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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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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尉迟晏住在一座宫殿里。
整体黑色的宫殿,里面偶尔进出着下人模样的小妖,见到人不抬头也不说话,只远远地行个礼。进去后尉迟晏对梁奕欢说花园里有很多奇花异草,不妨去看看。梁奕欢下意识去看师兄,凌笑对他点了点头,于是梁奕欢很放心地被支出去了。
这里的花园还挺大,确实很多奇花异草,基本上他见都没见过。梁奕欢在里面瞎转悠也没人管,转过一个门廊,眼前突然出现一大片野花。
……不是,应该不是野花,主要是梁奕欢他不认识这种花。
各色的花朵随风轻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另一边,尉迟晏和凌笑坐在小桌的两边,手上各捏着一只琉璃樽。
尉迟晏斜靠在塌上,看着对面那个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
“幽冥谷结界就要崩溃了。”上古邪兵可预感天地气机,尉迟晏不在乎这人间,他只想看眼前的男人变脸。
不出所料,凌笑只是抬了抬眼,然后继续去喝他的酒。
尉迟晏哈哈大笑:“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一样的,哈哈哈哈……这天下与我何干!是人间是地狱与我何干!”
笑着笑着,眼前浮现了一张脸,那个人温柔端庄,心怀苍生。那又怎么样呢,最后还不是被苍生背叛,只有最强大,强大到无人匹敌,才能抓住自己想要的。
快了,快了,他就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尉迟晏看着面前这个前合作伙伴,心情愉悦:“等我和阿谦成亲,你可以带着你的小朋友来喝杯喜酒。”
凌笑不置可否,世人都知道尉迟谦死得魂魄全无,只有尉迟晏这个疯子执迷不悟。不过有执念也好,人总要有点盼头,才能活着。
“只是我看你那小朋友还没开窍,他以后要是不喜欢你那可怎么办啊?”
“他只会喜欢我”,凌笑看着门口,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他只能是我的。”
他们两是一样的,一样的偏执和疯狂,尉迟晏无声地笑了,想要的东西就要不顾一切地抓在手里,这才是他们,这才是上古邪物啊。
梁奕欢站在一张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长相柔美,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梁奕欢知道他不是睡着了,因为眼前这个躯壳里,没有灵魂。
这就是让尉迟晏执着了八百多年的尉迟谦吗?
很年轻,很温柔。
梁奕欢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指引着他,这是一种特别的磁场,带着很熟悉的气息。
梁奕欢好像回到了上辈子,钢筋丛林,车水马龙。
这是一间教室,教室宽敞明亮,穿着校服的学生认真地做着笔记。一个男老师站在讲台上,黑板上写着物理公式。老师回过头来,很年轻、很温柔的脸庞,梁奕欢惊讶极了,这不就是那个尉迟谦吗?
怎么回事?尉迟谦的灵魂去了现代?
梁奕欢站在教室后面,看着这个现代版尉迟谦。他在讲课,声音清冽,很有力量。
他看着看着,心中替尉迟晏感到一丝丝难过,他已经迎来了新生,而你还等在原地。
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梁奕欢还是忍不住对尉迟谦说:“你不回去看看吗?他还在等你。”
尉迟晏突然感觉结界波动了一下,阿谦!立刻起身赶了过去。凌笑皱了下眉头,跟在后面。
尉迟晏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梁奕欢把手伸向尉迟谦,一时间只觉得震怒异常。只想一掌拍死这个胆敢冒犯尉迟谦的人。
梁奕欢刚刚说完那句话,就感觉自己背心被猛地一拽,眼前的明亮的教室顷刻间消失无踪。
凌笑把梁奕欢护在身后,抬手接了尉迟晏一掌。
掌心相贴的地方一道红光闪过,尉迟晏纹丝不动,而凌笑往后摔了出去,撞断了一根柱子,缓缓滑坐在地上。
“师兄!”梁奕欢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惊惶过,师兄喷出的血让他从心底里泛起冷意。
梁奕欢扶着师兄的肩,看着师兄被血染红的脸,抖着手去摸锦囊里的丹药。
他太惊惶了,甚至解不开锦囊的口子。
一只染血的手按住了他的手。
凌笑的瞳孔泛着红色,眉心清心咒的金色符文时隐时现。
是心魔!
凌笑站起来,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右手手掌上燃烧着烈焰。尉迟晏小心地掩好床帐,转身看了凌笑一眼,下一秒,两个人从房间中消失了。
梁奕欢急忙追出了宫殿,两人在殿外打了起来。
上古邪兵的威压散出,几乎是一瞬间,梁奕欢就晕了过去。
也就没看到自己的师兄和大名鼎鼎的上古邪兵靡英几乎不相上下。
梁奕欢再醒来已是两天以后。
呆呆地看着眼前烟青色的床帐,还没回过神来,梁奕欢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凌笑端着一碗药坐在了床前,“醒了,来喝药。”
梁奕欢猛地坐起来:“师兄!你有没有受伤?”
凌笑低垂着眼睫,拿勺子给他喂药:“我没事,乖,先把药喝了。”
梁奕欢把药接过来放在一边,双手捧着师兄的脸。凌笑的瞳孔泛着红色,就像戴着美瞳,梁奕欢知道,这是心魔已深的征兆。修真之人,一旦有了心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他不要师兄走火入魔,也不要他身死道消。
梁奕欢捧着师兄的脸,感觉自己的喉咙紧绷着,吐字艰难:“师兄,我们回卷云山吧。”既然当初师门能用清心咒压制住一次,定然也能压制住第二次。
凌笑抓住梁奕欢的手,紧紧地捏在手心:“小奕,只要你在师兄身边,师兄就不会有事。”
“不行,我没有用,我没有用的。师兄,我们去找掌门吧,我们回去东伏山闭关好不好?”梁奕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酸涩感从心口直窜到鼻腔里,窜到眼睛里,就要变成热泪流下来。他第一次尝试着依赖一个人,只想让这个人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看着梁奕欢红了眼眶,凌笑的心里好像有刀在割,小奕怎么会没用呢,小奕就是天底下最有用的人,是他唯一的良药。
“这世间没有什么比你更有用了,小奕别哭……别哭……”
梁奕欢把脸埋在师兄的胸膛,眼泪渐渐打湿了师兄胸前的衣服。他觉得自己没用极了,老是在师兄面前哭,很丑,很丢脸,但就是想哭,没有办法掩饰。
清心咒都失效了的话,就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圣灵珠。
圣灵珠以前在尉迟谦的冰棺里,半年前被遗弃在冰棺后,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万妖谷中长着一种玄王参,玄王参的根须能够感应到圣灵珠的方向。于是,梁奕欢和安澜在一个小山坳里堵住了一棵人参。
安澜提着玄王参的枝叶,伸手要去掐根须。眼前的玄王参立刻把根须绞成一团,一把老头子的声音传来:“哇哇救命啊!杀参啦!救命啊——”
梁奕欢满头黑线:“玄王参爷爷,我就掐你一根须。”
玄王参依然绞得紧紧地:“我不听我不听——”
安澜手上出现了一把匕首:“我们切开就是了。”然后对着那绞得紧紧的一团就要一刀切,吓得玄王参张牙舞爪,立刻炸开了:“我给我给!女侠饶命啊!”
梁奕欢伸手捏着一根小小的须。
玄王参害怕得瑟瑟发抖:“我一根须要吸收多少天地日月之精华啊,你们今天来取一根,明天来取一根,我就变成萝卜啦。”
梁奕欢轻轻地把那根须掐下来,包在一方雪白的手帕上,然后放在锦囊里。取出一颗灵丹给玄王参,“这个补偿给你啦,谢谢你。”
玄王参卷住灵丹,跑得飞快。
回去的时候,凌笑正在和灵犀下棋。一看到两人回来,凌笑把棋子往棋盒里一扔,立刻站起来退到一边,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梁奕欢表示很疑惑。
灵犀朝安澜招手:“安澜安澜,我们来下棋。”
安澜屁颠颠往那边跑:“好呀好呀。”
嗯,像两个小学生。
告别了灵犀和安澜,两人顺着玄王参指的方向一路往西走。
玄王参的根须一直指着西边,直到他们飞到了一个地方,那须须直直地指向地面。
梁奕欢和凌笑缓缓落到了地面上,眼前的门匾上三个烫金大字——“霖王府”。
另一头。
蒋星铭下山之后首先去了幽冥谷,幽冥谷地处北疆,是一道长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峡谷中是燃烧了上万年的幽冥黑焰,峡谷对面就是魔界。
那黑焰可以燃烧一切,无论什么东西掉下去,都会顷刻间灰飞烟灭。
上空是符文隐现的巨大结界,已经存在了上千年,而现在,结界松动了。
蒋星铭决定去找元麟真人,如果还有谁有望修补结界,除了自己师父他想不到别人了。
路过一处山谷,正好撞见有人行凶。
赵行灼收到了王爷的传信,正在往家赶,一路上遇到了不止一次刺杀了。
随行的侍卫只剩下几个人。
现在,他们停下了脚步,□□的马儿不安地踱着步子。
许多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朝围在中间的人攻去。
赵行灼被侍卫护在中间,他不知道这次刺杀他的人是谁,他在外行走从未暴露身份。就算暴露了,有谁会去刺杀霖王世子?是父王的仇家?还是——那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