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梁港湾

6、出版社危机

　　“汤志文……志文……”
　　“汤志……汤汁儿……汤汁？”
　　“汤汁~起床啦~汤汁~~”
　　我在床上撑起上半身，手指捏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在依然熟睡的汤志文的鼻尖上“无情扫荡”。
　　不知是被我“爱的呼唤”叫醒，还是被头发挠醒，汤志文睁开了迷糊的双眼。
　　“你刚刚叫我什么？”
　　“汤——汁——”
　　“你不觉得你名字的前两个字音，跟‘汤汁’一模一样吗？”
　　听着我的调笑，汤志文只能表示败给我了。从此汤志文多了一个昵称，一个只属于我的昵称。
　　“快起床啦，喊你‘汤汁’，都把我喊饿了！”
　　我假意埋怨道。
　　汤志文倒很习惯我的故作傲娇，实则撒娇的说话作风。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请稍等，我马上为你烹调最丰盛的早餐！”
　　从“老师”“您”，到“你”，再到“傻妞”“蔓”“公主殿下”，想来也不过一年光阴左右。在一年前，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一个“疯子”愿意接受我这个“外星人”。

　　由于昨天参加了文学作者高峰论坛，我们两个人今天就理所当然地请了假。
　　不过想起在论坛会场遇见的万翔，他说的事，我决定要查清。

　　两天后，我回了趟出版社，去了财务部，大肆清算了近一年的公司盈亏。
　　终于我搞清楚了公司的财政情况。
　　我喊来了出版社经理，一把把一摞文件夹摔在办公桌上。
　　“李经理，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
　　“这一年里，出版社盈利低迷就不说了，居然负债百万？！”
　　“我们有份合约出了条款漏洞……”
　　“说仔细点。”
　　“有个销售商拟了一份合同，钻了法律漏洞，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签了……公司没了资金周转，出版社只好跟银行贷款……”
　　我念头一转，问道：“李经理，你是不是认识‘飞翔投资’的万翔？”
　　“认识是认识。怎么了？”
　　“这个销售商谁介绍来的？”
　　“是我们出版社一个销售员拉回来的生意。不过他人已经辞职了。当时他还说，这是个大客户，一定要好好供着，不然我们也不会允许对方主导拟合同，还急急签了！真是太失策了……如果这个销售员还未辞职，我也一定追究他！”
　　如果他不辞职，恐怕就要被抓了。我心里嘟囔道。
　　“李经理，你也是出版社的老人了，平时做事都很周全，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完全不知会我呢！”
　　“抱歉，舒老师，这次确实是我考虑欠妥了。我想着贷款后这事能慢慢缓过去，就不打搅您了。”
　　话说得漂亮，其实心里就是觉得我没能耐帮忙解决问题呗。
　　“行了，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李经理你先回办公室吧。”
　　李经理走后，我整理了一下思绪。
　　想起那奸诈嘴脸的万翔，要说这次商业阴谋没他的手笔，我是怎么都不信的。
　　那个辞职了的销售员，明显就是他派过来给出版社设陷阱的。
　　他是早早就预谋着要坑出版社啊！
　　以现在出版社的资本，能撑多久呢？能熬过资金回拢吗？
　　有点麻烦啊~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苦恼。
　　“一起吃饭不？”
　　透过落地玻璃，我望向办公室外，坐在工位上的汤志文。
　　他正小心翼翼捂着嘴，在电话那头低语。
　　没办法，为免招人闲言碎语，我和汤志文的恋情并没有公布。
　　“好。”

　　进餐地选在远离公司的某个小餐厅。
　　我和汤志文相对而坐。
　　“有心事？”
　　“……”
　　“你不说，我也知道。看你早上在办公室里那张牙舞爪，虽然你们关着门，我们外头听不见，可是一打听就知道了。公司财政出问题了吧？”
　　我一愣。
　　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
　　我暗自苦恼，我不该这么高调调查财务的，现在估计整个公司都知道公司出问题了。就算我没学过企业管理，也知道这样对公司内部稳定不好，可能出版社现在已经人心惶惶，过几天人事部不知要收到多少封辞职信了！我做的确实是欠考虑了！
　　“嗯。出大问题了。”
　　我苦恼又自责。
　　“这间出版社是我好闺蜜一手一脚撑起来的，现在她人已经出事了，我不想她的心血都保不住。”
　　汤志文放下餐勺，伸过手来握住了我的手。
　　“放心。一定会撑过去的。”
　　我反握他的手。他总能给我安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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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个好闺蜜不简单，这家出版社其实是她的第二个创业项目，属于副业。她更重要的身份，是某跨国企业的大股东，在董事会有一席之地那种。
　　我想着闺蜜这些年积蓄应该挺丰厚的，如果能把资金调取出来，充当出版社的周转不就好了！
　　如果闺蜜处在现在这种情况，她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可惜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这么顺利。
　　通过拜访闺蜜的父母，我得知这个跨国企业似乎也面临着某个金融危机，董事会已经在尽各自所能极力挽救，再加上闺蜜的高昂的治疗费用，闺蜜家竟是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拯救出版社了。
　　真是祸不单行！
　　只好祝愿跨国企业能跨过这个难关，不然闺蜜家里生活可能都要成问题了。
　　我想着手上这个烂摊子，竟是无从下手。
　　如今出版社这个盈利情况，恐怕根本找不到投资商。
　　而当我从挎包翻出“飞翔投资”的名片时，我认真地思考起来……

　　“汤汁~ 如果一个你珍爱的东西破碎了，现在有一个机会，你可以修补它。但是修补完后，它可能就不再属于你了。那你是要坚持修补，还是选择顺其自然呢？”
　　晚饭时分，我吃着汤志文煮的饭菜，心不在焉地问道。
　　汤志文听出我意有所指，也没戳穿，淡淡回道。
　　“既然是你爱惜的东西，有什么不修的道理？”
　　“说是这么说……”
　　“何况你也说了，只是‘可能’不再属于你，说明存在转机的嘛。”
　　“唔……”
　　“你就问自己一句，如果这东西就此坏了，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自己没尽力去救它？”
　　好一个哲学难题，我想了想，心中的天平往某一边倾斜了些。
　　沐浴过后，我们又纠缠在一起。
　　在那天我们发生关系之后，汤志文几乎天天宿在我家，日日腻歪。
　　而他的拥抱，似乎能缓和我的烦躁，斩断我一些苦恼。
　　这时候俩人的水乳交融显得如此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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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小姐，我说过你会来找我的。”
　　万翔落座在餐台对面，笑得春风满面。
　　为了挽救出版社，我最终还是拨打了万翔的联系号码，并约见他在咖啡厅会面。
　　“不用惺惺作态了，你谋了这么大一个计来整垮出版社，有什么企图？什么条件，都说出来吧！”
　　“哈哈，爽快！我就爱跟爽快的人谈生意！”
　　万翔从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哟！连合同都拟好了，万老板真是‘准备周全’。”
　　“我做这些事，要是准备功夫做得不足，恐怕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万翔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心里吐槽。
　　我翻阅起了面前的合同。
　　“砰！”
　　我一手握拳捶在餐台上，餐台一颤，杯里的咖啡倾洒在了桌面上。
　　“万翔！你得寸进尺！”
　　我手指着合同里的条款。
　　万翔居然要出版社70％的股份！
　　也就是说，以后出版社就是他的天下了，我们将不会再有话语权。
　　这跟直接把出版社送给他有什么区别？
　　“舒小姐稍安勿躁嘛，只是股份而已。出版社照常运作，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动的。”
　　我信你个鬼。
　　只有白纸黑字上的数据和条款才可信。
　　“万老板，你是不是‘狮子开大口’，做太过了呢？”
　　我冷静下来，抿了一口剩余的咖啡，镇定道。
　　“如果舒小姐确实有意合作，合同也不是不可以再商议商议。反正这合同你也还没看完，拿回去跟公司参详参详吧。回头见！”
　　万翔见“计划通”，自己得了便宜，便止不住笑开了颜，拎着公文包愉悦地起身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座位黑着脸。
　　我现在的心情宛如面前沾染上咖啡渍的合同，糟糕透了。
　　我抖了抖合同，甩干纸张，把合同放进了挎包，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