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陪葬 ...
-
鬼差领着阿娇从一扇小门出去，到了旁边的屋子里。
堂上坐着好几个红衣鬼吏，一桌一人一席，面前都排着长队。这儿倒是有些闹哄哄的，阿娇都能听见别的鬼数着自己财产家当的声音。
“去排着。”鬼差交代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哦。”阿娇应了一声，乖乖找了个人少的队伍排着。
这个阴间地府可跟自己想象的太不一样了!阿娇无聊的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本以为会是各个鬼都在自己的陵墓上飘着，没想到入了地府，倒像是人间的官府办事的流程了!
“那我先前养的鹅，凭什子就不算在我的名下啊？”阿娇听见前面有人嚷了起来，好奇地侧着身子去看!在长门宫待了这么多年，一直冷冷清清，没想到现在反而是在地府见着了热闹景象。
“吵什么!我都说了，只有这次和你一同入葬的，陪葬懂吧，陪葬才算是你在我们阴间的财产。”红衣鬼吏不耐烦地用手中的笔敲着桌子。
“那鹅是我养的!先前儿也死了，凭什么就不是我的!”那个鬼不依不饶的。
嘁!身后有鬼不屑到。阿娇一时间也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值得看的事情了!
前面那鬼还要嚷，一边伸着手要去夺鬼吏手中的笔。他的手刚刚挨到那支笔，鬼吏“哼”了一声，头也懒得抬了。
碎了!
阿娇恍惚间听见了自己的吸气声!她明明看见那个鬼吏什么也没有做，那个闹事的鬼魂就碎了!碎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灰色的光点。
!太可怕了!周围排队的鬼魂也都惊呆了!
“下一个。”那个鬼吏说到，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于他来说，也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打散了一个闹事的鬼而已。举手之劳!
旁边一个鬼吏催着眼前的鬼，刚才她还要查自己的陪葬为什么这么少呢——她说她儿子可孝顺了——指不定是被地府偷偷贪了一部分去了!“你还要查你的陪葬吗？查起来就是有些麻烦。”这个鬼吏很耐心地问。他才刚刚被升为鬼吏，此时心中正含着无限的喜悦和耐心，面对那些新鬼的各种要求也是本着一颗有求必应的心。
“不，不要了!”那位大娘咽了根本不存在的口水，陪葬少点就少点，少点也挺好的，不、不招贼嘛!
≡￣﹏￣≡阿娇一时间也不敢乱瞟了!
////////////////////////////////////////////////////////
呼!
刘彻从睡梦中惊起。
怎么梦到父皇和姑姑了!而且是梦到他们在讨论姑姑留下来的钱财。
刘彻是个皇帝。一个有理想的皇帝。一个理想是打败匈奴的皇帝。
但是打仗需要大量的钱，所以他也是个爱财的皇帝!当初他还年幼，跟着姑姑馆陶公主学了不少正大光明敛财的法子。
这一次，他也照着旧例，没收了陈家的部分财产——也可能是很大一部分。
“陛下？”围帐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杨得意本来在门口靠着小憩，结果听见屋里有了声响。
“进来!”刘彻长舒了一口气，起了身。
杨得意忙领着一个门外守夜的内侍进了屋，见皇帝陛下正坐在床边!
“陛下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这会儿还早呢!”杨得意把床边的幔帐都挂了起来。
刘彻就杨得意扶着，站了起来，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还有些晕晕乎乎的，都是方才的梦。
小内侍也聪明，已经准备好了一杯温水，恭敬地捧了上去。
杨得意接过来，悄悄试了试温度，才端给陛下。“陛下，喝口水吧!”
刘彻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堂邑侯府和隆虑侯府……陈家……陈家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堂邑侯府？隆虑侯府？陈家!杨得意一惊，不知道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两府了，自从那二位侯爷自杀被废除爵位之后，一直很安静啊，没听说出什么事了!
“回陛下，臣未曾听闻。”杨得意斟酌着答到。
没事啊~难不成是自己多虑了？还是之前隆虑姐姐来找自己，给她儿子买罪的事情惹得？刘彻闷闷的，一时间也睡不着了!
窗外天还暗的很，连蝉鸣都听不真切。
刘彻素来是不把事情琢磨出个究竟就不舒服的人，偏偏这会儿夜正深也不好传召人来商量。索性把杨得意有撵了出去，一个人琢磨起来。
屋外凉风习习很是舒爽，但是杨得意心里却是没底。陛下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提到了陈家？这两年陈家没了窦太主和两个侯爷作依靠，可是安分守己得很。
杨得意也在屋外琢磨着主子的心思。
眼见着天隐隐有些亮了，终于听见了屋里陛下传唤的声音。
陛下脸色不是很好。杨得意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陛下上朝前没怎么用早膳，好不容易下了早朝，杨得意连忙吩咐人将新备的早膳呈上来。
刘彻也饿了，心情又不好，偏偏这个糕点也不合口味。
杨得意觑了陛下一眼，陛下不高兴了!忽然听得外面传报，皇后求见!
“传。”卫氏是个无事不会主动来宣室殿的人。刘彻放下筷子，按捺住了先前的怒火。
卫子夫在来的路上就听闻陛下今天心情不太好，只是这个事情也不能不报。
“妾身恭请陛下大安!”卫子夫拜了大礼。
“免。”刘彻接过内侍呈递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又丢回托盘里。“皇后有何事来报？”
“回陛下，今早长门宫有人来报，陈氏，薨了!”卫子夫也不敢多言语，直言到。
陈氏？阿娇!
刘彻恍然大悟，难怪昨夜梦到了姑姑!
“几时的事？”刘彻皱眉问道。
“昨日午后，陈氏说要小睡一会儿，而后女官去看，便已经……”卫子夫边说着，边悄悄抬头去看陛下的神色。
“嗯。”刘彻一时间也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轻轻应了一声。
陈阿娇是自己的第一任皇后，是结发妻子——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她自己不知事在宫中兴巫蛊之术才会被废的。记忆里她是个任性脾气又大的人，而且身体一向很好。竟然现在就没了!
难道昨日做的梦，是因为姑姑和父皇责备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她吗？我有啊!我很早就有吩咐陈氏供奉比照皇后啊!
卫子夫见陛下不说话，却也没什么表情，一时间摸不准他的心思，试探到，“妾身此来，是为了请示陛下，陈氏的丧仪该怎么办？”
怎么办？照例办啊!刘彻突然又有些不高兴!
卫子夫见刘彻面色有些不好，只得硬着头皮到，“陈氏是废后，先前只有一个薄氏的先例，可是当年薄氏是居于宫中，而陈氏却是久居长门，故……”
“那就在长门宫办，比着薄氏……”忽然想起刚刚的梦，“比着诸侯王太后的办，把朝礼都取消了即可。”
“诺。”有了陛下确切的答案，卫子夫放下心来。
“那你退下吧!”刘彻觉得困扰了自己大半天的问题解决了，忍不住就又想继续用早膳了!
“……”卫子夫本想关怀陛下几句，此时倒也不好开口，只能退下了。
“等等!”卫子夫已经走到宣室殿门口，听着陛下传唤连忙又走了进去。
“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刘彻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一个锦盒，拿出一卷竹简，“再在原来的例上，把这些加进陪葬里，还有陈氏长门宫里的一切，都给她作陪葬，你再看着，补上一些。”差点忘了父皇何姑姑在讨论姑姑生前所敛收的钱财，怕不是姑姑在天有灵，知道自己之前没有把她留给阿娇的钱给阿娇？那是因为自己要练兵，军费吃紧所以暂时挪用一下，而且阿娇的吃穿用度都应该很好，一时间也用不上这些钱。看，现在不是都给阿娇了嘛!
刘彻自觉问心无愧了!
卫子夫连忙应答了，而后才退下。
!!!
这么多钱财宝物？都给陈氏陪葬？
卫子夫看着竹简上所列出的金银宝物，大吃一惊。
////////////////////////////////////////////////////////
我这个鬼都知道我的陪葬不会有什么好东西!阿娇闷闷地想。自己一个废后，还是在宫外居住的废后啊!
不过自己的陪葬居然能抵住四十年，应该也还不少吧!倒不如先交给母亲，然后想办法给那些在巫蛊案里被自己牵连的无辜人——只是不知道在地府里钱财重不重要!
好不容易轮到了自己。
鬼吏将身前的竹简摊开在桌案上，“自己看看吧!”
居然这么多？难道刘彻在自己死后突然对自己好了？
阿娇看着竹简上列出的金银财宝，不禁在心里感叹。她可是知道当年薄皇后的先例的，没有这么多的陪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亲给自己的呢!
“这个，大人，妾身看过了!”
鬼吏“嗯”了一声，从这卷竹简上取下第一根竹简，递给陈阿娇，“这个你拿着，可以随时查看你的陪葬，也就是你以后在地府的财产。不过，”鬼吏看了一眼阿娇额头是印着的大大的“罚”字，“你还要先去服罪，这跟竹简你先去拿去左边第三个桌子，交由他们保管，等你服完罪，就可以去领了!”
“多谢大人!”阿娇行了个礼，循着指导往左边第三个桌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