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笙笙 好人啊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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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答题。”
考场里瞬间响起一阵窸窸簌簌的动静，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叹气，紧接着，频翻试卷的响声伴着更密集的叹气音，让考场热闹起来。
乔笙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针恰好停在数字“9”。
也不紧张，纯粹条件反射。
低头继续看题，乔笙最后演算一遍数学大题的答案，粗粗估算了整张试卷的分数后，她兴致缺缺地玩起手腕上的红绳。
这是海城一中高二上学期的开学考，下午这场考数学。
这次高二开学考只考语数外三门，准高二们在上学期末刚刚选好选考科目，高二重新分班依据的就是每个人的选考科目。
九月伊始，海城依旧闷热的不像话。考场里摆在黑板边上角落里的空调显示屏上的数字始终定格“26”。短暂安静几分钟后，空调机子发出闷闷的发动声。
其实还是很热。
考场里共三十名考生，分五排隔开。乔笙坐在靠门第一排倒数第二个位置。
这个座位她不是很满意。
离垃圾桶太近了。
许是心理原因作祟，她总感觉后方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久久盘旋不散。
就像一盆一周未洗的袜子跳过香皂直接用水草草冲洗，未拧干就放在阴暗处等着风干的味道。
要命的是，它还在蔓延发酵。
啊，真令人无语。
乔笙扯唇，多少有些不悦。
值日生怎么打扫卫生的——连垃圾桶都不倒干净，剩的垃圾留着下次回味吗？
她开始同情背后那位。
要说更倒霉必然是被排在最后的同学，这么想她竟多了些不恰当的安慰。
只是后桌始终保持安静，到现在考试即将结束，连翻试卷的声音都未曾出现。
不会睡着了吧？乔笙无意识地转着笔，心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次的考场座位统一随机安排，乔笙难得踏入八号考场，她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
坐乔笙前面的男生，身材魁梧，黑黝健壮，白色的校服硬是被他穿出整齐熨帖的感觉。
乔笙一开始没注意他。
直到他开始抖腿。
这个频率，要是放一段广场舞音乐，乔笙怀疑他能当场来段舞动青春。
偏偏他椅子紧贴着乔笙桌子，连带着她拿笔的手也不受控地抖动。
乔笙默默把桌子往后移，不料前桌的椅子没了依靠，没脸没皮后退，又靠了上来。这么一来二去，乔笙也烦了，索性拿脚用力踹前桌椅子。
泰山压顶，椅子分毫未动。
乔笙：......
还是有效果的。
前桌显然感受到乔笙喷涌的怒气，顿时收敛不少。
然而还没安生几分钟，他又开始对着一个方向抓耳挠腮。
“还有最后五分钟，大家检查下名字班级写了没有，答题卡看看涂了没。”一个监考老师从教室后方往前走上讲台，和讲台上的老师耳语几句，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剩下的一个监考老师估摸着时间，走下讲台，从靠里面一排开始检查：“大家把答题卡翻到正面。”
考场里一片翻试卷的声音，不少考生盖上笔盖，将笔塞进笔袋，拉好拉链，准备打铃声响。
乔笙最后检查了一遍答题卡上选择题答案，正准备收拾文具，不经意抬头看见前面第二排第二个座位的男生鬼鬼祟祟地扭头。
和乔笙的目光一撞，他像只被拔毛的公鸡，“噌”地扭回去。
前桌又开始表演默片，他看了眼监考老师的位置，手摁住雪白的答题纸，鼻尖微微冒汗。
来不及了！
“67...纸...纸！”
乔笙双手抻着椅子坐直身体，身体偷偷往前靠，狐疑地看着快要趴在桌子上的前桌。
说啥呢这是？
又有人匆匆忙忙地翻试卷，“哗啦啦”一片盖住细碎的声响。乔笙蹙眉，意外看到刚刚的男生又回头了。
又双叒叕和乔笙对上眼了。
男生愣了半秒，显然没想到那个带圆框眼镜的短发妹子一直盯着他，可他回头时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个纸团随抛物线飞过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又弹起，最后落到乔笙的桌子边。
乔笙：？？？？
捏妈！
传纸团的男生猛地瞪大眼睛，和乔笙面面相觑。
监考老师的脚步已经绕过第三排第一个考生的座位，在二三两排中间检查考生答题卡。
扔纸团的男生只得扭回头，强装镇定地盯着自己的桌子，以免被老师发现端倪。
“嗳，美女，踢一脚。”
乔笙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前桌急不可耐地轻撞她桌子，催她把纸团踢给他。
她费力咽口水，喉咙却好像塞满异物，一下哽住。
“你有病吧？我凭什么帮你？”乔笙快速瞥了眼监考老师的位置，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自己怎么不捡！”
纸团掉在乔笙桌子前端。前桌只要把椅子往后靠，伸手在地上一捞就能够着。
前桌声如蚊蚋：“......我不敢。”
乔笙气得翻白眼。
她也不敢啊！
帮忙不就成了协同作弊吗？
海城一中校风开明，唯独对作弊严抓狠打，凡是考试参与作弊被监考老师抓到的，一律送上记大过处分外加回家一周大礼包。
乔笙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十，要是因此被戴上“作弊”的高帽，之前的努力就成废纸一张。
她的一世英名就完了！
乔笙转着眼珠往正前方墙的右上角看，角落里的黑色监控蒙了厚厚一层灰，像只冷酷的眼睛。
乔笙：“......”
“快啊，老师要过来了！”前桌也急了，忍不住回头，“你要是不帮忙这纸团我也不管了！”
撂下狠话，他急急忙忙回过头，心里却得意起来。
八号考场的监控坏了很久，学校后勤一直没报修，这也是这间考场相对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到这考试的人成绩都吊车尾，但他们胆子大，敢钻空子。
这次运气好，随机考试，加上旁边几个都认识，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没人会说出去。
他刚刚急匆匆看了眼后桌，立马得出结论——这一定是个好学生。
好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两权相害取其轻，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可能不懂。
监考老师很快走到第二排靠后的位置，再过几秒，他就会从后面绕过来。
接着会看到地上的纸团。
等着纸团踢上来的男生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乔笙有动作，他正准备再“善意”地提醒一下后桌，就听见后方咬牙切齿的一句——
“做梦去吧你！”
女孩的声音又轻又快，尾音卷上浓浓的愤怒。
监考老师已经检查完第二排最后一个同学，他脚步未停，眼看就要往第一排去了——
每一步都踩在乔笙心脏上。
要死一起死。
乔笙深呼一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刺啦”一声。
乔笙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只见她卷子上出现个人头的轮廓，乱糟糟的，头发边上翘了一簇。
好高啊。
乔笙胡乱地想，这人至少有一米八......不对，他站起来提前交卷？就剩一分钟居然还要提前交卷，他可真是——
“老师，我草稿纸不够用。”
男生分明刚睡醒，懒洋洋地拖着调，声音有点儿哑。
他步子却快，手长脚长的，声音还在乔笙后脑勺晃，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男生始终抬着头，脚上却跟长了双眼睛似的，轻轻把地上的纸团踢开了。
不偏不倚，物归原主。
传纸团的男生：......
等着拿纸团的男生：......
乔笙：？？！！！
男生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讲台，“咦？老师呢？”
“我在你后面！”监考老师也愣住了，立刻走上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要举手！”
周围考生发出窃窃的笑声。
男生揉了把睡得跟鸡窝似的头发，转过身看监考老师，这回却正式地举起左手。
监考老师：“？”
“老师，有人作弊！”他清清嗓子，手指往后面的地上一指，“看！”
地上的纸团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
“哇靠，牛啊......”
“谁啊？”
“胆子真大！”
“安静！”
监考老师脸一沉，快步走到纸团旁的位置，扫了眼考生信息，“刘启正，你跟我出来！”
其他人没料到还有人在最后几分钟阴沟里翻船，一半幸灾乐祸，一半伸长了脖子看是哪个倒霉蛋被抓了。
而见义勇为的主角早就慢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座位，椅子一拉，十分安静地坐下。
乔笙巴眨巴眨眼，从断线的状态中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桌的男生帮了她一把。
好人啊呜呜呜呜呜！
她有罪，她不该面前说人坏话。
这时，刚刚出去的监考老师回来了，他身后还跟了个胸口挂牌的男老师。
那个男老师面容严肃，目光锁定乔笙前桌，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课桌，“你也出来。”
其他人眼睁睁地看着一胖一瘦的两个男生，像被雪砸过的鹌鹑似的，被两个老师拎了出去。
“叮铃铃——”
打铃声响，考试结束。两个老师迅速收齐考生们的答题卡，让他们有次序地离开考场。
热闹了没多久，考场人走了大半，剩几个女生还在收拾书包，她们聊得正起劲。
女生甲：“胆子也太大了吧我靠，开学考也敢作弊？不过，啧，狗日的数学真滴难。”
女士乙啧一声：“上来就是七天小长假，我充分怀疑他不想开学！”
女生丙：“学校管这么严不被抓到很难收场，哎不对——那男生不是起来要草稿纸吗？”
“你听错了吧。”她们结伴往外走，七嘴八舌，“都快交卷了还要草稿纸干啥，折纸飞机？”
“也是哦。”
乔笙拉书包拉链的动作一顿，心神微动。她回头看了眼贴在桌子左上角的考生信息。
姓名：林熄。
班级：高二（7）班。
哇哦，真是巧姥姥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笙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