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佳颜

10、第九章 高考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夏天的气息早就是扑头盖脸的了。蝉总是叫嚣个不停，教室外早已是绿树成荫，闷热的教室里烤得每个高三学生都火急火燎。
　　渐渐地一些学生已经不来学校了，要么在家复习要么去一些辅导机构复习，总之感觉能留在学校的都是英雄。
　　张兴也不来了，走的时候还给温若微加油：“你要好好复习，争取做个黑马，为我争气啊！”温若微也只是笑了一下，拍了拍张兴的肩，淡淡说：“你也是，985非你莫属哦。”
　　在全年级还不到两百人的时候老师已经不讲课了，都是不停发卷子，做完当堂就讲，然后再发卷子晚上回家做。
　　温若微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虽然每天不至于熬夜但也很疲惫，大概是累并快乐着吧。
　　偶尔路过江玄宇他们班，从窗户可以看见江玄宇坐在另一边靠窗的位置，有时还能看到他坐在窗台上，眼睛看向外面绿荫的树，还有风吹起他的校服鼓鼓的，头发随风一动一动。
　　温若微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咔嚓”按下了屏幕上的快门。
　　江玄宇每天也都会跟着他，还是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也就是温若微一个转头就能看到他，有时江玄宇还会上去吃个饭。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朋友的关系，却又不仅仅是朋友的感觉，一直到高考那天。
　　高考前三天要去看考场，温若微和江玄宇在同一个学校考，两人一起去。
　　“我在第十考场，三楼，你的我看看……”温若微踮着脚从很多个脑袋上看过去考场分布图很吃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玄宇明明比他高还让他来看，“你在十五，四……，嗯？人呢？”他往后一看，刚才江玄宇还在后面的啊，怎么不见了？左右周围都没有人影。
　　可是当温若微往左边看了一眼，感觉好像陆泽君从转角消失了，他有点害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正思索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紧，一股力量就把他带到了旁边，温若微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脸，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丢了。”
　　江玄宇就这样拽着他向前走，直到来到另一个没有人的树林里，把温若微摁在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上，把抓着温若微的手腕往他头上面一压，另一只手撩开温若微的头发，那个眼里放着光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温若微一愣，另一只手推着江玄宇，一脸警惕“喂，你干嘛？”他根本推不动江玄宇。
　　江玄宇靠近说：“温若微，你听我说，你就听我说一句。”
　　温若微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是想听听。
　　“你知道吗？像我这样生活在地狱的人，你就是一束天堂的光，你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栽了，栽得五体投地，哪怕你只是一道微光，这也是我想抓住的光，我已经在黑暗里很久了，能在有生之年遇到你，是我的幸运，真的，谢谢你。”
　　温若微只觉得额头温热濡湿，江玄宇吻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顺着他的鼻子吻在了他的双唇上，温若微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江玄宇只是轻轻挨了一下温若微的唇，他怕温若微拒绝，也怕自己会收不住想要陷得更深。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江玄宇拉着温若微的手一拽，长臂一揽就把温若微拥入了怀中，温若微一惊，“喂，江玄宇？”，江玄宇没有做声，温若微抬手回抱了他。
　　江玄宇把他抱得越来越紧“哎，我喘不过气了”。温若微也只能更加用力地回抱他。他能感受到江玄宇的体温和心跳。
　　最后，江玄宇像是用光了力气，松开了他，又摸了摸温若微的脸，像是不舍，又或许有其他更难以琢磨的情感，推开了他，像是推开唯一的希望。
　　温若微就再次撞了一下树，看着江玄宇离开的潇洒背影，感觉很莫名其妙，但是生气不起来，“哎……”
　　脸上一凉，他抬手在脸上摸了一下，是泪痕，不是自己的，而是江玄宇的。
　　温若微想说，该谢谢的人是我，你也是我的微光啊，你是第一个眼里心里都是我的人，也是我心里眼里都是的人啊。你又……又何必道谢呢？
　　高考前一天温若微的父母都回来了，说要好好陪陪他。但是温若微的心里还是慌慌的，不知道为什么，晚上了江玄宇发了消息过来。
　　“明天，加油”
　　温若微抓着手机抓了许久，然后也发了同样的消息过去，就把手机关掉了。
　　其实他们以前也会在一起讨论高考的问题，曾经温若微问过江玄宇：“你想考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吗？”
　　江玄宇只是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温若微：“大概也只有你看我像能考上大学的人。”
　　温若微只是笑着看着他说：“你是能考上大学的啊，曾经的学霸。”
　　江玄宇也勾了勾嘴角，“是啊，是曾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高考于他而言仅仅是一场陪跑，陪着温若微跑向更光明的地方，然后自己再退回黑暗，永远这样待着。

　　高考结束，迎来久违的轻松，温若微这两天发挥感觉都还不错，每次出了考场他都会寻找江玄宇的身影，但是都没有找到。
　　每次寻找的时候都只看到赵朝向他这里看过来，然后嘴角扯着很假的笑，向他竖了大拇指，他知道赵朝应该是在等江玄宇，就和父母一起走了。
　　高考之后很多人都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要干什么，温若微也一样，他想和江玄宇一起出去，顺便也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吧。
　　但是他怎么都联系不上江玄宇了，江玄宇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天后，熟悉的手机号码打来了电话，温若微立马接了起来，那边却是赵朝的哭声，“若微哥哥，我哥，我哥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