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别太暖》风守守

4、清醒了吗？清醒了 元林葵

　　元林葵瞬间汗出如渖，手足发麻，两眼一翻，便倒地不省人事了。

　　元林葵做了个梦，在梦里，有一双手死死地摁在他的脸上，困兽犹斗，窒息的恐惧令元林葵胡乱的挥动双臂，不停地拍打着那双手。

　　那铜铁一般的手力道大的惊人，不管元林葵怎样反抗，却始终不著见效。就在元林葵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时，那双紧箍的手终于从他脸上松开。

　　元林葵听见一道不似人声的讽笑声。

　　还没等元林葵反应过来，他体内忽然涌现一股强大的吸力，那铺天盖地的吸力仿佛是撕扯着他的灵魂，让元林葵有一种灵魂离体的错觉……

　　痛苦与惊慌交织起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丝网，元林葵置身于这张囚网，垂死挣扎，直到渐渐的失去意识。

　　等元林葵神志清醒时，是在一个白天里，在刺目的阳光里他缓缓睁开双眼。元林葵正躺在一张还算宽敞的塌上，他缓慢的坐起身，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正是他一直居住的杂物房，房间里物品被摆放的井然有序。

　　温煦的阳光，熟悉的地方，元林葵一时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现实。

　　元林葵记得昨夜沈予求和他在后院随口聊了几句话后，碰到了一个可骇的人形怪物……

　　想到这里，元林葵乍然反应过来。

　　沈道长！

　　元林葵心下大叫不妙，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但如果之前的人形怪物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确切存在……

　　那么沈予求现在怎样了？

　　当时沈予求在和怪物的打斗中已处于劣势，身上也有伤口，时间还过了这么久，元林葵不免有些担心。

　　想到此，元林葵立即下榻穿鞋，几步走到门口正欲踏出去，却撞见门口站立着一个金纹白衣的男子。

　　男子二十出头，昂藏七尺，俊逸不凡，手握一柄黑色细剑，正自上而下地睨看元林葵。

　　元林葵猝然顿足，只看了来人一眼，当即面如土色。

　　元林葵想起之前从天字二号房里出来，附在他耳边说要他死的“人”。

　　元林葵看着男子，声音颤抖道：“鬼、鬼啊！”

　　连漪这次是过来瞧瞧昨晚和他的师弟待在一起的人，本意是想安抚被惊吓到的受害者，顺带再问他一些事情，结果他还没进门，就听到这句话。

　　鬼？连漪神色变化微恙，又很快反应过来。

　　正当元林葵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时，突然他的手上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片刻后便消失了。

　　元林葵低头，正看到连漪往回放的手臂。

　　继而听到手的主人面色无波的道：“灵鬼的皮肤是没有温度的，也没有影子。”

　　元林葵听完，又低头看向连漪脚下，确实有影子，觉得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再观连漪有皮有肉，也不像当时他见到的那样令人毛骨悚，稍稍松了口气，心想是他太过杯弓蛇影了。

　　连漪见元林葵表情不再害怕，开门见山道：“我乃旋阳派弟子连漪，在此地只是稍作停留，不料门派内一名弟子在昨晚造害，等我发现时，你们两人正在一口老井处昏迷不醒。我猜想小兄弟你应该知道些事情的始末原委，故而特来询问。既然小兄弟你已然苏醒，不如现在就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元林葵结合之前的种种，断定这个叫连漪的男人就是沈予求的大师兄，而连漪口中的门派弟子应该指的就是沈予求，不过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只身一人跑到天字二号房，然后才不省人事的，怎么现在变成他和沈予求一同昏倒在井边了？

　　元林葵有些费解。

　　他还是比较担忧沈予求的情况，虽说连他都安然无恙了，沈予求也必定会被救治，但他回想起沈予求身上伤痕累累，决定开口问连漪：“沈道长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师弟目前还在昏迷中……”连漪看着元林葵表情一顿，又接着道：“不过等沈师弟醒来我可以带你去看他。”

　　元林葵听连漪都这样说了，只好暂时打消了去找沈予求的想法。

　　“那他的伤势如何了？”元林葵问。

　　“沈师弟不曾受伤。”连漪道。

　　“没有受伤？”元林葵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可是亲眼见到沈予求都吐血了。

　　“是的，我并未在沈师弟的身上发现有受伤的痕迹。”连漪淡定从容道。

　　元林葵听的就像龙王丢了鞋，不知云里雾里。

　　“不如你先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我能帮你答疑解惑。”连漪见元林葵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开口道。

　　元林葵知晓连漪是修道之人，或许他真能帮助自己，甚至是收了那个怪物。

　　元林葵大致把事情的原委告诉连漪，他现在想想仍是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因为太过记忆犹新，元林葵甚至还描述的绘声绘色。当元林葵说到他遇见一个和连漪如出一辙的“人”时，连漪的剑眉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元林葵一股脑的全盘托出之后，连漪问他：“没了？”

　　“没了。”元林葵仔细回想，确实没有遗漏，难不成要他把沈予求问他哪里有青楼的地方也告诉连漪。

　　元林葵知道很多大门大派都是有头有脸，门规森严，有些甚至不许门内弟子行苟且之事。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将刚才在脑海里想的事告诉连漪，事后沈予求是否会因此受到训诫时，连漪开口说：“我知道了。”

　　连漪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当时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人？

　　元林葵尽量回想，连细枝末节也没放过，笃定当时只有沈予求在他身边，至于其它的已经不成称作是人了吧。元林葵想到他做的那个恐怖荒诞的梦，梦里他听到一声讥讽的笑，只是那声音难听至极，和人的声音大相径庭，应该也不是。

　　“没有遇到什么人。”元林葵回答。

　　“那你可见到一道金光突现？”连漪道。

　　元林葵顿时如堕烟海，迷茫的不行，心想扯完神秘人又接着到金光了？

　　怎么感觉连漪知道什么神秘后续啊，身为整个事件的亲历者的他都╭(#°Д°)╮了。

　　元林葵惊觉在他失去意识后，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连漪见元林葵一脸的茫然，想必他也不清楚，应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连漪道：“不记得也没关系。”

　　元林葵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继而又问道：“沈道长现在能否告诉我，为什么我和沈道长在同一个地方昏倒，而且沈道长也未受伤？”

　　连漪听到疑问，又结合元林葵的说辞，理了理思绪，对于两件灰诡谲怪的事，他认为的只有一种可能：“你们从一开始，在井边的时候就进入了悠然幻境。”

　　悠然幻境？

　　“那么说我们遇到的怪物只是幻觉，是假的？”元林葵思忖道。

　　连漪道摇头：“怪物自然真的，而你们当时所处的客栈却是假的。”听到这里，元林葵倒吸一口冷气，接着又听连漪讲道。

　　“至于你不明白为什么沈师弟当时明明受伤了，现在却完好无损，那也是因为悠然幻境。幻境，指的就是虚幻而又奇异的境界，普通幻境里面的一切看似与现实无二，实则却是子虚乌有，镜花水月。而悠然幻境则比普通幻境更加特殊，换句话说，在悠然幻境里，之前你所遇到令你怛然失色的一切，都不是你在经历，而是你的意识。醒来后你会有那部分的记忆罢了，试问，一个人的意识会受伤吗？而幻境被打破，你们的意识也回到了自己身上。”

　　元林葵听完，一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表情，也不知道说道：“我明白了。”

　　连漪也不知道元林葵是真明白还是装明白，不过他该问的也都问完了，虽然某些答案不如意。

　　“既然如此，我还有事不便久留，就此别过。”连漪说完，不等元林葵反应，便匆匆跨步径直离去。

　　怎么说走就走了。

　　元林葵一句连道长噎在嘴里吐不出来，他还想问连漪一些事，譬如他为什么问元林葵有没有见到一个人，譬如那道金光，譬如他怎么会进入幻境，又是谁打破了幻境。

　　然而他只能望着连漪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奈。

　　真是个奇怪的人，元林葵心想。和连漪短暂相处中，虽然连漪也说了不少话，但总给元林葵一种很冷淡漠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