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笑语欢颜》圭有云

35、第三十五章

　　回到郢京城里的时候，各种元宵节活动已经开始了。

　　梁奕欢在卷云山下的城镇里过过元宵节，但是那种偏远小镇的过节跟郢京这种大城市过节完全不同。在这里，男女老少都盛装出游，街头各种表演，耍龙舞狮的，表演杂技的，还有借着魔术名义表演法术的。各种没见过的小吃，元宵摊子一串一串的，还有精美的各种花灯。
　　简直大开眼界。

　　梁奕欢拖着师兄的胳膊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很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家都在偷看他师兄。梁奕欢磨了磨牙，跑去卖面具的小摊给师兄挑了一个面具，一个大大的猪脸面具，还很认真地有两根假牙伸出来。梁奕欢示意师兄低头，把猪脸给他戴上，然后满意地点头。这下好了，应该没人一直盯着看了吧。

　　走过一个元宵摊子时，凌笑拉住了他，“我给你做元宵。”
　　给了钱，凌笑接过了摊主的大漏勺。舀了一些肉丁在勺子里，然后放在旁边的桶里沾水，沾好水倒在元宵粉里，开始滚。滚好了又去沾水，这样反复好多次，圆滚滚的元宵就滚好了。放进锅里煮熟，然后舀在两个碗里。
　　凌笑端着两碗元宵出来，领着梁奕欢往河边走。
　　河边许多卖河灯的，天还没黑，只几个人买来放。他们就坐在河边，看着这浮华人间，吃着碗里的元宵。

　　一只五颜六色的皮球滚到了凌笑脚下。梁奕欢抬头，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不远处，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然后转头去看师兄，嗯，猪头面具还顶在头顶，低着头吃元宵，等等，从小孩那个角度看，不会只看到猪头吧？
　　凌笑没抬头，只动了动脚，把那个皮球踢了出去。皮球慢悠悠地滚着，刚好在小孩面前停下。小男孩捡起皮球，往这边鞠了个躬，跑到了旁边卖河灯的夫妇旁边。
　　嘿嘿嘿嘿，梁奕欢觉得这样的师兄有点可爱。

　　元宵节算是一场盛会，各种活动要持续好几天，还有朝廷安排的花车游街，很是热闹，街上充斥着欢声笑语，一点也不像有人在谋反的样子。梁奕欢和师兄两个几乎把能玩的都玩了个遍，一人手里还提着个大花灯。
　　最后的项目，是放天灯。

　　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天灯放飞了，一个个天灯慢慢升空，带着人们的心愿，飞到天上的神仙那里去。梁奕欢拿着一个天灯，一笔一划地写：“凌笑平安喜乐”，六个字写了好久，如果上天只能实现他一个愿望的话，那就请实现这一个。
　　凌笑等梁奕欢写好了，伸手往下面一点，火就燃起来了，天灯里温度渐渐升高，他们一同松了手。两个一样大小的天灯，一起慢慢往天上飞去，它们在半空中轻轻碰了碰，然后渐渐汇入了天灯大军。
　　好了，可以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梁奕欢对自己说，我可以铭记一生。这是他这么多年最快乐的一天，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有这一天的记忆，就足够了。
　　但是他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快。

　　快到宫门的时候，凌笑突然停住了脚步。
　　梁奕欢转过身，有点奇怪地看着师兄。他戴着猪头面具站在那里，背景是繁华热闹的节日景象。凌笑摘下了面具，看着梁奕欢的眼睛，说话的声音缓慢而坚定：“本来我想再等等的，但是现在，我等不了了。小奕，你知道你送我的是什么簪子吗？”
　　热闹的狂欢还在继续，却好像和梁奕欢隔着什么结界，再也传不进他的耳朵里。他只觉得之前的快乐和幸福像潮水一般从他心里退去，恐惧和惊惶逐渐蔓延上来。这么快就来了吗？
　　梁奕欢低下头，不让师兄看见自己惨白的脸：“什么簪子？不就是一支木头簪子吗？”拜托了，不要再问了。
　　但是师兄显然没听到他的心声，他说：“那是鸳鸯木，小奕，你知道送人鸳鸯木簪子是什么意思吗？是求娶爱人。”
　　他知道了！他发现了！会厌恶我吧！会抛弃我吧！求求你，师兄，求求你，不要说出来……
　　“小奕，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想和我成亲的那种喜欢。”

　　梁奕欢感觉心里悬着的一柄剑，终于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他的心上，要了他的命。他逼着自己平静下来，抬头看着这个男人，他不愿意对他撒谎，所以，狠狠地拒绝我吧。
　　“是，师兄，我喜欢你。”他听见自己说。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站在那里，打算直面可能马上就会来的愤怒和指责，梁奕欢，面对它，谁叫你动了心，你有这样的心思，就该承受这后果。
　　他清楚地看见师兄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下一秒，他就被紧紧地按在了一个温暖到灼热的怀抱。
　　梁奕欢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欢欢，我的欢欢，我喜欢你，我爱你，”凌笑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胸腔里，他的血液沸腾得快要着火，他的肌肉止不住地战栗着，“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梁奕欢被搂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的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只觉得这就是一场梦。
　　“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凌笑感觉到胸口的湿润，稍稍放松了些，心疼地吻去梁奕欢脸上的泪珠。
　　“别哭，欢欢别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他的唇火热，挨着哪一块皮肤，哪一块就开始发烫。

　　梁奕欢本来只是默默流泪，被这么一安慰，满腔的委屈害怕再也按压不住，哭出了声：“你这个坏人……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担惊受怕……还吓唬我——”
　　凌笑心疼得恨不得捅自己两刀：“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欢欢别哭了，眼睛要疼了，你打我吧，打我撒撒气。”说着开始拉着梁奕欢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梁奕欢使劲儿地把手缩回来：“我手疼——”
　　凌笑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吓了梁奕欢一跳，梁奕欢拉着师兄还要往脸上招呼的手，觉得师兄就是个神经病，“你干什么？！你有毛病吗？！”
　　凌笑捧着梁奕欢的脸，在他脸上不住地吻着，“宝贝欢欢，你知道我在天灯上写什么吗？我写的是梁奕欢和凌笑生生世世，欢欢，许我生生世世，欢欢，欢欢……”他不住地叫着梁奕欢的名字，嘴唇印在了梁奕欢的唇上。
　　梁奕欢想说好，但是他根本说不了话，甚至喘不上气。梁奕欢就像被滔天巨浪掀翻的一叶小舟，对凌笑的侵略毫无招架之力。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他使劲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凌笑缓了一下让他喘气，气还没喘匀又覆了上来。

　　天上爆开了一团一团烟花，街上的人都驻足观赏烟花，终于有人看见了在烟花下接吻的他们，人们热情地起着哄。梁奕欢尴尬得想跑，他的手摸索着，在凌笑的腰间用力一捏。
　　凌笑“嘶”了一声，从他嘴里退了出来。梁奕欢埋在师兄胸前喘着气，不敢抬头，不知道自家师兄还厚脸皮地跟大家点头致意。

　　晚上躺到床上，梁奕欢都还没缓过来。他睁着眼，不时摸摸自己的嘴唇，在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红着脸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今天太刺激了，他真的和师兄在一起了？师兄原来也喜欢他！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请永远也不要让他醒来。

　　皇宫内外的热闹都平息了下来，月上中天，万籁俱静。
　　几道小小的敲门声传来。梁奕欢睁开眼，披着外衣，开了门。凌笑把梁奕欢推回屋内，反手关上了门，他递过来一个小布包：“换衣服，师兄带你去喝贡酒了。”
　　布包打开，正是一件黑漆漆的夜行衣。梁奕欢兴奋极了，还用黑布蒙着脸，跟着师兄一路上避开各种巡逻队和值班的侍卫，摸进了皇帝的库房里。

　　一排长廊，一边是一道道双开大门，他们没有去推那些门，直接走到了长廊的末尾。
　　凌笑挥手布下了一道结界，他示意梁奕欢推门。梁奕欢走上前，用力推开了这两扇大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切动静都被拦在结界里。只见一间长长的房间，两边整整齐齐摆放着两排酒缸，靠墙的架子上，大大小小放满了酒坛。
　　梁奕欢“哇”了一声，淡淡的酒香萦绕在鼻端。
　　凌笑走到了最中间的架子那里，架子底下，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子摆在那里。那箱子上密密麻麻雕着亭台楼榭和飞禽走兽，颜色紫黑，纹理细腻。打开箱子，只见雪亮的丝绸底布上，整整齐齐放着六个朱红色的小酒坛子。
　　凌笑拿出一个酒坛子，拆开了封口。
　　浓郁的酒香顷刻间扑面而来。
　　“这就是帝王樽。”

　　透明的酒液倒进杯子里，倒得凸出杯面几乎一指都不会撒出来，那香味起初闻着暖，近了却是冷，忽远忽近辨不分明。梁奕欢在杯壁处抿了一口。香醇的滋味顺着口腔一直滑到了胸腔里。
　　梁奕欢一口喝干了杯子里剩下的酒，闭着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享受，太享受了。
　　在朦胧缥缈的酒香里，他们喝完了两坛酒。梁奕欢再也抓不住手中的酒杯，终于打着饱嗝扑进了师兄怀里，酒杯掉落在地上，咕噜噜滚远了。
　　凌笑搂着怀里的人，一手拿着坛子喝掉了剩下的一点，“啪啦”一声，坛子被远远地丢了出去，碎成了好几片。

　　凌笑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吻落在少年脸上，他把头埋在少年脖子那里，深深地呼吸着酒香和少年的气息。半晌，抱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