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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iter20 三年级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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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笔,莱斯特兰奇。”
你抬头对上他湛蓝的眼眸中的你,仿佛在浸在滚烫的月亮里镜子。
马尔福只是盯着你们牢牢地挨在一起的手,他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谢谢你,诺特。”你不动声色地地握紧笔将手从冰凉的温度下徐徐抽回。
他靠在你对面 ,你们的膝盖在逼仄的空间里笨拙地挨在一起,颗粒感的肌肤隔着薄薄的巫师袍相嵌。
你念他的名字,微闭的嘴型,嘴角上扬,轻而易举地,转化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微笑。
西奥多.诺特的目光沉静如水,白昼从他的发梢滚落下一层烟灰的阴影。那剔透的蓝色深处,有一份属于黑夜的角落。
“嗯。”
仿佛只是一段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插曲。
轻易地,便被岁月蒙尘。
课后你终于凭借自己惊人的察言观色能力意识到马尔福对你态度的微妙。趁着布雷斯和潘西去放课本,你小心翼翼地轻咳一声。
他装作没听见。
“我说……”
铂金发男孩不紧不慢地看向你,搪瓷的脸在明朗的灯光下拓得油油的,像炼乳的黄昏,味道也褪色许多,不甚浓重。
这说不定是和解的信号。
“今天的占卜课你看见什么了吗?”你咬唇。
马尔福眯着眼睛,生硬地回答,“哦……”
他撇开对着光亮的地板的视线,而你打量他,你从他灰色的眼眸中窥探到旋转的白雾,迷惘的蹑足。
“水晶球告诉我,”他压低声线,“它让我原谅一条叛变的小蛇。”
你微错愕。
“卡米.莱斯特兰奇,我给你一个方案。立刻、和波特分手!”
少年们曾经试图竭尽全力同遗忘作斗争。和大多数成年人一样,最终他们忘记了一切。他们曾经渴望拥有一段难以慰藉的回忆,一段对影子和碑石的回忆。*
譬如至暗时刻中的你。
她扇你耳光时你在想暮色里星星是不是就是这样燃烧的,你想你古老的拉丁名字纯正大舌顶颔发音,你想波德莱尔被金黄色的秋天收割的诗丛,想游鱼的吻,啵啵啵,想沉溺的影子,失眠的哑然。她打完问你你是不是不讲话,你一板一眼咬唇,好稚嫩的语气,把莎士比亚当作喜剧式爱情的语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伦敦不下雨,潮湿的空气也把沉默淋透了,你的脊背舔着被汗水浸泡的衣褥,没关系,月光是不透气的疮疤,是高塔之上,浓雾之下,你醉了,她终于抽手。
西里斯“出走”之后,你常常在午夜独自醒来,然后就抱着膝盖等着冗长的记忆从脑海中排队离开。
当灵魂适应光的热度,小块的黑暗便使它熄灭。
幸好伴随着夏季的逼近,白昼越来越长。
“对不起,卡米,我来迟了!”哈利喘着气向你跑来,在风中飘絮的黑色发丝剔在你心上,你默数着他的步数。
你知道他又会喋喋不休地讲他的 “魁地奇训练”——救世主的爱好。你安静地帮他理平锁骨前的衣领,眉目温柔。
“马上就是魁地奇的决赛了,伍德根本不放人!你知道,为了防止斯莱特林的人害得我上不了场,伍德吩咐我到哪里都必须有人陪!”哈利抱歉地低着头。
你和他之间永远是道歉与被道歉的关系,光与暗的关系,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从不接受光。*
你犹豫半天,却也近乡情怯,“没事,哈利,好好准备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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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魁地奇决赛融化在烈艳的骄阳和浩大的欢呼声中,四分之三的观众戴着鲜红色的玫瑰花,挥舞着绘有格兰芬多狮子的红旗子,或是打着“格兰芬多加油!”“狮子夺杯”等字样的横幅。你坐在布雷斯的旁边,被淹没在绿色的旗子之下。
马尔福上场之后,灰色的眼睛似乎在搜索什么,帕金森在位置上激动地挥舞她特意准备的装饰着银蛇图样的小旗子,马尔福终于目光落地。
他挑眉,金发耀眼又皎洁。
他朝你的方向动了动唇,弹出几个破碎的单词,如果你没有理解错,那应该是,“看着我。”
日光下金发淬着绛色,像浴火重生的破晓。
“现在格兰芬多队在控球,格兰芬多艾丽娅.斯平内特带着鬼飞球直奔斯莱特林的球门而去,看上去不错!”
“我从小就看着德拉科玩魁地奇,他的技术好极了。”帕金森憧憬地望着远处的情郎,“那个时候,马尔福庄园还有一个小秋千。总是我坐秋千,他骑魁地奇,他飞得比我高,但我想,他生来就是无法触及的天龙座。”
你与布雷斯都表现出恋爱老手对待恋爱小白的尴尬。
“是的,潘西,我期待以后你们的婚礼。”布雷斯非常礼貌地接话,闪闪发光的眼睛让这句话听着像一个粉饰太平的谎言。
轻佻的、不负责任的玩笑。
她的脸噌地红起来,落寞地说,“可惜秋千后来被拆掉了,新建了一个喷泉。 ”
“这说明你们的爱历久弥新啊,潘西。”布雷斯又开了一个精巧的玩笑。
帕金森娇嗔地垂着眼睫,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转过头继续去给马尔福加油。
布雷斯也没有留心自己的话。他趁帕金森的分心,悄悄地将你散在耳后的金发攥在手心,情话贴在你耳畔。
“宝贝。”
玩笑会把幸福惯坏的。
最终哈利抢到了飞贼,格兰芬多队夺杯。
一股股红色的洪流冲过围栏涌进球场,无数只手雨点般地落到他们背上。哈利被高高举起来,热泪盈眶。
马尔福站在球场的边缘幽怨地瞪着他们。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不留马尔福愤怒的时间,考试周翩然而至。
“我对变形课考试毫无把握。”几乎每个三年级学生都这样说,一向高傲的斯莱特林们也个个精神委顿、面色苍白。
马尔福的眼底描着淡淡的黑眼圈,他打了个仓促的哈欠,“其实把茶壶变成乌龟也挺简单的。”
那昨晚是谁在休息室里挑灯夜战到两点的。
除了变形课考试,后面的魔咒、神奇动物、魔药、天文考试对你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好运消沉在星期四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考试。
你并不擅长户外考试,你差点摔进深水潭里,走沼泽地时你的一只脚陷进去,好久才将自己拉出来。
最后你终于走到那个装着博格特的箱子面前。
你慢慢地爬进去,闭着眼睛。黑色浓稠的感觉附在视网膜上,漏下淅淅沥沥的恐惧。
你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挥发的野玫瑰的味道。
“看着 我。”
“对不起,妈妈,我不该跑出去……”
“抬头。三秒钟,三、二……”
高塔之上,浓雾之下,悲伤逆流。
“孩子,醒醒,醒醒。”一双干燥温暖的手拍着你的面颊,你从沉重的记忆里转醒。
“卢平教授……”
你在医疗翼里躺了剩下一天,卢平教授非常自责,他没考虑到学生患有幽闭恐惧症的情况,厄尼、哈利、赛德、布雷斯接连来看望你,最后马尔福也过来了。尽管他只是站在医疗翼门口仿佛路过一样地站了半小时。
一天之后,格兰芬多三人组也都躺进了医疗翼。
“你完全无法想象我们经历了什么!”罗恩揉着脑袋嘟囔道,“小天狼星原来是好人,我们都错怪他了!”
“卡米……我变出了守护神,我的守护神是一只牡鹿!”哈利在罗恩讲完他们惊险的冒险经历后补充,赫敏微微一笑。
同他敷衍地聊了一会儿守护神,你终于忍不住地问,“那小天狼星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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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声响,这是第一声。
你拉着赛德里克在站台的回廊道别,他的吻烙得你的脖子痒痒的。
“暑假一定给我写信,卡米。”他一只手搂着你的腰,一只手按着你的背,紧紧地抱住你。
永不分离永远相依。
汽笛声响,这是第二声。
哈利念念不舍地牵着你的手,你担心被马尔福注意到,选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卡米,卡米,卡米,卡米!”
“开心点,哈利。”你哄着他皱下去的嘴角。
“喜欢你,卡米。”他肩上还有奶香。
汽笛声响 ,这是第三声。
你草草了事地和布雷斯还有马尔福招手。
“暑假有魁地奇世界杯,”马尔福纠结了一下人称,“卡……嗯,希望某人稍有点欣赏品味,记得去参加。”
汽笛声响,这是第四声。
一只小小的猫头鹰传来一封书信。
上面镌刻着一个绻缱的季节。
“请原谅我不告而别。我希望那爱没有收场。”
汽笛声响,列车靠岸了。
你彬彬有礼地同叔父母问候,跟在厄尼身后,像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便也是春暖花开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