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的月亮》吕应

1、故事的开始 我和祁易的

　　我和祁易的故事，是在一个冬天开始，又在下一个冬天结束的。
　　part.1
　　我叫卓容悦，现在还算一个高中生，但很快就不是了。
　　明天是2021年6月7号。
　　对，就是高考的第一天。
　　我没有报名，不是因为你们想的那些狗血原因，仅仅因为我通过提前面试被特招进了全国最好的政法学院。
　　好吧，或者这样说你会觉得我在凡尔赛，但我在高三下学期这半年跑了四十七个城市，参加了一百五十一场竞赛，拿了一次国家级二等奖、四次省级一等奖和五十八次市级一等奖。
　　就算是在有这些奖项的基础上，我也轮流跑了三十多位教授的特招会，最终才被招进了华国政法大学。
　　不过，我今天并不是来说这些的，我想说的是一个人。
　　part.1
　　他叫祁易。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名字，但一开始确实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我上高二那会赶上了疫情，期末提前放假了，回家就开始上网课，好几个班一起，视频的那种。
　　有一次语文课，我们班和祁易他们班排到了一起。那次上课的老师是我班主任。
　　我这个人，平时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我见不得别人读错字，我还喜欢翻字典找那些偏门的字，碰上了别人不认识或者读错了，老是不分场合就给人家读出来。
　　那回上课正好学《离骚》，我们班主任按着花名册点人读课文。
　　祁易就是第一个。
　　我们班主任把大屏切到祁易我才第一次知道这个人就是祁易。
　　《离骚》生字多又拗口，恰好就是这样的课文才对我的胃口，提前好几天我就把这课文自己学了一遍。学的水平暂且不论，反正合上书背诵肯定能叽里呱啦的背完。
　　因为刚开始学，所以还没要求背诵。班主任点人也是读出来就行。
　　我听着祁易读的《离骚》，虽然不流利但至少没错音，毕竟和我这样爱好特殊的人不同，人家的课前预习最多也就是查个读音。
　　其中有一句“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我自己学过了，知道“好”应该读四声表示喜好。
　　但祁易没有，他读出来是三声。
　　我发誓，我当时真的拼命按耐，才等到他读完之后，我才开麦了。
　　然后不出所料的就在二百多人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part.2
　　后来又有一次排到了祁易他们班，这次是政治课。
　　老师是我高一时候的班主任，她认识我。毕竟给她当了一年的课代表。
　　当天第一道大题就喊我来回答的。不难，直接套模板就能拿满分。我答出来了，老师挺满意的，把大屏切回她自己了。
　　第二道大题叫了花名册上第一个人，祁易。
　　花名册是按照名次排的。祁易，从高一入学就没下过年级第一的男人。
　　但令我挺意外的是，祁易好像政治不太好？第二道题也不难，但他答的实在有点差强人意。
　　后来第三题我没看，因为祁易加了我私信。我通过了，他发了一张截图给我。
　　是第二题的标准答案。然后他问我：这个为什么这么答？
　　我觉得挺莫名其妙的，问他怎么不听课。
　　他说，老师的进度他跟不上，与其用这些时间继续一知半解地听其他题，还不如搞懂这一道题。
　　我还是觉得莫名其妙，我和他也就是同级同学，估计他连我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突然就问我题，我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后来还是败给了祁易的彩虹屁。他说，反正你政治那么厉害，我觉得那些题你肯定都会。
　　大意就这样吧，原话我也记不清了。
　　后来他就像黏上我一样，总在问我各种政治题，大部分我都会，偶尔遇见不太确定的，就去搜答案，看看解析然后恍然大悟，再教给祁易。
　　part.3
　　期末考试也是在线上的。
　　试卷都是学校老师出的原题，为了最大程度的防止作弊，语文删了名句填空改成一个小作文，英语直接打破常规，一张卷子只出了十个阅读理解和一个作文。
　　高中语文作文一般都是议论文，讲究堆名人名言，这样的东西大多中规中矩，拿分容易，却拿不到高分。
　　我从高一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写作文大多朝着散文方向写，辞藻华丽加上文体稀少往往能让人眼前一亮，其实深究起来写的也就那样，但让我拿个高分却足够了。
　　说起来，网课其实很自由。我本来就没多刻苦，一旦没人管教，立马就松懈下来了。
　　于是期末考了个稀巴烂，除了政治和语文。
　　第二年，2020年。
　　我们省离疫情重灾区十万八千里，加上防控得当，三月十七号那天我们返校了。
　　回去第一节课是语文，期末我考了121分。
　　我们班主任直接把我的试卷打印了五十份，班上同学一人一份，多出来的几份被其他班的语文老师分走了。
　　第一节课还算好过，一节课都在听彩虹屁。
　　第二节课就难熬了，数学，19分。
　　我直接被拉到讲台上公开处刑，就挺不好意思的。下课了去找我们数学课代表问题。
　　课代表叫张乐，数学考了137。
　　厉害，大佬。
　　当时张乐在看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旁边还放着一张别人的试卷。见我过来就放下自己的事，问我有哪不会。
　　还挺热情，我都有点懵了。
　　讲的挺好的，本来就是挺基础的题，我写不上来也就是基础不好，张乐给我列了几个公式就解开了。
　　临我走，他问我：“那个，卓容悦啊，你知道祁易吧，就那个年级第一，你能不能说说你对他啥看法啊？”
　　啥看法？没啥看法啊，我和他又不熟。我如实回答。
　　张乐也没说别的，不过倒是一脸不信。
　　后来是英语，再一次针对我的公开处刑，71分。
　　因为几乎全是阅读理解，我本来就是弱项，蒙出来71分也算我运气好。老师也挺体谅我们的，没说什么重话，就是最后提了一嘴：人家417班的祁易满分！417班的张雪丽老师在办公室那可出大风头了，你们什么时候也能让我出出风头？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们班英语课代表考的也不少。
　　英语课代表，我同桌，方彤。

　　part.4
　　开学那天是星期三，过了五天后的星期一升旗仪式上，做了个简短的期末考试成绩总结大会。
　　祁易，优秀学生代表，上去演讲了。
　　这人长的其实挺好的，说不上帅的惊天动地，但至少属于上游那一挂。而且祁易个子高，据说有185以上，简单又臃肿的校服，人家穿起来就挺好看。
　　后来我还上去领了个奖，语文单科第一。
　　拍照片的时候，祁易站在第二排的最中间，我站在第一排右数第三个位置。但是因为身高太参差不齐了，硬生生给祁易安排到边边上去了，就在我后面。
　　有一回我忘了去干嘛来着，回来的时候看到祁易在我们班门口，我打了个招呼就要进去。祁易拦住我让我帮他把几张试卷放到张乐桌子上。
　　举手之劳啊，我就帮了。祁易可能觉得这个忙挺大？下午第一个课间的时候，过来给我送谢礼，一小盒巧克力饼干。
　　是我平时一直吃的那个牌子，虽然我挺想要的，但我最后也没要，不然那算什么事啊。
　　再后来，张乐突然请全班同学吃零食，发给我的就是那盒饼干。
　　就是祁易拿给我的那盒，之前他给我的时候，我俩在推让中，不小心把包装盒撕开了一个小角。
　　而张乐给我的，包装盒和那盒一模一样。
　　我当时隐约感觉，祁易他是不是可能喜欢我？
　　但是这种事也不好直接去问人家，我只好刻意地和祁易疏离了一点。
　　后来有一次我也是回教室，低着头数楼道的地板砖没看路，到我们班门口那会，一头扎进了别人怀里，祁易。
　　他表情挺夸张的捂着胸口说，不行你给我撞坏了，你要赔我。
　　我还以为我真的把他撞疼了，过去问他有没有事。
　　他说给他撞出毛病来了。
　　我顺着话茬问他什么病。
　　他说——
　　“爱你成疾”

　　part.5
　　啊这。
　　这不会有人觉得很浪漫吧？确实，放到小说里确实浪漫，但是在现实里作为当事人的我，只觉得尴尬的要原地起飞，差点就直接换个星球生活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祁易又拍着我的肩膀，一边大笑一边挑眉问我：我开玩笑啊，你不会当真了吧？难道是说，你暗恋我？
　　我可暗恋他个球。
　　当时没骂出来已经是顾念我们俩的兄弟之情了。不过知道了他没那意思，我倒是也没那么躲着他了。
　　后来，在学校上课上了十三天，我们临县突然有了确诊病例。
　　当天晚上，晚自习都没上，学校就安排我们到教学楼下面排队做核酸。等我们班做完了已经快十一点了。
　　正常情况下，晚自习十点下课，寝室十点半熄灯停水。那天回去水房已经没有热水了，只有洗拖布的水槽那里还有自来水。好多同学排队在那里接水洗漱。
　　我本来也想去的，但是人太多了，我就回寝室等着，准备晚点再去。我爬到床上不知道想了点什么，反正应该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吧。
　　结果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而且因为我是上铺，寝室早就熄灯了，只有几个室友自己的小台灯照明，也没人看到我没盖被子就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我就感冒了，摸了摸额头温度还有点高。
　　到班上统一测体温的时候，我38.5°
　　糟糕的是，因为疫情防控严重，发热病人都要隔离起来。
　　我被送到学校的临时隔离室，等到校医过来又给我做了一次核酸，然后拿了一点退烧药给我吃。
　　学校里没有专业的设备，校医需要把我的小棉签送到县医院去做检测，等得到结果是阴性并且我也退热了才可以放我出去。
　　然而因为工作量剧增，我的结果需要等很久才能出来。
　　前一天晚上统一做的核酸结果已经出来了，全校师生都是阴性，然后在我被隔离的那个上午，他们就开始放假回家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我能看到的就剩下我班主任和我们年级主任了。
　　但是老师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隔离室里也只能有我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从天亮呆到天黑。
　　虽然我知道我只是普通发烧，甚至到中午那会我就已经退烧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窗户我突然就哭了。
　　我也不敢大声哭，我怕老师听到，给老师添麻烦。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的结果才出来，阴性。
　　我妈早就在学校外面等我了，还拿了我的手机过来给我路上玩。
　　我打开企鹅，看到好多人给我发消息，大多数都是和我玩的比较好的女生，问我情况怎么了。
　　我一个一个回复回去。回复到最后，看到了祁易的消息。
　　他说：肯定没事的，你可别自己偷偷哭啊。
　　众所周知，最新收到的消息是在消息列表最上面的，而最早收到的消息，会被一条又一条的新消息挤到最后。
　　part.6
　　回家以后又开始网课模式了。汲取了上次网课的经验，学校那边给安排了新的课程表。
　　具体的变化大概就是早自习取消了，晚自习延时了。
　　我这种早上爬不起来的夜猫子感受到了极大的善意。
　　不过虽然这样，在八点第一节课之前，还是会有专门负责人来抽查班级出勤情况。
　　一开始还是挺好的，但是人啊，都是贪心的动物。
　　以前早上六点爬起来上早读的时候，觉得六点半起都是好的。而现在七点五十爬起来上课了，我就开始贪心晚一点，再晚一点了。
　　就在这样的心态下，出事了。
　　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我打游戏到凌晨三点多，结果第二天醒来都快十点了。
　　期间我班主任和我同学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是我睡的太死了，手机还插着耳机，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事后班主任给我妈打了电话，那天中午我妈没让我吃饭。
　　通过和班主任的对话，我妈知道我是落下了两节数学课，她说让我把落下的东西补上才能吃饭。
　　我的小姐妹里没有数学好的，我问她们要笔记的时候，忘了是谁提了一嘴：祁易他不是回回数学150吗？你去问问他啊。
　　真是，放着现成的不问。
　　我觉得就凭我俩这交情，祁易说什么都得帮我这一回。
　　果然，他挺利落的把他的笔记发给我了，还附赠了详细版解题思路。
　　靠着这份笔记，我可算是吃上晚饭了。
　　祁易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次要是没他，我估计还得饿一晚上。
　　后来我班主任了解了一下情况，也对我向祁易寻求帮助的行为表示的赞许，甚至还鼓励我多和他互相学习。
　　祁易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突然开始给我补习数学。
　　我倒是没什么动力，而且跟祁易相处惯了，他绷着脸喊我学我也不怎么害怕，这补习的一直没什么进程。
　　part.7
　　后来祁易突然开发了一个奖励制度。
　　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打游戏特别入迷的，看我学习不上心，他就用游戏诱惑我。
　　我玩的是王者荣耀，一直都挺普通的，说菜也不算特别菜，说厉害自己又上不去王者。祁易就不一样了，他是传说中的大佬。历史最高段位王者八十多星，还有两个省级万战打野英雄。
　　祁易知道我想上星，他就规定每天给我出十道题，我自己能全做对就带我上三颗星，错了以后能听懂他讲的并且改对了，就带我上两颗星，没改对但是会用题目相关公式了，就带我上一颗星，要是啥也没会当然就没有星星咯。
　　要是这么让我学的话，我可就来劲了。
　　后来月考，我数学第一次突破50分了。祁易知道了也挺高兴，那天本来说带我打排位的，后来我问他多少分，他说150分。我突然就不想玩了，然后就抓着他给我讲卷子。
　　其实我觉得祁易应该挺喜欢带我打游戏的，每到周末，他也不催我学习了，就喊我打游戏，赢了之后显得比我还开心。
　　我也不知道为啥，可能他喜欢在低分区乱杀的感觉？
　　说起来，我本来一个小星耀和祁易他一个荣耀是不能一起打排位的，但是那会刚好赶上新赛季，我星耀掉到钻石，他荣耀掉到星耀，正好就能凑到一起排位了。
　　因为我上分太快，引起了方彤的注意，她问我怎么最近突然上分了，我就给她说了祁易的事。
　　我和方彤我们俩从幼儿园就一直做同桌，到了高中还是同桌。
　　在我记忆里我俩从来都没吵过一次架，哪怕平时有一些小摩擦，她也总是顺着我来。
　　我就给她说了我和祁易的事，当下她就让我拉她一块上分。反正祁易带我一个也是带，带我们俩也是带，我就把方彤拉过来一起了。
　　那次方彤玩了个射手，我玩瑶辅助她。她清兵我就在一边给她放“比心”的动作。
　　然后祁易就突然蹦出来挡在我俩中间，就好像是我的“比心”是对着他来的一样。
　　好在他是过来蹭兵线的，应该是正好位移落地位置在我们俩中间而已，这点从他落地后没有超过一秒就对小兵放了技能就可以推测出来。
　　那把没啥意外的赢了，出来以后给方彤激动得嗷嗷直叫，我倒是没什么反应，主要也还是习惯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多亏了祁易。
　　有时候我也想过，他图个啥啊。给我补习不说，见我不认真学还想方设法的带着我学，同时又给我游戏里也兼顾到了。
　　虽然我也给他讲过一些政治题，但凭心而论我做不到这个地步。
　　part.8
　　于是，我就提出了要请祁易吃个饭。
　　倒也不是毫无缘由，我在祁易的精心辅导下，在期中考试里，数学首次过了及格线。总成绩一跃到了全班第九，年级前百。
　　对我来说简直能算是质的飞跃了。
　　主要还是我班主任开了一个网上家长会，在全班同学的家长面前着重表扬了我一下。
　　我爸妈也挺高兴的，听说是找了个同学帮我辅导之后，直接大手一挥给我打了五百块钱，让我请人家吃个饭，感谢一下。
　　后来我跟祁易说了一下，他说去吃火锅。我也没啥意见，就同意了，顺带定了个位置。
　　吃饭那天我也没啥要好好打扮的概念。还是我妈拉住我叫我换身衣服，我才去阳台收了收昨天洗的衣服。
　　火锅点了鸳鸯锅，番茄和麻辣的。
　　我吃不了辣，有时候哪怕是闻到辣味都会头皮发麻，吃一点辣就会被辣哭，再严重的还会耳朵疼。
　　但是看着祁易那个样子倒是挺能吃辣的，就他调的那一小碗蘸料，我闻到了都开始觉得难受了。
　　我本来是想等吃完再去结账的，谁知道祁易半路趁着去拿小零食的时候把账结了，我微信转他钱也一直没收。
　　我觉得这样不好，准备等下次再见面直接塞一把现金到他手里。
　　哦对了，祁易还挺贴心的，来的时候给我带了礼物，用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装着，吃饭的时候没看他带的什么，回家了才把礼物拆开，里面一片明黄色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
　　是一本《小题狂做》
　　真是难为他替我想的这么周到，也幸亏我没在吃饭的时候拆开看看，不然我怕我直接线下单杀了祁易。
　　part.9
　　疫情闹的反反复复的，等到六月初那会又让我们返校了。
　　祁易送给我那本《小题狂做》的事，我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么大的恩情简直就是没齿难忘了。
　　于是开学我就给他带了一套《政治黑白卷》，当时看祁易那么表情，他肯定感动坏了。
　　祁易生日是四月二十九。
　　他生日那天刚好赶上周六，还是放假周的周六。提前好几天，我们班那些高一和祁易一个班关系也还不错的男生们，一下课就扎堆地跑到人家417班门口，去找祁易商量给他过生日的事。
　　当时咋咋呼呼的一大堆人，就差没折腾得整个学校都知道祁易四月二十九过生日了。
　　不过这事和我倒是没什么关系，虽然我和祁易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但大多数都是在讨论问题。
　　虽然他还带我打游戏，但那是我学习的奖励。
　　虽然我俩也单独一起吃过饭了，但那是我爸妈叫我去谢谢人家的。
　　所以综上所述，我俩就是普通朋友，也就比同年级同学的关系多了一层而已，人家过生日这种请亲近朋友的事，肯定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反正在张乐叫我一块去给祁易过生日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可能在祁易看起来，我们俩关系会更好一点吧。
　　但我没觉得好到那种地步，张乐来叫我，我也没答应。
　　四月二十九那天上午，祁易给我发消息约我出门。
　　他说我上次送他的黑白卷还是有点难，想让我去书店帮他挑一本基本一点的政治试题做。
　　我那天也没什么事，正好我妈让我趁着周末收拾收拾家里，我就借着和同学选教材这个理由跑出去了。
　　我俩在书店碰了面，那家书店我不怎么常去，找了半天没找到高中政治材料在哪，我叫祁易和我分开去找，等找到了就喊对方过去。
　　但是我找了没几下才突然想起来，我可以问问老板。
　　老板忙着登录新书的信息，就给我指了个方向，我过去在最上面那排找到了挤挤挨挨地摆了一排的高中政治教材。
　　我身高有172，在女生里也不算矮了，但是够那排书还是差了点，我踮着脚努力往上伸手，好不容易摸到一个边，但是因为那排书塞得太紧了，我也抽不出来，我一边喊祁易过来，一边猛用力。
　　这下书倒是出来了，可是出来的不止我拿的那一本，那一排书都一起被带出来了。我看着头顶马上就要砸下来的那一排书脑子都懵了。
　　但是预想里的书却没有砸到我头上，反而是一双大手盖在我头顶，努力把我往下压。
　　我当时都没有反应了，只知道顺着那双手的力气窝进了人家怀里。
　　然后就是祁易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他说：没事了，没砸到你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从他怀里钻出来，赶紧去看他的情况。
　　我被祁易护着一点伤都没受，祁易的手上却被砸的流血了，左手手背上被蹭下去好大一块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额头上也砸得红红的一片。
　　我吓得一瞬间都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耳朵边在嗡嗡地响，还是祁易碰了碰我，我才反应过来带人去医院。
　　伤倒不是什么大伤，也就是看着吓人，护士姐姐给祁易处理了一下，找医生开了点外敷的药，我们就走了。
　　我心里内疚的很，看着祁易的手都快哭了。祁易又被迫承担起哄我的事。
　　他说：要是书砸到你脸上，我估计你这细皮嫩肉的都得毁容了，你一个挺好看的小姑娘要是毁了容说不定都没人娶你了，你说我算不算拯救你的下半生啊。
　　我没理他的话茬，手里提着药，闷头往前走。祁易跑了两步追上我又说：我这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不都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你怎么也不表示表示啊？
　　我气这个人现在还能嬉皮笑脸的跟我开玩笑，一点不知道心疼自己，但是也挺感动他救了我还逗我开心。
　　纠杂在一起，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又没理他，还自己走自己的。
　　这次祁易没追上来，站在后面喊我：卓容悦，我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你要是不同意就当没听到吧。
　　好了，这回我停下来了，回头看他，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就是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