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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恨 她恨啊!恨 ...

  •   这是一个破旧的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一片一片油漆的墙,墙上还张了厚厚的绿油油的青苔。
      雨越下越大,江策打着伞,不紧不慢走着,在拐进一个小巷时,听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他内心紧觉,眼睛的余光往四周扫,现在已经是晚上,巷子里没什么人,他暗自握紧拳头,一只手伸到校服口袋里,眼里是满满的戒备,以及隐藏在戒备之后的微不可查的杀意。
      果然,走到拐角处,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来势汹汹。
      领头的是个光头,一道伤疤从头上一直蜿蜒到眉心,颧骨高突,手里掂量着棒子,一把挥掉江策手里拿着的伞,居高临下盯着江策,嗤笑一声:“小子,有人派我们来警告你,最好停下你手上正在调查的事。”
      他来之前,并不把这样一个半大小子放在眼里,他在道上混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
      雇他来的人一直强调这小子是个刺头,看着这白白净净的模样,明明是个规规矩矩的高中生,被他们吓得不轻呢!
      江策抿唇,口袋里的那只手,紧紧窜着手机,准备报警。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两年前他知道真相之后,他就开始暗中调查,不料他还是手段太嫩了,被顾石平发觉了。
      前两次顾石平雇了一些街头小混混,都被他轻轻松松解决。
      这次的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只怕是些亡命之徒,不好对付。
      “他让我们转告,你斗不过他的!他还说,如果你愿意投靠他,他还是会很高兴收留你的!”光头还在继续警告,却听到巷口传来一阵说笑声。
      有人往这边来了,光头狠狠瞪了江策一眼,他自认为达到了威慑的效果,满意地挥了挥手:“兄弟们,我们走。”
      临走前,还不忘转头压低声音放狠话:“臭小子,你要是敢再调查,那下次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看着他们离去,江策扬起了下巴,眼里隐隐的桀骜不驯就快要藏不住了。
      已经被大雨淋湿,湿头发贴着额头,他还是捡起了伞,撑着伞,一步步往回走,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凭一己之力,将顾石平绳之以法。
      他不怕,他会坚持查下去!
      江策回到家里,如果这个逼仄的冰冷的房间也算是家的话,粗糙的水泥墙壁,因为终年不见阳光,房间里昏暗潮湿,地板有些凹凸不平,现在上面还拖了一路水渍。
      他已经有钱买更好的房子,可是他放不下这里,这里是他和妈妈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啊!
      虽然妈妈不在了,但是这里总归是还有妈妈留下的痕迹的,比如那面墙上画的线,那是每年妈妈量他的身高画下的。
      江策先是换下了湿衣服,洗了个热水澡,看了会书,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床睡觉。
      小孩的身后,母亲手里拿着从角落里捡起来的扫帚,猩红的眼睛充斥着扭曲的痛苦,一张美丽的脸变了形。
      小孩使劲跑,却逃不掉,扫帚如疾风暴雨落在身上,速度丝毫不减,母亲却越来越兴奋:“禽兽,禽兽!”“滚开!”
      小孩哭着不停求饶:“妈妈,不要打我!”“是我啊,妈妈。”却丝毫没有作用。
      母亲的眼里的猩红越来越明显,面色越来越狰狞,疯狂地叫嚣:“啊啊,我要打死你!”
      小孩哭着喊着:“妈妈,我是策儿啊!”
      “妈妈!”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江策额头上冒着冷汗,眼角有泪,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白花花的天花板,缓缓将冷汗擦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那个时候了,后来长大些了,他便也不哭不闹了,再大些时,他便躲得过了,可是小时候遭受的毒打的记忆并没有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消散,反而愈加清晰。
      他不恨母亲,却恨毒了那个始作俑者!
      甚至也恨自己,若是没有自己,母亲迟早能走出那次阴霾,开始新的生活。
      而他的存在不停提醒母亲,终于,她的精神崩溃了。
      母亲没有发病的时候,是那么温柔,会把他抱在怀里,轻柔地给他上药,一遍遍道歉:“策儿,妈妈对不起你!”
      他无比眷念那样温柔的母亲,可是,两年前,在一次发病后,母亲选择彻底离开了他,离开了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指向两点,周围已经没有人车嘈杂的声音。
      女孩穿着卡通睡衣,乌发如瀑布般散开在床上,如兰的樱唇轻轻上扬,那双清莹秀澈的眼睛微微弯起月牙儿般的弧度。
      回到房间之后,苏瑾把原主的包和一些衣服还有首饰一一整理了,一股脑全挂到了二手网站上。
      挂上去没几分钟,就有人来询问了。
      原主有不少限量版的包,二手市场上有些限量版的包的价格炒得很高,远远大于原价。
      她直接就挂了一个链接,打包出售,想要限量款的包,可以啊,把其他包一起原价带走,就可以原价带走限量版的包了。
      看起来好像是她亏了,其实并不,有些包二手折价起码一半,而且短时间内还不一定能出掉。
      最快的来钱门路当然是拿去典当行,但是典当行折价过于厉害,她又不是穷到饭都吃不起了,所以也并不是那么着急出手。
      为了引流,她还在主页发布了一个关注点赞就□□的链接。
      那些东西对她没有一点吸引力,所以挂上去一点都不心疼,它们戳不到她的点,尤其是一些品牌的经典老花,满身的logo,真的欣赏不来!
      偏偏从小爸爸就喜欢给她买,大牌当季的新品、高定、私人定制……
      她的衣帽间堆着数不清的包和衣服,基本上从未使用过,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在微博搞一次抽奖活动,评论留言送包包和裙子,微博的服务器在这种时候经常崩溃,下面评论的花样也层出不穷。
      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可没有这个任性的资本了,还得靠着这些包卖掉的钱作为投资的成本。
      她查了原主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卡里的钱,加起来不超过两万,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肯定够了,可是于她而言,远远不够。
      她准备抽出一万投进股市,这是目前赚钱最快的方法。
      虽然她坐拥轩昂的时候,面对记者的采访,用狂傲且不可一世的表情说她这个人,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
      装逼遭雷劈,老天用实际行动验证了这句话!
      她现在无比怀恋以前的生活,简直要化身柠檬精,这算什么?大概是我醋我自己系列?
      一切都弄好之后,苏瑾放下手机,把被子拉上来一些,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本来以为穿过来第一天她一定会失眠,没想到,翻来覆去了几次之后,她竟深深睡过去了!

      医院里,到处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清梨躺在病床上,已经是深夜,病房关灯了,面色惨白,额头上细细密密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花板,眼睛里不断渗出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
      麻醉药已经失效,伤口剧烈抽痛,一阵又一阵,刺激着她的神经,像是被千千万万把尖锐的细刀一点点割着。
      她本是最怕疼的人,每次感冒打针前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准备,可是此时此刻,脸上的疼痛仿佛不算什么了,她的心仿佛被拧成一团,
      心上的疼痛渐渐开始向全身蔓延,一想到前天镜子里那个左半边脸血肉模糊的自己,她的心就像沉到了深渊最深处,心里的仇恨肆意增长着,她放任着自己,好像再没有理由去阻止这些黑暗而肮脏的东西喷涌而出了!
      她恨啊!恨死了那个她叫做“舅舅”的人!
      “同学,同学,你不能进去!”护士急急拦着这个忽然间从电梯里冲出来的男孩子。
      顾辞干脆利落甩开拦着他的手,直直往里跑。
      直到顾辞推开302病房的门,在黑暗中对上沈清梨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那双眼睛不是他所熟悉的灵动又带着狡黠的眼睛,他像是被谁用榔头猛地敲击了似的,内心狠狠一震。
      他今天晚上没回家,在学校旁边的网吧包夜和人打游戏,准备通宵的,结果从别人嘴里得知沈清梨住院的消息。
      时间拉回一个小时前,网吧里,一个人边打游戏边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们说啊,那个一中的校花毁容了!”
      果然,这话一说出口,身边的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来了兴趣。
      “真的假的?怎么会毁容?出车祸了?”
      “是叫什么沈清梨吧,我看到过几次,长得还真他妈好看!”
      那人摆了摆手:“现在好看个屁啊,我跟你们说,我妈和她妈认识,我妈看到了沈清梨毁容的照片,回来和我说,那脸上血肉模糊,伤口像捏开的柿子了,啧啧!”
      “那沈清梨可真是可怜啊!”有人嘴上这样说着,可从语调里半分没听出同情的意味,反倒幸灾乐祸偏多!
      “你们在说什么?”顾辞帅气的脸都愤怒地扭曲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只是打发邓澳出来买瓶水,没想到邓澳慌慌张张跑进来说沈清梨出事了,他跟着邓澳出来,就听到这群人在背后议论清梨毁容了,怎么可能?
      众人转过身来,看到是顾辞,都吓了一跳,只要是这一带的,不管是混的,还是学生,都没有不认识顾辞的。
      顾辞在原来的初中名气不大,他的名声好像是升入高中忽然蹦出来的。他们有人肯定不服,本以为只是个花花少爷,会的也都是假把式花架子,没想到,东子哥带了一群人围殴他,都没有打赢。
      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惹顾辞,见到他都要尊称一声“辞哥!”
      顾辞脸色发青,颈子上爆出了几根青筋,上前抓着那人的领子,把人拎起来:“说话啊!”
      “都是……我……妈说的……”那人被他吓得连话都说不顺畅。
      在顾辞的逼问下,那人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然后顾辞暂时放过了他,连夜打车来了医院。
      沈清梨从床上坐起来,定定看着顾辞,却猛然咳嗽了起来。
      顾辞连忙跑到她身边,飞快从桌上的热水壶里倒了杯水,递给沈清梨,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咳嗽会扯动面部肌肉,尽管她克制着小声咳嗽,可伤口还是不可避免地因此抽痛。
      沈清梨接过水杯,喝了一点水,好不容易缓过来,
      护士终于追上来,拉开灯:“同学,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上来了!”
      顾辞说谎面不红,心不跳:“我是她的哥哥,今天晚上我在这里陪护。”
      护士半信半疑看着顾辞,毕竟这个男生一跑上来就往前冲,不作登记也不作解释,要不是他还穿着南城一中的校服,她还以为碰到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了,胆子都要吓破了。
      顾辞在背地里扯了扯沈清梨的衣服,沈清梨停了两秒,对着护士小声说:“对不起,我哥他不听话,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护士没有再多说,只是叮嘱沈清梨好好休息。
      顾辞坐到沈清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她的左半边脸上都缠了纱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状况,眼睛又红又肿,眼眶红红的,眼尾还有未干的泪痕,明显是刚刚哭过。
      沈清梨双目毫无神采,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白色被子,大脑处于放空状态,此时此刻,她不知道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朋友,面对顾辞,她只希望这件事越晚让身边的人知道越好。
      顾辞在来的路上,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不告诉他,伤口痛不痛,可看到沈清梨的那刻,他什么话都问不出口了。
      最终还是顾辞打破了平静:“清梨,你还好吗?”
      沈清梨鼻子一酸,险些又掉下泪来,扯了扯嘴角:“我还好!”
      顾辞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沈清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有些不知所措,喉咙眼发干,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无力的,怎么才能使那双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
      “清梨,你休息吧吧,我在旁边守着你!”顾辞低头沉默了半晌,干巴巴地开口。
      沈清梨听话地躺下。
      顾辞站起来,帮她把被子再拉上来一点,轻声叮嘱:“什么都不要想,都过去了,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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