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即将 想起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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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舟出门时穿的是睡衣，还好是在楼下超市买的，一套低调的墨蓝色睡衣，穿了外套之后看上去并不奇怪。
他最近没有理发，乌黑柔软的发随着低头的姿势遮挡耳朵和眼睛，发梢随风微动，增添了几分稚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张纸递到面前，黑脑袋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那手很好看，给他递过水拿过零食剥过花生端过餐盘，黑脑袋又动了动，定眼看纸，纸上的字也是熟悉的端正：「怎么坐在这里？」
男人站在长椅前，身型挺拔，站姿标准，一身普通军服整肃，选择的交流方式却有些纯情。
坐着的人不抬头，望字发呆。由于坐着，宽松的裤子往上缩了一小节，露出纤细的脚踝，裤腿略微晃动，因为穿着棉拖鞋的脚在无意识的互相轻撞。
男人用温和的眼神看那个脑袋，耐心地抬着手，似乎是假如对方要数完这六个字的笔画总和，他都会心甘情愿给人举着。
对面的树上有只麻雀窝在巢里梳理羽毛，偶尔歪着脑袋往这边瞥上一眼，虽然它也看不懂这两人在做什么。另一只麻雀飞了回来，它便不再管树下的人，亲亲热热凑了上去，清脆的鸟鸣响了两声。
顾挽舟慢吞吞地抬起脑袋，对上那双绿眸子：“……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之前连个人影都没有，现在他“无家可归”这货就准时出现，怎么都觉得可疑啊。
纸被收回去，摩擦的沙沙声响起。
顾挽舟趁机多看两眼，坐着瞧他得仰头，毕竟人太高。对方垂眸，眼神专注于纸，半个月没见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还是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纸又递了过来：「高司醇感觉到了他的omega的身体不适。」
大狗眼观鼻鼻观心，高司醇感受到了李星然的不对劲，他当然也察觉到了顾挽舟的孕素浮动。
alpha是最直观能感受到自己伴侣身体状况变化的性别。
孩子出生应该就是这两天。
omega的信息素或多或少对孕者有影响。
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顾挽舟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只以为是高司醇出门前提过。点点头表示了解，又问到：“其他omega遇到室友这情况怎么办？”
像他一样出门流浪？如果住一起的都是omega，恐怕门把手都没摸到就已经被诱发了吧。
「没有两个omega会住在一起。」一般都是独居的，李星然是身体出问题后就一直没来过发情期，所以才像beta一样住双人间。
“那我怎么办？”好吧，他还是头一例。附近有没有酒店旅馆？
猜就知道没有。
有也不想去。
树上的麻雀又叽叽喳喳叫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日挂当空，暮春的太阳直面照来，说不上毒辣也不能说是舒服。
顾挽舟突然有些烦躁，他揉乱了头发，随口道：“我想回家，回我自己家。”
莫名其妙被带过来，被扣留着不让走，说能送他回去却又要等一个月，他的时间就可以这么消磨吗？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一个月啊？就这个像普通小区的地方能有什么秘密怕人泄露出去？
坏情绪突如其来，像是一片乌云忽然笼罩在了头顶。顾挽舟站起来绕过陆岸就走。
后者条件反射握住了他的手腕。
顾挽舟会情绪失控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孕夫在临产期性情易变敏感，常有omega在生产前后情绪崩溃。这个时候陪伴非常重要。
十五年前伴侣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撒尔顿先生就已经熟读了有关孕期照料与产后护理相关的书籍，并且一直牢记到现在。
即使伴侣一直非常抗拒他的照顾，即使他进产房后都不安生地要抢大夫的手术刀扎他，即使没扎成功还要红着眼眶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一口。
撒尔顿先生认为，即使是失忆了，他的伴侣也非常需要他，起码需要咬他的胳膊。
然而顾挽舟下一秒就拍开他的手：“拉拉扯扯干什么。”保持距离懂不懂，半个月前是谁义正言辞拒绝他的，现在又来动他。
想起半个月前的事，顾先生火气又来了，恨不能捡地上的石头敲人脑壳。
为了维持正常形象，只能绷着张脸转身走开。
“少将！”副官难得不守规矩，连门都没敲就闯进了办公室，他的眉眼皆有喜色，声音也激动到走音，“我们要成功了！”
坐在暗处的人将笔扔在桌上，“啪——”的一声便打散了副官的所有欣喜。他后退了半步，冷汗顺着发际滑下来。
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少将不悦地点点桌子。
副官立刻鞠躬道歉，然后找回冷静，将事情报告。
“那个残废的omega竟然还有用，”听完报告，少将的怒火也平息了不少，“我本来以为得牺牲唯一的omega中校。”
“曲中校不太好下手，上次利用他让那人第一次接触催产素，后来就被察觉了。”副官无奈地摊手，“他的警戒心太强，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能起作用就好，是谁都没关系。”少将起身离开座椅，走到窗边，拨开厚重的窗帘往下看，“姓顾的呢？”
“临近中午时不舒服，被送到医务所了。”副官的声音里又染上几丝兴奋，黑暗中那双眼似乎都泛着光。“少将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可不会现在就放下心，那人的变数太大，如果他并不把顾挽舟和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几个小孩呢？”于是他又问到。
“确实如您所料，半路就被劫了。”副官回答。
“呵，亏得那家少爷都来凑热闹，还不是没看住……”他冷笑一声，放下窗帘坐了回去，“让那边再关注着，有动静要及时汇报。”
现在药的样本参数都在自己手里，那人要活命肯定只能用一个方法，他就不信他还能按兵不动。
“是。”副官应下。然后迟疑着又问了个问题，“若是少将成功打入敌营，留下来的顾挽舟该怎么办？”
“上头的意思是监管，”坐着的人把玩起笔来，语调也变得慵懒，“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不定还能从嘴里挖出点帝国的消息。”
“但我看来，他这些年也算是被囚禁着，能知道帝国什么秘密？还不如产后抑郁成疾，我们也能一劳永逸。”
这意思是，先动手然后再告诉上面是没熬过产后那一关。
副官表示明白，在少将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他一人，他这才打开了桌上的小台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他的半张脸依然隐藏在黑暗之中。
手上的钢笔逐渐被折弯，墨水爆出来弄脏了右手。他仿佛没有感觉到，只是盯着相框内泛黄的照片，目光像是淬了毒。声音也带着恨意：“抢了我的东西，还要我做你的替代品……”
从小就被这人压在头上，他已经忍了太久。若不是为了见那人，他恨不得留下来到时手刃了顾挽舟！
将手上的东西甩到一边，伸手拨了个内线电话，吩咐几句后挂断。
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阴冷一笑，将相框摁倒，起身打开了后面的暗门。
暗门背后的世界比屋里要明亮一点，归功于顶上的天窗，虽说是天窗，却也像监狱一样有铁栅栏拦着，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通风处。
“今天也有好好看守我的东西吗？”他漫步走进，反手又关上入口。
房间深处的角落有个蜷缩成一团的人，脚踝上的银色铁链泛着冰冷的光。听见声音，她将脸往手肘内侧藏了藏。小小的动作也牵引到手腕上的锁链，发出了些许响动。
这种响动似乎取悦了来人，听见他的嗤笑，那人咬住了下唇。
“小姐还在坚持些什么？你哥哥不都早去世了？”他靠在墙上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困兽，心情逐渐变得愉悦。然后用瞳孔解开墙上的密码锁，同时又对那人说到，“能保护你的人早就没了，带着那些东西加入我们的阵营不好吗？”
女人的回应就是将头扭到了另一边。
“真搞不懂你。”对那人摇了摇头，他拿出了一份文件，靠在墙上细细翻阅。
十分钟后，满足又小心地放了回去，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完全转好。
“那么下次，希望你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在出门前，他照例这样说。
墙角的人依然没有回应。
门重新关上后，她一下又一下地开始拨弄手指，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即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