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笑语欢颜》圭有云

37、第三十七章

　　蒋思凡几人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柄麟纹宝剑。
　　“元麟剑——”蒋思凡瞳孔紧缩，剑修的合体灵剑从不离身，现在元麟剑出现在这里，只怕师父遭遇不测……
　　“这把剑是哪来的？”他盯着这个人，心里逐渐起了杀意。
　　无域偏了偏头：“这把剑？捡的。”他不屑说谎，确实是别人捡来献给他的。
　　正在这时，橙光乍起，一个传送阵突然出现在魔阵前。

　　传送阵，一次使用消耗的灵力巨大，在这片灵气并不充沛的大陆，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传送阵绚丽的幻光散去，露出里面那一小队霖王府亲军。燕武帝退位的事在场之人大部分都听说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新帝，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皇室之人会出现在这里？

　　赵行灼从马上下来，来到后面缀着明珠彩绸的马车前，掀开了厚重的织花帘布。一只戴着玉镯涂着丹蔻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放在赵行灼伸出的手上。赵行灼牵着那只手，等人从马车上下来，马上松开手，恭敬地站在一边。
　　连歆一身华贵宫装，簪金戴翠，再也看不出来之前吃斋念佛的样子。她看见站在那里的青年，马上露出了怀春少女看见心上人的羞涩和激动，她无视了其他人，提着裙摆向青年走去，双颊染着红晕，声音甜腻。
　　“主人，我把人和玉玺带过来了。”
　　随行的侍卫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现在的霖王妃、未来的太后娘娘，叫一声“主人”。蒋星铭下意识去看赵行灼，而赵行灼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连歆回过头，对着赵行灼招手：“灼儿，把东西拿过来。”
　　赵行灼钻进马车里把一个黄布包着的东西拿到连歆面前，黄布打开，方方正正的玉石印章，上面盘着四方金龙，正是大燕的传国玉玺。
　　众人想要阻止他们，法阵周围却冒出了许多魔修和傀儡，拦在了他们面前。
　　无域接过玉玺，拿在手上抛了两下，“分量倒是足，”随手扔进了法阵。玉玺进入法阵，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缓缓落在了一个角落里，那里瞬间亮了起来。
　　空气中的灵力暴动更加明显，天空的黑云伴着电闪雷鸣，渐渐汇集成了旋涡状。

　　无域抬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连歆脸更红，低下头不敢跟无域对视，她对赵行灼道：“你去押赵行煁过来。”
　　赵行灼没有动。
　　连歆疑惑地看着第一次不听话的儿子，眉毛渐渐皱了起来，她自己走向了后面的马车，掀开车帘，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被背叛了的认知让她怒火滔天。她快步走回赵行灼身边，“啪——”地一声，赵行灼的脸偏向了一边，脸上逐渐浮起来五根指印。
　　“你这个孽障！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放走了他，”连歆的脸扭曲着，恨不能从眼前的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既然你放走了他，那就你自己上吧！”她伸手拽住了赵行灼的衣领用力往法阵那里拉。
　　“你也是皇室血脉，你也是完美的献祭……”
　　赵行灼被拖拽着踉跄着往前走，内心一片麻木。
　　“好，我去。”他平静道，然后扯开女人的手，自己走了进去，他一直走到了法阵中心，然后盘腿坐了下来。
　　无域冷眼看着这一切，既不赞成，也不阻止。
　　连歆道：“放血吧！这点小事你总会做吧。”
　　赵行灼抬眼看着这个怀胎十月生下他却从来没有教养过他的女人，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容，二十多年了，被控制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吗？他缓缓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缓慢而坚定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涌了出来，流到地上的凹陷处，逐渐顺着法阵的图案四散开来。

　　傀儡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阻挠着其他人的靠近。
　　一剑将一个傀儡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在上官琪和蒋星铭的掩护下，蒋思凡终于站到了无域面前，他收了剑，焚星的剑意集中在手心，具化出无数针尖大小的小剑，他抬手，将小剑尽数推向了无域。对面的人笑了一下，也抬起了手掌。
　　巨大的灵力暴动以他们为中心传开，在场之人都无法抑制地吐出一口血来，刚才还怎么也杀不死的傀儡碎成了几块，连云层都分散了些许。片刻之后，一声巨大的爆炸的声音响起，蒋思凡被弹了开来，嘴角溢出鲜血。

　　无域收回了手，只见那只手从手肘处碎裂，血肉淅淅沥沥地掉在地上，马上又长出了新的手掌。无域转头，眺望着远处，嘴里喃喃：“最重要的出场了……”
　　众人都顺着他远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出现在茫茫雪原中，那个人一步一步，走得很快却很稳。呼吸之间，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男人的背后背着一个人，被大红的大氅裹着，一动不动。

　　凌笑直接走到了无域面前，一双通红的眼睛毫无温度地看着他：“你要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域止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这一瞬间几乎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
　　“我要你去取幽冥石。”

　　“这不可能！”说话的是另一个元婴修者，“幽冥焰会烧掉世间一切，没人能够进得去——”
　　无域抿着唇没有说话，其他人当然不行，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他可以。
　　凌笑只说了四个字：“如你所愿。”
　　他转身，将背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梁奕欢交给三位师叔。梁奕欢躺在上官琪怀里，面色惨淡，身体细细颤抖着，他的心脏撕扯着，胸前的皮肤被火灼烧一般的刺痛。他勉强抬起手，抓住了师兄的衣带，声音细如蚊喃。
　　“师兄……不要……”
　　凌笑单膝跪下来，捉住梁奕欢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他的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紧紧凝视着自己的爱人。
　　“欢欢，别怕，等我回来。”他俯身，吻了一下梁奕欢的额头，然后转身大步往幽冥谷走去。
　　梁奕欢的心脏一下子收紧了，几乎呼吸不上来，他紧紧盯着师兄的背影，不肯眨一下眼睛。他看着凌笑走到了悬崖边，黑焰从下面冒上来，舔舐着凌笑的衣袍。那火焰包围了他，却甚至没有点燃他的一片衣角。
　　凌笑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上官琪拨开了梁奕欢的衣襟，白皙的胸膛上，黑线凝结成蛛网的形状，向各个方向延伸着，几乎覆盖了整片胸口。那黑线蠕动着，还在缓慢地向外延伸。
　　蒋星铭瞳孔骤然紧缩，“和玉烛中的毒一样。”
　　梁奕欢摇了摇头：“不一样，药我吃过了……没用。”
　　“毒线长满了，又会怎样？”
　　一道阴沉的声音传来：“毒线长满了，当然是肠穿肚烂而死。”
　　一身黑色的头蓬，唯一露在外面的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他说完这句话，就退到了人群后面，被魔修和傀儡挡得严严实实。
　　蒋星铭拔剑，朝着昊霖的方向向前一步：“出来受死。”

　　两个傀儡突然发动攻击，其他人也纷纷行动。两方立时陷入了混战，上官琪把梁奕欢放在蒋思凡怀里：“师兄，保护好自己。”
　　魔修人数不多，傀儡却是不少。这些傀儡没有受伤的概念，只会锲而不舍地攻击你，只有斩断脖子里的傀儡丝才能摧毁他们，而傀儡丝只有一寸长，这让他们很难摧毁这种东西。而除了傀儡之外，每死一个人，魔阵就变亮一分。
　　蒋思凡一直守在梁奕欢身边，一个个斩杀着过来袭击的傀儡。

　　梁奕欢闭上了眼睛，他尽力忽略掉身体的疼痛和外界的嘈杂，细细地感受着身体里的灵气。很好，还能运转，动起来，快一点，再快一点。他睁开眼，坐了起来，手里紧紧抓着无名剑。
　　身体的疼痛依然存在，他缓缓动了动右手，手臂的肌肉瞬间刺痛起来。梁奕欢，你可以的，你很棒，只要忽略这一切，你能做到的。
　　他站了起来。
　　蒋思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把剑刺入眼前魔修的胸膛。远处的无域挑了挑眉，撇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昊霖，昊霖的脸隐藏在兜帽里，看不清表情。
　　一道钻心的刺痛，梁奕欢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手再放下来时，那上面已经有了网状的黑色线条。他快没有时间了。
　　就在这时，幽冥谷上方的结界，破了。

　　天空一道惊雷，厚厚的云层涌动着，翻滚着，几乎要倾轧到地面上来。
　　远处传来阵阵沉闷的脚步声，这厚重的声音就像是有千军万马。狂风呼啸中，一大片黑色蔓延过来，的确是千军万马，赵行煁带着燕北驻扎的十万大军来了。
　　红底黑字的燕字旗，披着铁甲的战马，一排排巨大的铁盾密密麻麻地扎在地面上，长枪从空隙处伸出来，黑甲战士们在后方筑起了厚厚的防御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