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者相》还刀楼主

5、第 5 章

　　五更二刻，承天门方向传出第一声报晓晨鼓声，全城鼓楼依次跟进敲响，长安城苏醒了。
　　皇宫大门徐徐打开，百姓人家开启门扉，做生意的店铺开门做生意。然而和暮鼓一样，晨钟也是一波一波徐徐荡开，撞撞停停至少三百声方才罢休。
　　在一波波的钟声中，党向前被人一脚从武候铺里踹出来。违反夜禁制度被羁押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没了价值反成累赘。
　　党向前抻个懒腰，第一次看到天光下的长安城。
　　东方既白，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街道南北东西纵横交错，如果从空中航拍话，那些被街道分割的坊四四方方规规整整，像棋盘也像巴塞罗那的市景吧。
　　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既有丰腴婀娜戴着大大斗笠和纱帘的女子，也有乘肥衣轻的纨绔少年，广目高鼻络腮骡子的西方商旅牵着驼队施施然过街。
　　党向前一边看街景，一边顺着味走到东市西门口早点摊前，馋嘴巴舌地站住了。一个红胡子的胡人师傅在案板前使劲儿地揉面，做饼坯，把饼坯送到烤炉里烘烤。纯碳水食物的麦香飘出来，迎风香十里，党向前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湖人师傅用仿佛买羊肉串的浓重口音大声地吆喝起来，好像要逼出党向前口袋里最后一枚铜钱一样。
　　党向前四下摸索衣袖口袋，希望这个游戏的系统能给他预备点生活费。但无论怎么摸，口袋里都空空如也。
　　胡人师傅就懒得搭理他，一翻白眼，冲着别的方向招揽客人。
　　党向前只好又向前走几步，到下一个摊子面前又有点走不动了。这是个卖汤面的小店，大碗的面片馎饦汤刺激着人的食欲，在饥肠辘辘的早上这种连汤带水的碳水食物最对胃口了。
　　党向前回忆起前天中午那顿刀削面来，吃的真好啊！恍若隔世了。
　　可是仍旧没钱。
　　党向前忍耐不住仰天长叹，左手捏在右手虎口处，想着要不想退出游戏吃点饭再回来。
　　“这位君子你因何而叹啊？”
　　党向前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差点忘了饿了，应该是主线任务来了吧。
　　他打量眼前跟他搭话的NPC——只见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气度不凡。
　　党向前说：“我穷，没钱，饿了吃不上饭，也不知道家在哪儿，简单说穷困潦倒。老先生有什么高见？”
　　老者点点头：“小伙子，别灰心，我看你是个人才，是能干大事的人，我欣赏你。”
　　党向前说：“我能干什么大事呢？”
　　老者说：“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得修仙啊。”
　　党向前点点头：“原来我的任务是修仙啊——请问怎么修仙呢？比如丹修、剑修、武修，境界又是怎么算的呢？金丹、化气、元婴？”
　　他稍微玩过一点修仙游戏，猜测大概也是这个路子。只要有套路就好，有套路就能找线索。
　　老者摇头：“非也！非也！——你也不要着急，慢慢来，要想修仙，最紧要的是要破除凡人的魔障。以你目前的状况来看，穷就是你的魔障。我且助你一臂之力。敢问小伙子，你觉得有多少钱够花？”
　　党向前说：“那要看怎么定义够花。这里的消费水平我也不太清楚——就三万五万的吧。”
　　老者说：“够花意思是你一辈子够花。”
　　党向前说：“那怎么也得三五百万了吧。”
　　老者说：“好说。你跟我来。”
　　老者戴着党向前穿过东市，出西北门外又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坊，坊门上写着“崇仁坊”三个字。
　　崇仁坊是个热闹所在，人来人往，马匹骆驼进出，应该是旅店集中地。
　　老者领他走进一楼一间稍僻静的邸舍。
　　老者说：“这邸舍是我赁下来的，转赠君子。连同后面库房里的三百万金。”
　　党向前说：“……你确定我的任务是修仙？”
　　老者说：“修仙的事不急在一时，如果着急就落了窠臼了，反而不美。修仙的根基在于对生活的感悟和理解。我且问你，你觉得什么是生活？”
　　党向前说：“……你这突然哲学起来，怎么回答。”
　　老者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大道必须不可言明，生活只能再生活中体会。既然君子无法忍受贫寒，就无法从贫寒中感悟生活的真谛，那么就换种生活环境，细细体味人生真谛。这钱就是给你花的，你好好花，希望能花的有价值。”
　　说完，老者仙风道骨一摔袖子就要走。
　　党向前说：“请问怎么称呼啊？”
　　老者没有回答，径自离去。
　　党向前到后面库房看了下，里面确实是各种通币，有没有三百万他没查。
　　他心情也没那么兴奋，毕竟是游戏里面的钱，就是一个亿也不能在现实里变现。
　　但是如果说这里是假的是梦，他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响，这饿的感觉也未免太真实了。
　　他揣了一把钱，出门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