。当前田柾国好感度：10。】

　　四颗爱心终于有一颗不再是0了。田柾国那颗从0跳到了10，而郑成灿的那颗仍然孤零零地停在5上。她在电梯里对着郑成灿说出了那句要命的“我看你的胯”，才赚了5点。而田柾国只是在走廊里问了她叫什么名字，就贡献了10点。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金组长已经结完账，在穿外套了。“走吧，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别熬太晚。”

　　韩恩率站起来，拎起帆布包，跟着金组长走出烤肉店。秋天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银杏叶的味道。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裹紧外套，手机又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还是田柾国。不是短信，是一条katalk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小狗。申请理由写着：“我是田柾国。加一下。以后可以聊天。”

　　韩恩率盯着那个“以后可以聊天”看了好几秒。以后可以聊天。不是“有事可以联系”，不是“工作上的事方便沟通”，而是“以后可以聊天”。这个用词让她觉得，田柾国可能真的只是想找个人聊天。

　　她通过了申请。

　　对面发来一个表情符号。

　　然后是一条消息：

　　【田柾国：你明天在那个舞蹈室？哪个区的？】

　　韩恩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不该回。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少，秋风很凉。她的脑子里系统面板的四颗爱心排成一排：10、5、0、0。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数字很快就会发生变化。不是因为她主动做了什么，而是因为这个在烤肉店走廊里问她叫什么名字的人，压根不会给她慢慢来的机会。

　　“……西八。”她小声说。

　　金组长在前面回头喊她：“磨蹭什么呢？走快点！”

　　“来了来了。”

　　韩恩率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