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黎明过去，星星湮在了光里，一丝丝阳光包裹缠绕着休祁皇都，可殿上那最宝贵的椅子一直空着，殿内的大臣们皆眉头微蹙，小声和周围的人议论着。
“自皇后生病以后，陛下已经消沉多日了。”
旁边的大臣附和：“唉，已有十数日没来上朝了。”
“呵，陛下与皇后真是伉俪情深，竟连国家大事也及不上。”
皇后寝宫内。
纱帐内躺着一位女子，年轻的帝王没了往日的凌厉，满面愁容，在屋内焦急地踱来踱去，“张太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连殷九朝自己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时藏着满满的绝望。
张太医听到这话连忙跪下来，颤颤巍巍道：“臣……臣等无能。”
皇帝气极，不管张太医就在眼前，不顾以往的风范大骂：“庸医！”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退下吧。”
张太医站起来，仍低着头不敢与皇帝对视，作揖退出寝宫外。
“李公公，去传国师来见朕。”说罢，走向了纱帐。
******
“墨大人，阿酥还有救的，是吧？”殷九朝看向眼前的国师，眼中敛着些许希冀。
与官职不相称的是，国师大人是一唇红齿白的少年。“陛下，皇后娘娘阳寿早已尽，且已几个月有余，之前续命的法子，怕是不管用了。除非……”少年蹙着眉头说。
殷九朝有些焦急道：“除非？”
“除非把纪将军召回京城，但是如今边关战事紧急，纪小将军怕是脱不开身。”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阿酥的病，又怎么会是纪将军回京就能解决的？”
墨倾沉吟，“有一味药，只有纪无月才能得到。”
皇帝有些不信，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墨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墨倾闻言一笑，轻声道：“虽命运难以捉摸，但仍有迹可循。信或不信，就全在陛下一念之间了。”
皇帝身后的李公公闻言冒出了冷汗，应该也只有国师大人敢这样跟皇上说话了。
******
纪小将军近日有些烦闷，皇上召他回朝，可边疆战事正吃紧，无奈圣命难违，他只好暂时离任返京了。
“什么？！寻药？”纪将军听到这番言论时满眼的不可思议，“陛下，你可莫听信了这奸人的妖言！”
殷九朝闻言皱了皱眉，道：“爱卿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朕自然心里有数。”
“陛下，恕难从命。臣此刻应是在边疆。”纪将军单膝跪下，但脊背仍然挺得笔直，他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纪将军，你在边疆的这几年，朕待纪家可不薄。”皇上眼睛微眯，眼中闪烁着一丝杀意，“爱卿，归途奔波劳累了，先回家歇息之后再给我个答复吧。”
话音未落，纪无月抱拳道：“好，微臣遵命。”
皇上拿纪家威胁他，这一次是不想答应也得答应了，呵，保家卫国的忠臣良将却比不得一将死的妖后。纪无月敛眉，向纪府走去，今夜的天空乌云渐起，没有月亮。
******
翌日。
多是晴日的京城难得下了一场雨，不大，却绵绵密密，没有停下的势头。
早朝之后，纪无月被帝王召见。
窗外的雨水滴落在叶子上，年轻的帝王望向窗外，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突然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思绪。
守在外头的公公见纪小将军走过来，朝着殿内喊道：“启禀圣上——纪无月纪将军求见——”
“臣，叩见陛下。”纪无月低着头，未等皇上说话，接着又道：“陛下昨日所言，微臣已经考虑好了，臣等愿意去寻药。臣便不扰陛下圣安了，微臣告退。”说罢便转身离去。
殷九朝看着纪无月离去，留下了一串湿润的鞋痕，他轻声喃喃：“想必是怨朕的吧。可天下失了亦可再得，若是阿酥没了，便再也寻不到了。”
李公公垂首，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见纪无月出来，小厮紧跟上他，“将军，马车在宫外候着，这便回将军府吗？”
“不。”
小厮呆愣了片刻，再问：“那是？”去哪？
纪无月笑道：“自然是去请教无所不知的国师大人该去何处寻药了。”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天机阁，国师大人似有所感，放下了手中的古籍起身迎去。恰逢纪小将军迈入阁内。
古籍躺落在书案上，此页首段曰：“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
纪小将军问道：“墨大人可知末将前来所为何事？”语气咄咄逼人。
“自是知晓。”
纪小将军有些不爽墨倾说话时淡淡的语气，不耐道：“那墨大人可否告知末将，是什么神奇的药，非末将不可以拿到呢？”
墨倾看着纪小将军，道：“纪将军可听说过‘鲛珠’？”
未待纪无月回答，又道：“传说南海有鲛人，眼泪落下便成了珍珠。换作他人可能无法寻到鲛人，但纪将军你能找到，因为你与一鲛人有缘。”而且是姻缘，有缘无分的姻缘。
纪小将军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问道：“那我该如何才能寻到鲛人？”
“下官也就能指引一个大概的方向，等将军到了南海自会知晓怎样寻她。”说罢，他递给纪小将军一个盒子，“有了这个，你就能将她带回京城。”
纪无月打开盒子，是一颗药丸。
“不是把鲛珠带回来就成了吗，还要把鲛人也带回来？”
“是。”墨倾勾了勾唇，轻声道：“而且你会想带她走的。”
后面那句声音太轻，纪无月没有听清，但也没有太在意。
******
“阿婆，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呀？我们这儿竟然还有外人会来哩。”小童歪头询问身旁的老妇人。
老妇人手起刀落，又清理了一条鱼，头也没回，答道：“听你张爷爷说是从京城来的，知道京城吗？那可是个好地方，太阳没那么晒，风没那么大，也没有一股鱼腥味儿。”
她偏头看了一会满眼憧憬的小童，打击道：“不过真要在那儿过得舒坦，可是要许多银两的。我看呐，咱们去京城，还不如在这小渔村过得舒坦。”
这里是南海边上的一个小渔村，已是傍晚，太阳就剩一半压在海面上，如同一点墨迹，将它周边的水与天也晕染上了它的昏黄，些许渔船点缀在海面上，正往岸边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