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笑语欢颜》圭有云

12、第十二章

　　“小奕，师兄来晚了。”凌笑安抚了一句，把梁奕欢轻柔地放在了石台上。右手提着那柄黑剑，剑尖抬起，对准了覃煌。
　　覃煌的断臂重新长了出来，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太难得了，太震撼了……”
　　凌笑猛地扑了过去。

　　这是梁奕欢第一次看到师兄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中，师兄总是笑眯眯的，很好说话，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只要撒个娇就能轻易得到原谅。当然梁奕欢自认为没有犯过错。
　　不，也不是第一次，在他小时候，在东伏山遇险那次，师兄就给人这种感觉。
　　几乎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说着：“别惹我，我很危险。”
　　两个人激烈地交战，梁奕欢几乎只能看见道道残影。石壁不时有石块被削下来，但是都避开了梁奕欢所在的位置。
　　随着他们的打斗，山洞开始震颤，越来越多的石头开始往下掉。
　　糟了，这个洞不会要塌了吧……
　　就在这时，覃煌往梁奕欢的头顶挥出一掌，立刻被凌笑一掌击在了胸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来。梁奕欢还没看懂这是个什么操作，就见师兄向这边扑过来，脸上一片惊惶。
　　头顶一块巨石轰然倒下，惊起巨大的烟尘。

　　覃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自己的脖子就被捏住了。
　　凌笑宛如地狱修罗，眼睛充血，面目狰狞，抓住覃煌的手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左手却是小心地搂着一个人，正是昏迷不醒的梁奕欢。
　　覃煌费劲地张着嘴，还来不及求饶。凌笑手指缓缓捏紧，覃煌的肉身“砰”地一下爆成一团黑雾，只剩一小团黑色火焰在凌笑手中跳动着想要逃离。看着这团挣扎着的火焰，凌笑冷笑了一声，用力一捏，火焰顷刻间化为虚无。
　　石洞轰然倒塌。

　　梁奕欢梦到了在靖华峰过的第一个元宵节。
　　卷云山是不讲究过节的，因为随随便便一闭关就是几个月一年，哪还管什么节不节的呢。师姐又是很久没回来了，早上梁奕欢随口提了一句今天好像是元宵节，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练剑、练字、种菜，忙了一天，晚上只想随便煮点。刚坐在厨房里点着火，师兄就进来了。
　　左手一个粗瓷碗，右手一个粗瓷碗。
　　然后那天晚上就没有做饭，两个人坐在房顶上吃汤圆。
　　山上寒风凛冽，梁奕欢周身却是暖洋洋的，有师兄在，冷风就吹不到他身边来。
　　汤圆是红糖馅儿的，从山外的小镇买来，又那么远到了这靖华峰，还是热气腾腾。
　　梁奕欢两辈子唯一挑食的就是不喜欢吃汤圆，他不喜欢把甜的东西煮热了吃，但是那天的汤圆却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汤都没剩。

　　翻了个身，梁奕欢醒了。师兄正在火堆上烤着什么，看他醒了，走到他面前蹲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梁奕欢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么多天终于睡了个踏实觉。坐起身，身上盖着的东西滑落下来，嗯，盖的是师兄的外衣，身下垫着锦囊里的被子。
　　梁奕欢笑看着天底下最好的师兄：“师兄~我要吃肉~”
　　咦~卖萌可耻但是爽啊。
　　凌笑也笑眯眯的：“好~今天让你吃个饱。”
　　凌笑熟练地翻动着手中的兔子，让兔肉受热均匀。粉红的表皮就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油脂微微冒出，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也渐渐飘了出来。
　　梁奕欢坐在师兄旁边，吞了一口口水。
　　看着看着，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刚的激战。立刻紧张地扫视师兄全身。
　　“师兄，你有受伤么？”那个男人很厉害的样子。
　　“你个小没良心的，”凌笑转过头盯着梁奕欢，“现在才想起关心师兄我啊。”
　　“唉，因为师兄在我心里无所不能嘛！”其实是有师兄在太安心了嘛，这当然不能怪他。
　　“小奕放心，师兄没那么容易受伤的。”凌笑曲起手指蹭蹭师弟的脸。
　　“唉，不知道师姐他们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他们和大师兄在一起。”
　　“哦。”师兄说不用担心，梁奕欢就完全不担心了，开始专注盯烤肉。
　　兔肉烤得差不多了，凌笑拿出一把匕首，把兔肉一片片地片下来，放在梁奕欢面前的大树叶上。
　　“晾凉再吃，小心烫。”
　　吃饱喝足，梁奕欢想起了自己编的小玩意。
　　“师兄，把你的剑给我。”梁奕欢掏出那个丝络流苏，捏在掌心不给师兄看。有点羞耻是怎么回事。
　　凌笑手一摊，那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把剑柄朝前递给了梁奕欢。梁奕欢接过来，背过身子往上面绑那个自制剑穗。
　　很神秘很高端的灵剑，剑柄上一个色彩鲜艳的剑穗，感觉有点不搭。梁奕欢后悔了，想要拆下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剑拿了过去。
　　梁奕欢：“诶诶诶诶……”
　　凌笑右手把剑穗托在掌心：“送我的？我很喜欢。”
　　梁奕欢说不出话了，好的吧，既然你喜欢。
　　“唉，师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入口开的时候进来的，我一直在等你找我。”
　　“你不早说，不然我一进来就捏碎那个吊坠了……”

　　后面跟着师兄走，梁奕欢甚至有了一种在外旅游的感觉。
　　遇到麻烦了，师兄会让他放手去发挥，兜不住了，师兄来解决。感觉没有什么问题是师兄不能解决的。
　　每到饭点，师兄都能从水里天上弄出肉来，梁奕欢感觉这几天天天吃肉自己都要长出双下巴了。
　　凌笑捏着梁奕欢的下巴左看右看：“没有双下巴啊，我们小奕还是这么瘦。”
　　梁奕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晚上梁奕欢睡觉凌笑打坐，总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梁奕欢觉得自己的理想生活要改改了。仗剑天涯风餐露宿哪有和师兄在一起开心，就算要仗剑天涯风餐露宿也要拉着师兄一起！

　　最后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宫殿。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对，又是突然换了场景。梁奕欢看了看身边，很好，师兄还在。
　　宫殿的门大开着，附近空无一人。
　　“师兄。”梁奕欢看着凌笑，悄悄地牵住了他的衣袖。
　　凌笑顺势捉住了梁奕欢的手。
　　“进去吧，一会儿里面会有一个幻境，不论你看到了什么，记住，现在才是真实的。”
　　梁奕欢小小的激动了一下，玄幻必不可少的幻境啊。
　　到底有多以假乱真，还真是有点期待呢。

　　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被窝里的少年挣扎着伸出手，把闹钟拍到了地上。闹钟还在响着，几秒之后，床上的少年猛地坐了起来。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少年愣了几秒。
　　客厅传来女人的叫声：“欢欢！快起床，今天分班考试啊！再不起床迟到了！”
　　对，今天要分班考试。他要好好考争取分到理科快班。
　　梁奕欢飞快地跳下床穿起了校服。
　　客厅里，梁父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手机新闻，梁母正在把包子一个个从蒸屉里夹出来，放进盘子里。
　　梁奕欢一阵风似的冲进厕所洗漱，然后又一阵风冲回房间拿书包。
　　梁母好不容易抓住了又要一阵风冲出门的梁奕欢：“欢欢喝碗稀饭再走。”
　　“来不及了！”梁奕欢拿了一个包子跑去玄关换鞋。
　　梁母赶紧去厨房拿袋子，“我给你拿个袋子，装两个路上吃。”
　　梁父嫌弃地看了梁奕欢一眼：“你过来吃，别管他，天天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梁奕欢朝父亲比了个鬼脸，拉开门跑了出去。

　　锦城高中住校的不多，大部分是走读生。每天早上校门口停一堆共享单车。梁奕欢把共享单车停在外面，在门口遇到了同班同学昊霖，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进了学校。
　　上午的第一科考语文，第一道题就把他难住了。找错别字，梁奕欢看一圈下来，感觉每个人都像错别字，糟了，这次恐怕要考砸了……
　　语文作文是个命题作文，《新解庄周梦蝶》，梁奕欢把作文题目工工整整地抄到作文纸上，然后开始写：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把相关内容默了一遍，然后大概释义，接着开始辩证举例。好不容易凑够八百字，时间刚好。交了卷，梁奕欢有点垂头丧气。
　　肩膀被人一拍，昊霖凑了上来：“怎么？大学霸考砸了？别管考试了，快去抢饭呀。”
　　走进食堂，里面乌泱泱全是人，和他们不在一个考场的元晨正占着一张桌子朝他们使劲挥手：“小奕，昊霖，这里！”
　　吃饭的时候，昊霖和元晨在那里对答案，梁奕欢听得心里哇凉哇凉的，感觉这次要糟。
　　下午考数学还算顺利，梁奕欢从第一题一路做到最后一题，最后一道是附加题，梁奕欢一看，巧了这个题型我见过，这下稳了嘿嘿。
　　由于分班考试，晚上没有自习。昊霖和元晨商量着要去网吧打游戏，然后想拉着梁奕欢一起。梁奕欢：“算了吧，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去复习理综。”理综考试范围是什么来着？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子。
　　梁奕欢骑着自行车慢慢地从小巷中穿行，路边一家奶茶店，很多初中学生妹围着买奶茶。前面一家五金店，店里的老奶奶坐在门边纳鞋底，看见梁奕欢经过，招呼道：“欢欢放学啦！”
　　“唉！刘奶奶下午好！”梁奕欢笑着回应。
　　转出了小巷，梁奕欢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然后蹲了下去。
　　身边几个小学生谈论着动画片走远了，楼栋里传出炒菜的声音。
　　一切显得那么鲜活、真实。
　　梁奕欢蹲在地上，眼泪慢慢流了出来。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什么刘奶奶，事实上，梁奕欢从来不知道那个老奶奶姓什么，也从来没有和她打过招呼。她只是每天看着他从那里经过而已。
　　那家奶茶店，梁奕欢每天放学都在那里打工。
　　也没有什么昊霖和元晨，梁奕欢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
　　他也不住在那个房子里，自从父母离婚又各自组建家庭，梁奕欢就一个人租住在另一条街的街尾。事实上，他都要不记得父母长什么样子了。
　　他不曾有过幸福的家庭，在他的想象中，父母能平和地呆在一个空间里，就已经万分难得。
　　多谢你，幻境，让我过了一天曾经求而不得的生活。
　　梁奕欢擦干眼泪，站了起来。现在，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