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卿玖录》顾沫风

4、第三章：无望坠崖 为什么连一

　　地牢的环境阴暗潮湿，蝶恋花蜷缩在角落等着慕容录还自己一个清白。

　　没想到慕容录没等到，却等到了唐离这个阴险歹毒的女人。

　　牢门开了，蝶恋花满心欢喜的站起来，看见了是唐离而不是慕容录，她又很快地坐了回去。

　　唐离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蝶恋花翻了个白眼，把头扭了过去，然后说：“岂止是失望。你用下三滥的手段诬陷我，阁主知道了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的，唐离你觉得阁主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呢？”

　　唐离吩咐几个人将蝶恋花绑在了木桩上：“阁主当然是相信我，他刚刚下令让我过来亲自审你，这儿的刑具这么多，咱们慢慢来呀！”

　　蝶恋花不断挣扎着，眼神中充满着不信，大喊着：“我不信，阁主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我要见阁主。”

　　唐离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吧，阁主现在可没时间见你。”

　　蝶恋花道：“那……我要见素梅姑姑。”

　　“素梅姑姑也没空见你，你还是省省吧。”唐离看着蝶恋花被绑在木桩上，眼神中的那种嘲讽，得意，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蝶恋花挣脱不开，大喊着：“唐离你现在赶紧放开我，在我没有听到任何一句关于阁主下的命令之前，你要是敢动我一下，那就是滥用私刑。”

　　“有没有活下来再说吧，动手……”

　　唐离坐在一旁，下着命令。只见行刑的人拿着鞭子蘸了盐水，走到了蝶恋花身前。

　　蝶恋花可从来没有受过此等酷刑，以前挨的最多的打无非就是几下棍子而已，她神色慌张了，话有些说不清楚：“你们要是敢动我，阁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可惜没有人听得进去她的话，如麻绳般粗的鞭子打在蝶恋花的身上，因为有盐水的渗透，施加在身上的痛苦上升了好几个点。

　　整个地牢里都弥漫着蝶恋花的惨叫声，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惨白。

　　渐渐地她放弃了挣扎，慢慢的等待死亡的来临，就当时命运的安排了。意识渐渐消散，慢慢的晕了过去。

　　唐离舀了一瓢水倒在了蝶恋花的身上，第一瓢水下去的时候，蝶恋花并没有任何反应。唐离很快又舀了一瓢盐水，倒在了蝶恋花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忍不住的痛感，让她不禁连连喊叫。

　　伤口上撒盐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蝶恋花醒了，那种想死又死不了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她没有抬眼，只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狂笑着。

　　唐离走了过去捏起了蝶恋花的下巴：“瞧瞧啊，你以为你还是阁主捧在手心里的人吗。蝶恋花你求求我吧，也许我能放一条生路呢。”

　　“呸……”蝶恋花仰头对唐离吐口水。

　　她凌乱不堪的秀发被汗水和盐水浸泡的不堪入目，蝶恋花慢慢抬眼，就像没有被驯服的狼一样，语气也变得硬气了不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只怕你不敢。你最好祈求我活着，我要是没死，今日你叠加在我身上的，来日我定千百倍的还给你……”

　　“嘴硬，我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钳子硬……”唐离站了起来，拿起来刑桌上的钳子，上面生着的锈和血迹还能隐约看见。

　　唐离拿着钳子先是在蝶恋花的面前晃了晃，然后放在了火盆的上方烤了一小会儿。

　　蝶恋花看见这一幕慌张了，自己毕竟也才十多岁，刚过了碧玉年华。阴冷的地牢，恐怖的刑具，让人怎么可能不心生胆色。

　　“你……你要干嘛……”她的声音颤颤巍巍，下一秒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她不敢想象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干什么？你猜猜啊……”唐离拿着被火烤了一小会儿的钳子直逼蝶恋花，表情阴狠毒辣，用钳子抵在了蝶恋花的手指上，轻轻一下，蝶恋花食指的手指甲便被生生的拽了下来。

　　刚开始烈火温热的感觉在自己的肌肤上，指甲被钳子拽下来的那一瞬间，十指钻心的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离似乎很享受这个表情，蝶恋花越是痛苦，她越是高兴：“别着急，还有九个手指头呢，咱们慢慢儿来……”

　　一下又一下，血液顺着手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蝶恋花到最后只剩下了酥麻的感觉，她现在就想要个痛快，早死早解脱。

　　自己都已经痛苦成这个样子了，蝶恋花居然还有空闲去想慕容录此时在做什么。

　　蝶恋花喊得嗓子肿痛，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时候一向在唐离身边的小跟班来到了地牢，看到了蝶恋花那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然后跑到唐离耳边小声的说：“唐离姐，阁主和素梅姑姑将在半个时辰回来。”

　　唐离表情凝重道：“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你们几个把她放下来，抬走。”

　　蝶恋花并没有听清两个人的对话，任由那些人抬着自己，拖着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随时可能下锅。

　　唐离吩咐他们将地牢打扫干净，一点血迹都不能留下来。自己则让他们把蝶恋花抬到嗜血阁外的宿情崖。

　　蝶恋花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被他们丢落在地上，唐离蹲在蝶恋花面前道：“今天过后，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蝶恋花了。这悬崖深不见底，命再大也活不成了吧。”

　　听唐离的话，是要把蝶恋花推下悬崖。纵使再想反抗，浑身的疼痛感已经无能为力了，就连发声都难得很。

　　唐离轻轻一推蝶恋花就坠入了万丈深渊，唐离头都不回地带着所有人回去了，就当是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蝶恋花想着自己此生就此结束了，这样也好。只是可惜没有最后再见慕容录一面。

　　夜晚的凉风拂过细嫩的伤口，滴答滴答的细雨打在蝶恋花的脸上，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雨水正巧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原来是下雨了，她用手挡着头，向上瞧了瞧。自己的一片衣角挂在了上方的树杈上，看来是被树截了胡，还活着。

　　蝶恋花想起来，但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疼，最后一点儿力气也在刚才抬手的瞬间用完了，她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自己虽然没死，但也没了半条命。

　　她用头轻轻的倚着后面壁涯，任凭雨水打湿在自己的伤口上，虽然有炙热火辣的痛感，她也只能默默流泪，因为自己的嗓子肿痛，已经喊不出一丝声音了。

　　蝶恋花将头扭了过去，慢慢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也许是凶猛野兽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也许是流干了血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也许是懂得尸体发臭了，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她想了很多种自己的死法，几经绝望，她看见了离自己大约有三个拳头的地方。慕容录送给自己的玉哨就在那里，看来是高空坠落，使哨子从自己的手腕上飞了出去吧。

　　蝶恋花想起了慕容录对自己说过的话，只要吹响哨子，无论他身在何处，一定会赶过来救自己的。

　　她看见了希望拼命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就是爬也要爬过去，手上没有了指甲，只能用厚厚的手掌拼命的摩擦前进。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蝶恋花头躺在崖壁上，用自己布满血迹的手颤抖着将哨子放在了自己嘴边，满心欢喜地吹响了哨子。

　　清脆的哨音和雨融为了一体，慕容录怎么没来？难道真的像唐离所说他不要蝶恋花了？

　　蝶恋花以为是自己吹的声音太小了，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又吹了两下哨子，尖利的声音让人听了满心不快。

　　慕容录还是没有出现，看来是真的。握着哨子的手垂到了自己的腿上，准确的说是掉了下去。

　　蝶恋花绝望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火苗也灭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其实自己这一生也算圆满了。有个爱的人，经历了痛苦和绝望，好像也不错。

　　蝶恋花心中苦苦想着：“你曾是黑暗中的曙光，是我唯一信仰的神。以前身旁有你，我便足矣。现在看来终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突然她的心一阵刺痛，此时她不知脸上的是泪还是雨水。蝶恋花含泪道：“斜风细雨作春寒，对尊前，忆前欢。曾把梨花，寂寞泪阑干。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昨宵结得梦夤缘，水云间，悄无言。争奈醒来，愁恨又依然。展转衾裯空懊恼，天易见，见伊难……”

　　整个悬崖底下都弥漫着她的声音，是悲惨的，是绝望的。

　　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完了，蝶恋花可以安安心心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了，她低着头握着手中的玉哨看出了神，发出阵阵苦笑，只是……没得声音而已。

　　这时雾里朦胧中，一位打着油纸伞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蝶恋花以为是慕容录来了，很可惜不是。

　　雨下的很大，看不清那个男人的样貌。男人甩开油纸伞，蹲下将蝶恋花抱了起来。

　　是谁……

　　是敌……

　　是友……

　　对于蝶恋花来说，应该都是无所谓吧……

　　因为全身冷透了的关系，出于本能，她蜷缩在了男人的怀里，竟然意外的温暖，然后就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