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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迷妹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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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空中灰蒙蒙一片,尚且挂着几点繁星。
江绿早早收拾好自己,拿过放在桌上的包裹和长剑,刚一打开门,就见到对面屋子里柒谦跨门而出,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刚踏出房门的步伐就这样停在了门口,江绿被对方炯炯有神的大眼闪着的光芒刺瞎了双眼。
经过一夜的思想发酵,柒谦就像是现代的书迷一样,狂热的粉上了仿佛脱书而出的爱豆。
从一开始的敌意到现在的脸上的舔狗表情,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态度变化之大,让人难以置信,却又觉得能够理解。
柒柳氏出生于武将世家,对于几个孩子的教导虽是文武都有所涉,却是更侧重文学修养。
柒谦从小对于科举考试,诗词歌赋并不热衷,也许是因为体内留着武将的血脉,也许是因为从小在天资聪颖的嫡姐的映衬下,显得她的才华平庸无奇,无用武之地。
导致她对于话本中的武林高手,江湖奇侠有着迷一般的向往。
这些年来更是背着家人私自藏了不少话本,除了柒禾这个弟弟,府内的众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
昨日傍晚众人在用过晚膳后,都早早歇下,驿站里的房间并不多,按照蒋副官的打算,是想将驿站里的脚商平民都拿钱打发了出去,将整个驿站包下,好方便他们一行人。
对于这样仗势欺人的举动,柒谦表示不赞同。
本就炎热的天气,在这样荒郊野岭的地方难得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若是让人重找住处,莫说这周围人烟稀少,就说这夜幕将至,路上蛇鼠虫蚁就够人喝一壶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本就少的房间,更加稀少。
柒谦不得不跟蒋副官一个房间,不到半刻时间,便被房间里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扰得头昏脑涨,无法入眠。
忍住想要猛虎咆哮的冲动,柒谦皱着眉头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去院子里练会儿剑。
但是一走出来,就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驿站里陡然住进这么多人,一时之间难以有足够的水供他们像在府里一样自由洗漱,她若是把自己练得满身臭汗,明天裹着一身馊味窝在空间狭小的马车里,历经热气的熏陶,那滋味大概就像是蒋副官的脚一样,会让人坐立难安,如坠茅坑。
朦胧月色照在泥土地上,靠近驿站房子的边角处长着几株细瘦的野草,有微微夜风袭来,具都摇头晃脑左右摆动,院里的树叶也随着沙沙作响。
柒谦身着一身单衣,站在院子里抬头静静地凝视着夜空中的一轮圆月,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感。
尽管她并不如大姐那般心细如发,能审时度势、明察秋毫,但是对于未来的处境却也能够想象的出来。
只希望一切能够尽快尘埃落定......
在院里呆呆的站了会儿,柒谦回过身,打算回屋拿东西塞着耳朵凑活睡一晚。
却在转身抬步时,因为月色太过于明亮,眼角余光中被强硬的塞入一抹银白色的身影,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刚刚酝酿的朦胧睡意瞬间飘散。
江绿看着眼前目光有些呆滞的少女,问道:“你没事吧?”
清冽却也带着一丝温和的嗓音让柒谦缓缓的回过神,她忍不住悄悄咽下嘴里的唾沫,喉咙滑动,咕咚一声,就像是心脏落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柒谦:“你怎么在这里?”
大晚上的穿得跟个吊丧的似的,变着法儿的吓唬人呢!
柒谦内心的吐槽,尽管没有说出口,但是江绿从她不满的语气里大约也猜到一二,顿时有些想笑。
十五岁的少女,长得倒是人高马大,胆子却不见长,就她刚刚那一哆嗦,估计是被自己突然出现吓得够呛。
这事儿却也不能怪江绿。
入夜后,她一直待在驿站的瓦檐上,只是没有人发现。
众目睽睽之下纵然有心想要接近柒禾,也无计可施,毕竟表面上的形象还是要维持好,异能的事情也不能暴露,就只能故技重施,选着一个靠近的位置,稳稳当当的做个望夫石。
她的一条腿微微屈膝,斜斜搭在一旁,双手枕在脑后,正悠闲自在的躺着闭目养神之际,就听见有人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异能者的眼力与耳力都异常敏锐,更何况是一个绝对强大的异能者,她一眼就瞧出那个散着头发的人,正是柒禾的二姐,柒谦。
江绿原本没打算下来,只是见她一人站在外面久久望着天空,像是要将那九天银河盯下个牛郎下来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露个脸。
若是能刷得一定的好感,对她以后也是很有帮助的。
“月之光华,皎皎朗洁,二小姐出来赏月,我亦如此,只是没想到扰了小姐雅兴,到是江某有些失礼了。”
江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态度甚是端方自然。
柒谦淡淡的轻咳了一声掩饰下失态,回了一句“没什么”。
她也是一时的恼怒,才会语气不善,这会儿回过神,又为自己的胆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抬眼看了看驿站的房顶,又侧过头朝江绿问道:“你怎么会从屋檐上下来?”
这个驿站虽然陈旧,却有着两层阁楼,这样的高度,江绿就跟一片树叶似的,踏着空气飘然而下,行动间行云流水,轻巧至极。
江绿:“自然是因为......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真实的原因自然是不能告诉她的。
柒谦:“大晚上的不歇息,跑那房顶上欣赏夜景......不知道的,怕要以为你是那梁上君子。”
她淡淡的看了眼江绿手里漆黑的长剑,眼神中带着些自以为掩饰住的探究和审视。
江绿对她话里的意味不甚在意,只是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抹分外欠揍的笑容,缓缓道:“你觉得,像我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是需要靠着那样的伎俩的人吗?”
柒谦没忍住一个白眼翻了出来,世家小姐的风度,在今夜连连破功。
江绿这人对于别人的白眼,有着异样的龟毛个性。
她没忍住手痒,一个伸手将柒谦的后颈衣领提了起来,轻轻松松像是手里拎着的只是个小鸡仔一般,一个闪身凌空而起,直奔房顶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柒谦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就已经站在了顶上,嘴里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也梗在喉咙,不上不下。
江绿松开手,满意的看了看柒谦脸上的表情。
反正形象已崩,她不介意崩的彻底一点儿。
随便找了个干净点儿的地方,姿态放松的往上一躺,翘着二郎腿一甩一甩的,一副懒懒散散嘴里就差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浪荡子模样。
柒谦脸上表情慢慢恢复平静,心里却是涟漪阵阵。
就一个回神的功夫,就掠上高楼,难道这就是话本中描写的上乘轻功,有望月飞云,一鹤冲天之势!
那柄看似普通,却又处处充满怪异的黑剑,就是所谓的不出则以,一出必然见血封喉,江湖中人人争夺的神兵利器!
所以,江绿才会被人追杀,身受重伤,偶然落入柒府被救。
难道那些话本里写的故事,竟都是真的!
江绿若是知道她脑子里异常丰富的想象力,定然感叹一句。
古往今来,喜欢看小说看话本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些脑补帝。
见她杵在那里半天一动不动,江绿伸手拉了拉她垂下的衣摆,“别傻站着啊!”。
“虽说大晚上的到处黑茫茫的一片,没什么可看的,但是躺在上面,看着天上的月亮,深邃的星空,心情也会跟着辽阔许多。”
柒谦看着她豪放不羁的姿势,心里对自己的猜测更是认同。
她蹲下身子,凑近江绿身边,说道:“你,会轻功?”
话虽是疑问句,但是那口气,分明是已经确认。
江绿看着柒谦凑近的脸上一双闪着光的眸子,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