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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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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黑风高。袁小少爷打着哈欠回房间的时候,捡到了拖着包抱着猫一言不发窝在门口的周绍白。
已经在革命熔炉中千锤百炼的袁子云面不改色地打开门,捏着周绍白的领子把他提进房间丢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绍白半死不活神情萎靡脸色灰败,满脸乞求地仰望袁子云,刚想开口,袁子云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嘴,一字一顿地说:“我绝对不答应。”
周绍白眼里的失望骤然而起,慢慢垂下脑袋,开始抽鼻子。袁子云头都大了,念着咒语催眠自己:“我什么都没听到一切都是幻觉……”终于还是无奈地敲着脑袋坐到床边,用力把周绍白从被子里挖出来,扑棱了一下他的头发:“不哭了好不好?”
周绍白抬头,神情恍惚,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绵绵的:“子云,我只想去说句byebye……”
袁子云身形巨震,轻轻拥住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鬼鬼祟祟地摸到后院,袁子云快速梭巡一圈,压低声音:“根据我的情报,所有的车都锁了……”
周绍白眨了眨眼睛,踱着步子靠近一辆奥拓,在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根曲别针,塞到嘴里啃了几口,拉成笔直的一根,在车上随意戳了两下捅进门缝,又有条不紊地接上了点火线……
袁子云蹲在地上,脑门上一堆黑线,被周绍白拿着包当头砸了一下,才挂着梦幻般的表情往车里爬,一挨着驾驶座就疼得跳起来,嘶嘶抽着凉气缓了好一阵子,咬着牙小心翼翼重新坐下去。周绍白缩在副驾驶位上一脸愧疚言若有憾:“其实我看中的是沈荣臻的那辆捷豹,他那个坐着舒服。可惜我的解码器和干扰器让康维没收了……”
“…………你哪儿学来这些技术的?”
“康维教的,他说多一门手艺多一条出路。”
“………………”
袁子云挠玻璃:康维你那脑袋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
连滚带爬地把车开到医院门口,俩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周绍白握着袁子云的手壮怀激烈:“子云同志,你创造了奇迹啊!你用百折不挠的意志、坚忍不拔的精神,跨雪山、过草地、百丈悬崖当云梯、四渡赤水出奇兵!”
袁子云单手握拳侧身远眺:“中国工农红军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周绍白把一直拖着的包打开了,慢条斯理地戴帽子、架墨镜、绕围巾、披大衣……袁子云透过车窗看了看胡同口穿着背心摇着蒲扇打着瞌睡的老头儿,抽了抽嘴角温和地问:“你是怕记者认不出你吗?”
“…………”
“……”
“禽兽,色狼,你居然脱我衣服!……”
“……= =!!”
被扒得就剩下一件短袖的周绍白让袁子云一脚踹下了车。
不到二十分钟周绍白就回来了,悄无声息地飘上车,笑眯眯地伸懒腰:“过五关斩六将,以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战略方针为指导,成功突破重重阻挠。”
袁子云没作声。
周绍白眨着眼睛挂到袁子云脖子上,呵气如兰:“奴家风尘数年,今日随君私奔,相从数千里,欲图百年欢,郎君何故冷漠相待,负奴家一片真心?”慢悠悠地凑到袁子云耳边,咿咿呀呀唱起《情探》来。
袁子云僵着身子,沉默良久,用力闭了闭眼睛:“绍白,别唱了,再唱就哭了。”
周绍白蓦然住口,松了双手慢慢往下滑,趴到袁子云腿上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哑着嗓子小声说:“子云,开车,去后海。”
袁子云皱着眉头坐在吧台,看着身边的小孩灌下了第六杯烈酒,偷偷示意酒保换冰水。
才喝了一口周绍白就喷了出来,瞪着眼睛摔杯子:“袁子云,连你也骗我?”
袁子云迅速抢下杯子还给酒保,揉了揉他的脑袋:“很晚了,回家了好不好?”。
周绍白一把抱住吧台前的横杠死不松手,拍桌子大喊:“小二,打酒!休问多少,只管大碗筛来!”
袁子云脑门上一滴冷汗:康维培养的人才果然细致入微全面发展……
讪笑着付了帐,把横杠上的考拉硬生生撕下来,充耳不闻其哀嚎控诉,朝肩上一丢扛出酒吧,直接塞进车里。
车子开上山道,考拉微微清醒起来,一脸兴奋地开了车窗伸出脑袋尖叫:“月亮!月亮出来了!”
袁子云嘴角抽了两下,拽回来用安全带捆得结结实实。
周绍白眼神飘忽,嘀嘀咕咕地唠叨:“两年前我碰到一个人,顶喜欢骗我跟他看月亮。”
袁子云磨了磨牙,声音冷得往下直掉冰渣子:“好浪漫!”
周绍白嘻嘻傻笑起来:“可是康维说那叫作有透明无色液体渗入高级神经系统,通俗点说就是脑子进水了。”
袁子云嘴角又抽了两下。
周绍白仰着脑袋乐:“那人的神经系统长期积水,到底还是发了霉,里头的小东西都到了晚期了。康维说,是我往里头灌了水,他得帮我把人送到拉丁美洲去,让那人来不及骂我怪我,来不及说我的坏话。”
袁子云一震,缓缓垂下了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侧头看看——小妖孽……居然又把安全带解了,这回半个身子都在车窗外头了!袁子云浑身冰凉,冷汗唰唰沿着背脊往下流,嘎地一声踩下刹车。周绍白猝不及防,险些窜出去,被揪着领子抻回来压到座位上,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好几下狠抽,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袁子云煞白了脸怒吼:“周绍白,你发什么疯?再敢乱动,我扒了你裤子拿钢条抽!”
周绍白吓得一抖,哭丧了脸揉着屁股缩回座位:“我保证我保证……”
袁子云拧了眉头狠狠地踩油门,车子嗖地飞出去老远。
周绍白看着窗外咪咪笑,蹬飞了两只鞋子,乐呵呵地抱着膝盖轻轻摇晃:“其实康维就爱多管闲事,那人多笨,才不懂得坏话怎么说。他呀,总眼巴巴地等着我,可我总也不答应他。他这十三点,一听到有人跟他开玩笑,就嬉皮笑脸地告诉我:‘绍白,人家可都说你早就从了我了,我真是爱听这样的话。’我就想,我这辈子得先还别人的债,总是报不了他的恩啦,他爱听,我便豁着为他扮个狐狸精,一起担个虚名儿也好。”
袁子云突然有些晕眩,握着方向盘的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