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星河璀璨》云卿先生

10、第十章：两颗星的距离 童话

　　　童话定了定，不过是几百人的小场子，不怕不怕，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乐曲流转飞扬，婉转悠长，连校友们都感叹，这孩子不错，是所有节目中最出色的。老何也乐了，这是她的学生，多给他长脸啊，这次绩效加分跑不了了，嘿嘿。
　　男生们都在疑惑，学校就这么几百号人，怎么以前没见过呢？女生们有的赞叹不已，有的如临大敌。当然更多的是无所谓，那又怎样呢，不管他们的事，学校里掌握话语权的人是少数，像他们那样默默无闻的人才占大头。
　　童话也如在梦里。指尖在指板上跳舞，白色的弓毛在琴弦上飞舞，松香灰扬起，吸进了鼻子，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曲终了。
　　台下雷动的掌声让她又想起了从前在G市比赛，参加各种表演的时光，礼堂那么宽阔，坐满了人……
　　沈默…沈默…。
　　童话心里不停念着。
　　“你真好看。”下来，童谣说，台上的童话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只是午夜十二点钟声一响，水晶鞋也好，华美的首饰衣服也好，南瓜马车也好，时间一到灰姑娘还是会显出原形。何况她连玻璃鞋都没有，脚上那双不搭调的白布鞋提醒着她，她连灰姑娘都不是。
　　小风吹着，吹凉了她那颗原本热烈的心。
　　忘了吧，忘了那片刻间光芒四射的自己。
　　整场文艺汇演结束后童话恍惚着上台领了一等奖，竟然还有100块的奖金！她恨不得掐自己大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简直是笔巨款！
　　童话喜出望外，心里偷偷乐，这下欠童谣和向睿的钱可以还上了，上周她还天天吃咸菜辣酱从牙缝里省，肉菜都没舍得打一顿。
　　领完奖后童话就立马换了衣服，卸了妆，恢复了以往素净的样子。赵欣怡一再坚持把裙子送给童话，但在童话再三推脱下只能作罢。
　　陈娇娇专门跑过来说，“诶！你现在真是学校的大明星了，到哪都有人在谈论你诶。”陈娇娇向来言语夸张，但也没说错。
　　几乎是一夜成名，不，连一个晚上都没用到。
　　是啊，现在还有谁比她轰动呢？连周美琪这个主持人都没她风头大。学校这次的要求奇怪，主持人必须穿白衬衣黑裤子，头发要梳起来扎成马尾，妆也不能太出挑。
　　她像是一块璞玉，被人从灰堆里拾了起来。
　　当天晚上学校安排全校初初三外到操场上看爱国主义电影，年代久远的《青春之歌》。
　　童话拉着童谣刚躲到后面，人群就纷纷回头，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刚才表演的童话啊。”
　　“原来是她啊，之前完全没注意过诶，没想到这么厉害。”
　　……
　　童话耳根子发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时候她也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但是现在她懂得，被捧得有多高，跌下来的时候就有多惨。
　　“看电影就好好看，叽叽喳喳个什么劲儿！”教导主任巡视一圈，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但这个电影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实在是提不起劲。
　　趁着天还没黑，童谣抱着物理书啃声，童话望着天空发呆，她搞不懂，又不是没有优秀的爱国主语教育片，怎么就偏偏选了这么老的一部片子呢？
　　好无聊啊！
　　她又想起了沈默，不知道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生活，身边是群怎样的朋友……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么……
　　“哎呦。”
　　童话正想的入神，一个脑瓜崩弹了过来，童话揉了揉头。“干嘛啊你！”
　　向睿拖着椅子悄悄溜到了后面，“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想电影情节呢。”童话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哇塞，你这技能课厉害了，看都不看就能想，那你考试都不用看书了。”向睿阴阳怪气地说。
　　“你——算了，不和你说了。”童话脾气不知怎的，到了向睿这里一点就炸，一定是他说话太欠扁了，对，没错，就是这样。
　　“诶，你们这还有人没，我插个座儿。”其实后面那还有人，胆子大的早早就溜走了，像是周美琪等。
　　“没人你就随便坐吧。”童话没好气。
　　他也没客气，后排的椅子往后一拖，就坐在了童话后面。
　　向睿没话找话，“说真的，你今天表演真好看。”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一个一脸不可思议，一个神色复杂。
　　“你也觉得对吧，童谣。”说着胳膊勾搭在了童谣的肩膀上。
　　“嗯…嗯”童谣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愣了好一会儿。
　　“真的诶，我还以为你就会学英语，看小说呢，没想到这么厉害诶，你啥时候学的？”向睿还是一脸兴致勃勃丝毫没有注意到童谣的异常。
　　“6岁。”童话埋头看脚尖。
　　“那可真够早的，6岁我还玩泥巴呢……”向睿如同一个话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童话有一搭没一搭应着。
　　哎！真是漫长的一个晚上。
　　光线越来越暗，童谣合上书揉揉眼睛，实在没法看了。
　　“学霸，你学累啦。”向睿打趣。
　　童谣先是点点头反应过来又使劲摇头：“我不是学霸。”
　　“我说你们怎么都那么谦虚啊，哎，优秀还谦虚，真是让人没法活。”
　　童谣轻轻笑了起来。
　　“要不我们溜了吧，反正都跑了那么多，也不多我们三个。”向睿灵机一动，眼里闪着小星星。
　　我们三个？
　　“童话，你走不走。看不下去就不看了。”向睿拍拍她的肩。
　　“干嘛？”
　　“难得休息，我们去玩吧。”
　　难得童谣眼神里充满渴望，不配合她童话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
　　“好吧。”
　　其实学校那么小，哪里还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呢？又不可能翻墙出去上网。
　　小卖部门口，向睿打手一挥，一副都这都是他打下的江山的样子，“说！吃什么，我请！”
　　童话斜眼看着他，“你还挺有钱的啊？”突然想到自己还欠了他钱便冲在冲在前面：“我去！”
　　小卖部人多，柜台前挤了不少人，不买东西不给换。童话咬牙，买了三根奶油巧克力雪糕。
　　“给！谢谢你上次救了我。”童话把雪糕还有欠的钱递给向睿。
　　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没了，童话感觉自己的心在流血，但是谁让她欠人家呢？
　　“你，你还那么客气干嘛，呵呵呵呵呵…。。”向睿摸了摸脑后勺，短短的发茬乌黑发亮。
　　于是三个人便坐在水泥乒乓球台上默默吃雪糕，童话挨着童谣，童谣挨着向睿。对面就是喧闹的人群，这里安静多了。
　　“手牵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向睿嘴里胡乱哼着歌，歌词含糊不清，但这个时候听着却有另外一种感觉。
　　“你喜欢听周杰伦？”童话歪着头看着高她大半个脑袋的向睿。
　　“对啊！他真的超级有才！我喜欢他很多年了！他去年的专辑《七里香》我听了很多很多遍，还有《依然范特西》那张……”仿佛打开了向睿身上的开关，话多的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童谣也咬着雪糕棍憋笑，他咋那么话痨呢？
　　“你们也喜欢对吧？”最后向睿问。
　　两个人都点点头。
　　只是童话没说她是因为沈默她才喜欢周杰伦的。
　　一时无话。她俩又习惯性地低头。
　　“看！流星！”不知什么时候向睿抬起了头，手指直指天空。
　　“什么？哪里哪里？”童谣连忙抬起头，张望着。
　　“哈哈哈，骗你们的，你们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看看天，星星真多啊！”向睿扬这头，下巴到脖子间有好看的弧线，喉结微微隆起。小男孩在变成大人了。
　　这时她们才注意到，今夜星空格外明亮，那些或明或暗的星星散布在天空的每个角落，似云似雾。
　　“真美啊！”童谣声音像棉花糖，又软又甜。
　　“你看，他们看起来明明挨的那么近，可是最近的两颗星星之间也有着毕生无法跨越的距离。”向睿望着星空喃喃地说，沉静的让人陌生。
　　“离我们最近的星星，半人马座α三合星的第三颗星-比邻星，都离我们有4.22万光年，想想看，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是四万年前发出来的，它经历了多么漫长的旅程才进入了我们眼底，多奇妙啊。”
　　童谣望着向睿的侧脸，欲言又止。
　　“你对这些挺了解的嘛。”童话说，想不到平时吊儿郎当的向睿也有这一面。
　　“小时候亲戚送了我一本厚厚的世界之最这类书，里面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我都快把他翻烂了。”向睿笑了笑，漏出两颗小虎牙。
　　“将来，你可以当天文学家。”童谣冒了一句。
　　“不可能啦，我这个成绩勉强读个高中，能不能上大学都不一定，当科学家……离我太远了。”
　　是啊，他们这个群山包围的小镇里望着天闲聊，那些所谓的未来，理想都过于遥远，这个世界不乏伟大的人，可是那不会是他们，在这里欢腾的大多数人都会重复他们父辈的命运，可能会稍微好一点，但也拜托不了平凡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