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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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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抱。”
离砚台事件已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天,慕初也是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等待去县城里拿药的沈青书回来,而每次沈青书回来,这,就是她必说的一句话。
“如今入秋了,天气凉盛,你不要总是到外面来。”
沈青书嘴上这般说着,倒也顺着慕初张开的手臂抱了抱她。
“今个我是掐时间出来的。”
“哦?那出来之前都在做些什么?”
沈青书拉着她进了屋,挪了张椅子过来让她坐下后,就开始解她脑门上缠裹着的布条。
“不能告诉先生。”慕初玩起了神秘,她的手已经全然好了,这些天又开始找李大嫂学针线活了,只是不是缝制物什了,而是刺绣。
过些日子,先生,就要前往丰都参加科举了,自己想绣点东西让她带去。
沈青书没有再说话了,就是专注地把旧药换下,把新药敷上,再缠上新的布条。
“先生。”
“嗯?”沈青书已经将药换好,收拾着残余的东西应了一声。
“先生对科举有把握吗?”
慕初小时从教书先生那里听过,科举,那可是全国各地的学子都争着参加的,更是人才济济,高手聚集的地方,虽然先生已经足够优秀了,但慕初还是有些担心。
沈青书沉默了,她心里没底,即使做了周全的准备,结果是料不到的。
“先生。”慕初坐在椅子上,看着沈青书从外面打水回来清洗自己的手,又叫道。
“嗯?”
“今夜想跟你一块睡。”
“不可。”
沈青书拒绝的干脆,就算大家现在已经知道她和慕初是一对了,但除了慕初和李老太知自己是女子外,便没人知晓了。
平日里亲密点的接触也还好说,若是真要睡一块了,对慕初的名声影响不好。
“可你过两天就要走了。”
慕初不满的小声嘟囔,自是没往更深的层面想。
“那你更应该乖乖的,等我回来。”沈青书笑着摸了摸慕初的头,慕初缩了缩脖子,脸上有些微红,轻轻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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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这一天还是来了,村口处,沈青书早就收拾好东西,李老太一行人对她交代着什么,无非就是让她在外照顾好自己的话,考试时不要紧张啦这类的。
沈青书一一应好,心绪却在那未出现的人身上。
等到赶车的车夫都开始催了,慕初的身影也还未出现,沈青书想着罢了,要转身上车,远处却传来那熟悉的干净空灵的声音,蓦然回首,主仆二人正往这边跑。
“先生——”慕初拉长了声音,生怕沈青书听不见。
“先生……”刚跑完的慕初脸蛋累的通红,微微凸出的前额渗出些许小汗珠,喘着粗气对着沈青书道。
沈青书拿出帕子为其擦拭了一番,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内心却因为她的到来十分欣喜,耐心的等她将气息捋好,又为她将垂下的几缕青丝别到耳后,等她开口。
“先生,这个给你。”
慕初将一个小布包递给沈青书,然后就赶着她上车,一个劲的在已经发动的车子后面挥手,沈青书将头探出窗外,看着越来越模糊的人影,直到人影再也看不到,才坐回车内。
打开慕初给的小布包,里面是条手帕,上面还绣着一些文字,只是可以看出这个人的绣工并不好,字体歪歪扭扭的,但也能勉强看出内容:“丹墀对策三千字,金榜题名五色春。”
沈青书将手帕紧握在手心中:“我定要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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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天的行程,沈青书到了丰都,这天就是科举的日子了,没有多想,对车夫吩咐了一声,就径直往国试院去。
到了那的时候,因为时辰还未到,国试院的贡门也就还未开,但门口已多的是穿儒服带纶巾的读书人,还有少数身着华服的少爷公子哥们,一时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待时辰到了,考官将贡门打开,随着一个官员的开口,考生们才秩序井然的进了场。
随着国试院内青铜炉上的巨型檀香燃烧殆尽,考生们纷纷停笔,等着考官下来收卷。
沈青书迈出贡门的时候,殊不知早得了消息的凌雒骞和孙清泠已在外面候着她了。
惊讶之余,凌雒骞走过来搭上了她的肩戏谑:
“唉,不过个把来月,就把我们忘了,唉……”
来到丰都,竟然不是先来看看我这个大舅哥,蓝瘦~
沈青书到底是正经,怎知对方是在同她开玩笑,准备赔罪,还是孙清泠出来打了圆场。
“青书哥哥,你莫要听他玩笑,不知今日试题做的可还顺利?”
“对啊,青书老弟可有把握?”
原先还在老家的时候,沈青书本是心里没底的,但今日见到试题,放了心,听二人这般问,却也没做肯定的答复,嘴角扬起一道弧度:“等皇榜出来了再看看吧。”
却已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凌雒骞心中一喜:“看来日后便可以是一同共事的同僚了,走,春风楼已经设宴,顺便为你引荐几个朝堂中人,若真是高中,对你那是有大大的好处。”
“这……”
“莫要推辞,请。”
盛情难却,只是,沈青书看着凌雒骞牵来的马匹,愣住了。
“青书老弟这是什么表情?要真为朝廷效力了,骑马可是必修功课之一啊。”
说着将其中一匹银騔色的马匹的缰绳递与沈青书,沈青书愣愣的接过,只能看着马匹干瞪眼,凌雒骞呢早牵着孙清泠跃上了另一匹。
“等等……”
“嗯?”
“我不会骑马……”
“我知道啊,清泠同我讲过。”
那沈青书就更不解了,凌雒骞究竟是何意?
“青书哥哥莫慌,这匹马原先是凌郎为我练习骑术时挑选的,性格温和的很,又极通人性,就算是不善骑术之人也能轻松驾驭,对吧,果子?”
被唤果子的便是沈青书待会要骑的马,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嘶鸣一声以表回应。
沈青书还是心有余悸,倒不是因为她真不会骑,而是因为小时被马摔过,留下阴影了。
“哎呀。”
凌雒骞看不下去,下了自己的马,运气把沈青书那么一拎,直接给她拎上马去了,沈青书还没来的及慌,凌雒骞就在马耳朵旁边说了什么,接着就是一拍马屁股,受了助力的果子,抬蹄发出一声嘶鸣,扬长而去,只剩沈青书受了惊吓发出的哇哇声还在回荡着。
凌雒骞满意拍了拍手,翻身上马,拥住孙清泠,双腿一夹马腹,也策马向春风楼去了。
等凌孙二人到了的时候,果子早先他们一步,正在春风楼门口惬意的来回扫动尾巴,沈青书则是整个人都趴在了马上,小厮将她扶下马时,仍两股战战,险些走不动道。
去到春风楼楼上,已有官员等候多时,见到凌雒骞纷纷起身行礼。
“各位客气了,坐。”
一干人等重新落座,凌雒骞才跟他们介绍起了沈青书,了解过一二后,官员们也识趣,没等凌雒骞开口自觉介绍起了自己。
“太常少卿,徐笃。”
“太中大夫……”
“少府少监……”
…………
沈青书一一回了礼,在座的官员倒也随性,毫无官威可言,沈青书不由得想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
不过令沈青书印象颇深的无非就是徐笃了,跟凌雒骞的性子十分相像不说,还老一个劲的灌自己酒,沈青书是打心里记住了他们。
酒过三巡,许是真高兴了,桌上的人多数都喝趴下了,就连沈青书都有了些微醺之意。
“嗝~”
凌雒骞打了个酒嗝,有些喝高了,粗着脖子,眼神迷离,举起又满上了的酒杯,踉跄着站起,孙清泠要拦他却拦不住。
“今日多谢各位同僚赏脸同来赴宴,日后,本官的贤弟可就要仰仗各位了!”
“嘿嘿,好说……好说……”
直到各官员的家眷都来领人了,这场为沈青书而开的同僚会才落幕了。
凌沈二人都已醉了,特别是凌雒骞,路都走不稳了,孙清泠是不能让他们骑马了,雇来了马车,把凌雒骞捣鼓上车后,沈青书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上车。
“上什么车,我要,我要骑马!”
都说酒醉壮人胆,这话是真没错。
醉酒了的沈青书那还记得什么阴影,衣袂翩飞间,翻身上马,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皆停下了脚步,望向了马上的人,好一个俊美的白衣少年郎!
衣裳被秋风拂动,因为醉意,白皙的脸上透出红色,见她薄唇轻启,似在笑,眼底却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沉静,就像秋日的湖水一般,让人生疑,她真的醉了吗?
“青书哥哥……”孙清泠很担心,叫唤着沈青书,沈青书却低身笑吟吟的用一根手指抵在唇处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又直起腰身,腿间发力,策马而去。
“青书哥哥!”
孙清泠忙吩咐了车夫将凌雒骞送回那里,也骑上了马追寻沈青书去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沈青书嘴里这么念着,街道上的行人那样听着,孙清泠在后面那样追着,一时,丰都城内各茶楼的说书人又多了一道素材:
“俊美郎君出逃在外,家中娇妻穷追不舍”,别说,老百姓们听的是那个津津有味,而知情人没当众一口老血吐出来,只不过,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