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乘龙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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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陈时的伤感来说，其他人更多的是惊吓加震惊。
谁也没想到唐余这姑奶奶能原地化龙，带着众人风驰电掣地往空旷的地方跑。
胡老教授半瘫在龙背上，人已经迷糊了，嘴里喃喃自语：“龙...是龙啊...”
善喜坐在最后面，面色迷茫，和陶运英对上视线，发现陶道长也是迷茫的眼神。
别说他们这一辈的人了，就是再往上数三代，都没有见过活的龙。
少说也有两百来年了，他们看到有关于龙的记载还是民国初年的时候，据说是有条龙死在了京城里。凌霄处来不及救治，只能将龙骨收走。
但那条龙跟唐余的情况又不大一样，那是凡人信奉的龙。而谁都知道唐余本是天池中一尾锦鲤，受一位仙君点化之后，才修成仙灵。
若是她真的已经化龙，那就是目前天地间独一份的越过龙门的鲤鱼了。
可唐余平时都是坐着轮椅的，她曾经惹怒过天帝，受过重刑。
唐余也确实并不是真正在飞，她的下半身使不上劲，全靠操控风雷之力来推动。
身后山体倾塌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黑夜里天边又凝聚起阴云，隐约有雷声阵阵。
旁的人还以为是因为唐余现了龙身的原因，何夜知道，不妙了。
这是神仙的雷劫。
果然只见唐余龙头一扭往地面上俯冲，狂风呼了众人一脸。
何夜看见下方有个面积宽阔的湖面，率先纵身往下一跃。
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唐余又紧接着往斜上方一蹿，没有防备的众人挨个滚过软绵绵的龙尾巴，径直往湖里掉去。
即使唐余已经往地面俯冲过，但这个高度说实话还是有点高，真要掉下去能摔成肉饼。
好在何夜已经先行跳下，湖面上张开了数片体积硕大的荷叶，摇晃着去接狼狈滚下来的人。
众人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被荷叶接住，又在叶面上滚了几滚才止住冲势。
张宣明四肢不协调，还差点从叶子上滚进水里，好歹被妹妹拉住了才免去落水之难。
陈时本来还发着呆，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半空中翻滚了。
何夜知道每个人的重要性不同，拼命伸长了叶茎去接陈时，还给他准备了最大的叶片。
谁知昆仑突然出现在陈时身边，他身高不够，只能在半空中微微提了一下陈时的领子。
不过两人也算是优雅地落在叶面上，不像其他人还滚了几滚。
可陈时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只听底下清脆地“咔嚓”一声，他脚下的荷叶顿时折断，连人带叶“噗通”沉进水底。
更可怕的是陈时还隐约听见了一声惨叫。
昆仑也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和“咕噜咕噜”冒泡的陈时在水里面面相觑。
讲个笑话，陈时人生二十年到现在，一直是旱鸭子一只。
别说湖了，给他一片游泳池他都能呛个半死。
好在昆仑也没有呆愣很久，他立马靠近陈时，先给陈时套了个水泡。
他操纵水流不太熟悉，但也勉强会用，微弱的水流推动他们俩慢慢浮向水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着水泡的原因，陈时恍惚觉得昆仑有点儿长高了。
这俩人莫名其妙掉进了水里，错过了半空中的一场好戏。
就在何夜拼命去接陈时的时候，唐余疯狂地冲向了雷云。
雷云早就积累够威势，也真是多年没有见过这么莽撞地冲过来的人。
顺势就劈下一道雷来，直冲唐余而去。
眼见着这半龙不龙的东西马上就要被劈得外焦里嫩，唐余在半空之中招来一朵云，往里一钻，竟干脆就地化成人形。
雷劫堪堪擦过云边，砸在地面上，险些砸中刚刚爬上岸的唐进东。
老人家被吓得魂飞天外，又赶紧回身把自己多年好友往荷叶里推搡几下。
紧接着唐余坐着她的轮椅从天而降，在地上砸出个不小的坑，让人不由得担心那轮椅会当场报废。
陈时刚从水面上冒出个头呢，就听见他唐姐豪气冲天，指着天边的雷云骂：“你有事劈我，你有本事让我化龙啊！来啊！”
张宣月人都看懵了：“凌霄爸爸这不得被气死啊...”
天边的雷云也仿佛真的被激怒了，刷刷连降三道雷，先后直奔唐余。
已经上岸的人连忙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被殃及池鱼。
唐余坐在原地岿然不动，只见三道雷挨个砸在她的脚边，然后天边的雷云就不情不愿地散了。
倒也不是真的怕她，但就像唐余说的，即使按雷劫算给她劈满九九八十一道雷，她也不能就此化龙。
当年天帝大怒之下，几乎是处以极刑。这节缺失的龙骨实在至关重要，唐余根本没有办法突破。
说的形象一点，就算天道给唐余开放了传说中的龙门，她也根本越不过去。
鱼跃龙门，那得是条健全的鱼。
所以只要唐余不现真身，天道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当她突破关卡未到。
唐余冲天边冷哼一声，重新将目光看向脱离水面的众人。
还好，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她刚刚虽然行事莽撞了点，但结果还不错。
然后她就看见何夜披散着长发，跟水鬼似的爬上岸，捂着一只手臂向她走过来。
那手臂软塌塌的，一看就知道是断了。
而昆仑正在心虚地施法给陈时弄干身上的水分。
唐余：“... ...”
陈时：“... ...”
昆仑：“0-0”
不知道为什么陈时有种自家的熊孩子欺负了亲戚家的小孩，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来要说法的错觉。
唐余被雷追着劈的火气还没散呢，这真是正巧撞到她枪口上来了：“您也是有点年份的仙君了，我这小仆从成灵还没一千岁呢。您自己有多重自己不知道吗，就随便往人身上站？”
昆仑难得理亏，也不好真的跟一条小鲤鱼计较，只是面上不显气弱，稍微动了动手。
星星点点的荧光听从昆仑的呼唤，从周边的植物身上飘出来，纷纷涌向何夜。
没一会儿，何夜的手就这样治好了。多余的荧光亲昵地飘向昆仑，被他挥挥手，又飘回了来处。
也不知道这些受过昆仑恩惠的植物们，在如今这样灵气稀缺的情况下还有没有成灵的可能。
但何夜是实打实收到了恩惠，说不得再过个一两千年，天上又会多个何夜仙君。
唐余替何夜讨到了这份难得的恩惠，也就将此事揭过。
刚好在湖边，她就纵身跃进湖里泡澡去了，示意其他人在旁边休息一下，等一等脱离队伍的三人。她经历一番惊险刺激，身上正难受，泡进水里会舒服一点。
陈时这才发现谢二郎并不在他们的队伍里，大概是还留在墓里。
他回过身去看他们仓皇逃出来的地方，那边山体倒了一半，估计这座墓很难再被挖出来了。
那颗两千年前的珍珠还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刚刚回想起来的亲人们，就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区区一个晚上而已，陈家阿时就又是孤儿一个。
昆仑依旧沉默地站在他身边，还是什么都不打算解释。
“我就是这个时候认识的你是吗？”
陈时问得没头没尾，可昆仑听得懂，他听懂陈时已经知道他曾是邱玉京了。
陈时摸索着手心里的珍珠，得到了昆仑肯定的回答。
张宣月他们在旁边升起一个小小的火堆，呼唤陈时过去烤个火，别被晚风吹感冒了。
实际上昆仑早就将他身上的水弄干，还贴心地把他身上烘的暖洋洋，根本就不冷。
但陈时沉默了一下，把手里的珍珠递给昆仑：“这是他们最后留给我的，是你说的选择吗？”
然后他走进人群，走近火堆，独留昆仑一个人站在黑夜的阴影里。
胡教授这一晚上受了不少惊吓，被火堆一烤困得不行，靠着唐进东睡过去了。
唐进东看了一会儿火堆，微微叹口气，手指轻轻在老朋友的额头上拂过。
柔和的白光闪过，这位老人明天再醒来就会忘记在墓里看见的奇异景象，就会忘记自己也曾乘龙翱翔过。
等太阳升起，明天就又是有点奇奇怪怪但总体上还是正常的一天了。
陈时是个凡人，本该也是这样的待遇。
但一来他在此事中牵扯颇深，隐约就是当事人的样子；二来他是旧事的人，甚至是昆仑的人。便一时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昆仑在阴影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走近人群，将那颗珍珠放回胡教授带出来的漆盒里。
漆盒上还贴着张宣明的无尘符，就怕当场氧化了。
漆盒被放在陈时的身边，陈时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只看着这俩人打哑谜。
然后昆仑又沉默地走开，走进林子里消失不见。
陈时的手机微微亮了一下，他解锁一看，那个一片叶子的app跳出一条消息通知。
消息点开来看是昆仑发过来的。
【系统：您与昆仑已成为好友】
【系统：发个表情打个招呼吧】
【昆仑：你真的想要知道的话，我在旧事等你。】
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是一天就只能说一句话吗？这都不能当面说，非要神神秘秘发个消息？
陈时气笑了，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就不再看手机。
【陈时：好，那你在旧事等我。】
【昆仑：嗯。（！您与陈时已不是好友）】
昆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乘龙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