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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邀请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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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柒府里两位主人正在为一件事情焦头烂额,岐州府内突然涌入了许多来自云州附近的难民,乌泱泱灰扑扑的队伍,让岐州四处混乱不堪。
瑞亲王府却在此时忽然来信,说是王君见天气越发炎热,府内世女又想念玩伴,特地邀请柒府的两位小姐少爷一同前往碧云山庄避暑。
莫说柒府的两位小姐少爷同亲王府的世女仅仅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上过两句,丝毫不相熟,更是称不上玩伴。
就说在现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赶路去距离岐州府几百里地外的碧云避暑山庄,怕是还没到地儿,人就已经在半路上中暑身消了。
瑞亲王的封地挡在岐州云州进京的必经之路上,这些年来对周边各州的把控越发牢实,京城朝廷的消息到了他们这里,只能隐隐绰绰不得窥其全貌。
王府的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依稀见只听闻,女皇陛下去岁便开始身体抱恙,年初更是几度缠绵病榻,宫内的御医们每日绞尽脑汁用尽办法,才使其苦苦支撑至夏初。
却在一次朝会时,突然口吐鲜血,晕倒在凤椅上,这番动静让朝上臣子莫不感到惊慌。
柒旸微微叹了口气,手里捏着的鎏金请柬,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牢牢黏住心神,让人在闷热的天气里更添几丝烦躁,无处可躲。
若是一旦薨逝,六皇女尚且年幼,瑞亲王在一旁虎视眈眈,天下瞬息变化,谁又能独善其身。
柒柳氏站在她的身旁,书房里除了他们俩,没有留下任何伺候的人,静谧的环境中,叹息声飘然消散在空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心酸,却沉甸甸的压在两人的心间。
他们的担忧丝毫没有影响到府里的另一边。
清荷院的大榕树下,柒禾坐在小巧精致的秋千上,两条细细的小腿垂着,双手紧紧握着旁边的皮绳,正朝着身后的小侍催促道。
“青衣,高点,再荡高点。”
他的眉眼满是兴奋,眼睛像是月牙一般弯起,头高高的扬着,身上穿着的粉白色的丝质衣袍,随着荡起的弧度上下飘扬翻飞,犹如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天真烂漫。
青衣忙应了一声,加大手里的力度。
他的旁边站着一位看起来约么十四五岁的灰衣少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朝着两人呼呼的扇着风,一边关注着秋千上的的人,防止他突然摔下来。
柒禾很喜欢这种高高荡起的感觉,就好像背上长着一双鸟儿一般的翅膀,能够在广阔又美丽的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他的嘴里不停地发出欢呼声,清脆悦耳,划破令人烦闷的空气,让树上的人勾起唇角。
江绿躺坐在榕树的树杈上,眼睛看着柒禾的方向,目光却透过他的身影,慢慢变得悠远没有焦距。
她掌心上面放着一颗棕色的椭圆形种子,环绕在淡淡绿光中的种子,此刻正以缓慢而可见的速度发生着难以想象的变化。
他们的别墅里也有一架秋千,藤条做成的椭圆形秋千,很是宽敞,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躺在上面柔软又温暖。
淡蓝色的天空中飘着白嫩嫩的云朵,平静安逸的时光就像是他落在脸颊眉梢的亲吻,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柒禾的皮肤很好,脸颊光滑如同剥了壳的鸡蛋,江绿最喜欢趴在他的身上,用自己的脸蛋贴着他的脸,在上面细细磨蹭,间或转过头,在他的眉眼处落下细密的亲吻,黏黏糊糊,腻歪至极。
柒禾无奈,却又拿她没办法,只得任由她像只小狗一样,在他的身上圈画地盘,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从里到外,一遍又一遍的都染上独属于她的味道。
江绿的固执,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安,他从一开始就深有体会。
仿佛这样,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就算两人都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也会在这股强大的,刻进灵魂的执着中,再次相遇,相知,相爱。
就像她和他之间相隔着几千里,跨越着茫茫人海,却在奇妙的缘分下,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甚至同一个班级里,仿佛冥冥中便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对方不断靠近,只是一眼,便足以定终身。
天边的暮色将近,夕阳缓缓落下余辉,在两个小侍的伺候下,柒禾洗去了一身的黏腻,懒懒地躺在房里的软榻上,半阖着眼,青衣坐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柔软的方巾替他擦干一头乌黑的长发。
他的一只手里握着禾绿,拇指在模样怪异的玩偶头上轻轻摩擦,略微不平的触感,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来?
说好的几天就回来呢?
这都十八天了,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哼!
瘪了瘪嘴,他睁开眼睛,扭头透过窗户抬头向外望去,广袤无垠的夜空中繁星闪闪,星罗棋布,皎洁神圣的月亮被拥簇在其中,一片瑰丽壮阔的景像,无不让人失神沉醉。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
深夜里,所有的事物都褪去了白日的浮躁,沉浸在一片安然幽静之中,唯有几只夏蝉仍在孜孜不倦的鸣叫,月光洒在房顶上,灰黑色的瓦片染上一层银白,显得清冷又孤寂。
江绿犹如梁上君子一般,再次踏入清荷院主屋,身形鬼魅,悄然无声地隐入夜色中。
此刻柒禾正在床上烙饼似的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眼睛却是闭着的,嘴里念念有词,嘟嘟囔囔不成语句。
江绿见到此景不由得轻笑一声,她从怀里摸出一根银色的丝绳,轻手轻脚的系在柒禾的右手腕上。
绳子上穿着一颗翠绿的珠子,在黑暗的环境中格外的显眼,恍惚间看去像是有丝丝流光在其中划过。
以前是他包裹着她的手,现在却只是小小的,嫩嫩的一团,被她一手就能包住。
他的一切都变了,却又一切都未变,掌心的纹路依旧清晰不改分毫,手腕上淡金色的痕迹也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第二日上午,柒府内,刚用完早膳的柒大人和柒柳氏正在堂中商量的事情,就听小厮来报,说是半个月前在府内救下的客人江小姐,带着礼品前来拜访谢恩。
“让人将她带到前厅候着。”柒大人说完朝着旁边的人看去,见他一向平和的脸上闪过不快,又说道:“小孩子都是图个新鲜,对自己救下的人多出些关注不足为奇,你看他现在,不是都消停下来了吗?”
“莫要因为外人气坏自己的身子。”
柒柳氏不是小气的人,但是想着江绿,就想到柒禾这孩子的反常,他的心里莫名就是不舒服。
“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谢恩的。”
“行,走吧。”
丝质的长袍相接,柒柳氏挨着他的妻主站起身来,朝着前厅的方向,相携而去。
在江绿眼中,古朴大气,显得很是宽敞的前厅和她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官宦家布置大同小异。
正上方摆放着两只深漆沉椅,两只椅子中间放着案桌,下方沿着厅堂两边一路放着略微小巧些的椅子和案桌,屋内光线并不如电视剧里那般明亮,显得略微暗沉。
她将手里的礼品放在案桌上,小侍端给来一盏茶放在另一边的案上,让她稍等片刻。
江绿朝他轻轻颔首,坐在椅上端起茶杯,轻轻用盖子刮了刮上面的浮叶,微微抿了一口。
她也不懂茶的好坏,只见茶水色泽淡黄,入口带着淡淡清香,就觉得应该是尚可的。
坐了大概不到一刻钟,便听见几人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她又抿了几口清茶,才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杯子,把茶盖盖好,站起身来,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江绿向着迎面走来的两人拱手行礼。
柒旸挥了挥手,“不用多礼,坐下吧。”
原本这种报恩的事情,还轮不到柒旸亲自接见,但是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江绿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虽然不知其身份,但是年纪轻轻看着端庄分明,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之前想要结交的想法再一次冒了出来。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后,江绿拿起放在桌上的礼盒,双手捧着,递向坐上主位的的人,身体微弯,姿态摆得很恭敬。
“柒府的救命之恩江某无以为报,此次特地献上两株千年雪参,小小心意,还望柒大人笑纳。”
“雪参?”柒柳氏有些惊讶,这可是传闻中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灵药啊,她是如何得到的?
柒旸也有些讶异,不过她并没有像柒柳氏那样直接表现出来,只是朝一旁的管家点头示意。
管家得了她的指令,谨慎小心的接过了包装精致的红色锦盒,放到主位的案上。
“雪参可是难得之物,你是从何处所得?”柒旸看了一眼站直身子的江绿,淡淡的问道。
“此物乃是偶然之下所得,因着师爹乃是行医之人,江某少时跟着师爹有幸见过雪参的模样。”
江绿微微淡笑,露出一副回忆往事的神情。
“两年前在外历练之时,偶然行至一座苍茫雪山,见那冰封峭壁之上盛开着格外显眼的红花,心下疑惑,近看才发现竟然是千年雪参。”
柒柳氏打开锦盒,看着里面莹白如玉的两根雪参,根须完整,品相较之他多年前在侯府所见的那株,不知高出多少倍,定是废了不少心血。
心里对江绿的丝丝不快,此时也不由得散了去。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声“这般天赐之物,真是难得一见!”
柒旸心下对她也是十分满意,听闻她要在岐州多待些日子,便开口邀她到府里小住。
江绿假意推诿一番,又才满脸感激的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