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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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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医院出来之后,温若微回到了正轨,没有江玄宇,没有小混混,一切都感觉和做梦一样。
期末考完试只有七天的休息时间,步入高三的他要备战高考了,期间温若微的母亲打来电话问:“若微,你不是也想要出国吗?现在学语言也来得及,你看我们带你去看学校,高考就算了吧。”
温若微的回答连他自己都惊讶,“我,不想出国了,我想留下来高考,因为……”因为什么呢?因为江玄宇?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竟然是江玄宇的脸。“因为我可以考一个很好的一本就够了。”
在学习这件事情上,他的父母还是比较开明的,都是温若微自己决定。
温若微注意到很多天都没有见到江玄宇了,等到再见到的时候他竟然穿得整整齐齐的来上学了。
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以前江玄宇的头发也长,尤其是右边的头发要长一点,但是还是能看到眉毛的,现在把头发都翻了上去,露出了英俊的脸。
温若微一偏头,看到了江玄宇右额角上明显的烫痕,好像是烟烫的。
经过他们班的门口时还看了温若微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温若微还是注意到了江玄宇右脖子上贴着一块纱布,没有血渗出来。
张兴看着窗外走过的江玄宇他震惊地叫道:“学霸?校霸?我的天,这是做梦?快空气君掐一下我!”
温若微只是笑了笑,看着自己眼前的头发想到那一次江玄宇把他头发撩起来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生气,只是没想到江玄宇会那样闯进了他的生活。
放了学,天开始黑得早了,温若微的题还没有做完,天都黑了,老师已经开始赶人了,他刚出班级的门就用余光看见了走廊尽头的江玄宇。
江玄宇在一盏黄色的灯下背着包,靠在墙上看着书,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江玄宇的侧脸,还有蓬松的头发。
江玄宇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他就朝他一步一步走来,温若微关好了门就朝楼梯走去。
这时的校园里都亮起了灯,他们俩一前一后就这样走着,温若微知道后面有江玄宇,心里踏实了不少,江玄宇看见温若微走在前面也安心不少。
影子被拉长,然后变短,再拉长,就这样一点一点走着。
等到温若微站在单元门口,往后一看,只见江玄宇立在离他五米的地方,虽然光线昏暗,但是他还是看到了江玄宇脖子上的纱布块有点红,好像是伤口有点裂了。
温若微走过去,看见江玄宇越拉越大的嘴角,一把扯开江玄宇的领口,江玄宇冷吸了一口气,“嘶”,用他因为路灯而变得晶莹的眼睛,看着温若微的头发说:“疼。”
温若微看到血渗出了纱布,“伤口裂了,走吧,上去帮你处理一下”,于是看了江玄宇一眼,然后就拉着江玄宇的袖子往前走。
江玄宇轻笑了一下,就跟着温若微走,还故意走得很慢。
温若微给江玄宇换完了药,用一块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了一下。江玄宇的皮肤也白,尤其是脖子这里很光滑,并且他的锁骨也很……性感?温若微被自己的形容吓了一大跳。
温若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周围看了看,“那个,你要不就留下来吃饭吧,家里没啥只有意面,我去弄一下。”
江玄宇看着温若微的急匆匆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好啊,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低头笑了一下,心想:好像一只羊啊。
没过多久,厨房里穿出各种声响,“那个,你喝什么?可乐?雪碧?还是果汁?”温若微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在客厅白色大灯下的江玄宇,长腿一伸,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江玄宇抬眼看了温若微一眼:“有酒吗?”
温若微一怔,酒?什么酒?白酒还是啤酒?想了想,然后说:“你要的话……诶,等一下,你受伤了,我问你干嘛?”说完就进厨房把两份面端了出来,接了两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两人开始吃饭的时候温若微看着江玄宇额角的烫伤,还是忍不住问:“江玄宇,老实说,你是不是经常受伤?”
江玄宇的筷子一顿,沉默了五秒,抬头看着温若微,“哈?”抬手摸了摸温若微额前的头发,“吃完饭再说,食不言的。”
温若微往后一躲,低头开始吃饭。
一入秋,黑夜要比以往来得更早,也更加沉寂,更加落寞,风一吹,带起来的就是清冷和时光残存的触感,那种走进陌生萧瑟世界的感觉一直会萦绕在厌恶黑夜的人心口,直至窒息,下坠。
窗外是万家灯火初上,开着尾灯和前灯的车来来往往,不一会儿就销声匿迹,只有一两辆像是掉队的,又或许是落单的车悄无声息地经过。
江玄宇学着温若微的样子盘坐在落地窗前,“我知道,赵朝给你说了很多,但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温若微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
江玄宇见他没有说话,又开口说道:“你是生活在地狱外面的人,你想听我的事,很意外。我独来独往惯了,一直觉得我一个人在地狱就好了,你们都不用进来,谁都不用进来。”
温若微转头看了他,看见他在笑,笑得很勉强,柔和的光线洒在江玄宇脸上真的很好看,真的非常好看。
“我经历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些地狱之外的人,不要踏进来就好。”
温若微想问,你有没有在黑夜等待黎明,等到黎明的时候却觉得无助,因为你发现渴望黎明,却在黎明到来时舍不得黑夜,并且你根本留不住黑夜,最后黎明很快就消失了,迎接新一天的还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自己,独自长大的后果就是——失去爱,渴望爱。
我一只脚在地狱,一只脚在天堂,有没有资格听你的地狱?但是他没有这样说,“你没有在地狱,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你很好了。”
江玄宇笑了,“哈哈哈哈”,只有温若微看得到他脸上滑落的泪珠,“爷爷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活在地狱,从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