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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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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偷
“阿钺,明日见!”莫铭坐在墙上挥手道
“嗯!”姜钺怀里抱着阿乌,点头道
“阿钺!”莫铭本来都跳了墙,不知为何又趴在墙头,头露了出来,道
“嗯?”姜钺收回踏过门槛的脚,转身朝莫铭看去
“好喜欢你呀!”莫铭说道,爽朗的笑声惊醒了这看似有些荒凉的黄昏后院。
说完莫铭就消失在墙头,姜钺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头,久久才道:“我也是!”
幸福是什么样的?
姜钺觉得这就是幸福,不要多光彩夺目,不要多曲折,就这样两个人静静的陪伴,因为是你在我身边,所以我能安心。这就可以了,这样的温暖,很踏实很安心!
莫铭走在街上,商店的灯笼将路上照的通亮,才刚刚入夜,所以人还是很多的。
莫铭站在一个卖帽子的铺子前,这家店卖的帽子都是胡人戴的,有皮革的,还有羽毛、纱衣的,帽子样式很多,而莫铭买了一款常见的皮革尖帽。
第一次出宫的时候,莫铭本来给宋珏带了一顶,可是在逃亡途中不见了,后来莫铭忘记了,而宋珏也没问自己要,今日是看见了莫铭才想起来那顶帽子!
这就当补给宋珏吧!
莫铭拿着帽子刚出了店,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那人侧眼瞧了莫铭,说了句对不起就要走。莫铭挑眉想不通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件事?一般这事不是莫铭对其他人做的吗?
“喂,把东西给我拿出来!”莫铭伸手拦住那人,道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小子,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搬弄,我数三声你要不把我东西拿来,我就报官了!”莫铭好意劝道!
莫铭理解他们偷东西的人,要不是过不下去谁愿意去偷东西。
“没有!”那人似乎铁了心,一把打开莫铭的手,朝一个胡同里跑去!
“站住!”莫铭追了上去。
那人看着比宋珏小一点,可跑的是真的快,而且耐力真不是盖的,莫铭感觉心脏都要跑出来了,终于将他堵在一个死胡同里!
“跑呀……咋不跑了?……”莫铭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道!
那少年死死拽着莫铭的钱袋,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而是直愣愣的盯着莫铭!
等气不是那么喘了,莫铭走上前一把从少年手里抢过钱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钱没少后,道:“怎么?瞪我做什么,要打我呀?”这臭小子,这是我的钱袋好不好,搞得我好像收保护费的!
“你再看!”莫铭拍了那少年的额头,从钱袋里拿出两块块碎银子在手里掂量,对那少年道:“今天吃饭了吗?”
那少年愣了一下,沉默着摇头!
“这些给你,去吃顿好的吧!”莫铭拉过他的手,将银子放在他的手心
少年震惊的看着他,随即将银子扔在莫铭身上,道:“我不是乞丐!”
“对!你不是!”莫铭也不生气,捡起银子,站起来看向他:“可是你今日不是没吃饭吗?这就当做你今天的劳动吧!”
“你说什么?”少年还以为莫铭要跟他讲什么偷不好的大道理,谁知他竟然关心自己吃没吃饭!
“不过你技术太差了,你要靠这讨生活,以后可是有得你饿的!”莫铭摇头。
莫铭没有劝他,因为谁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不了解那就没有资格说这评那的。莫铭当过小偷,知道被抓到受人拳打脚踢和唾骂是什么感觉。
莫铭有一丝心疼可也就一丝而已,因为心疼是做不了什么,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拿着吧!……放心,我不用你还!”莫铭拽住少年的手,强行将银子塞到他手里!
少年看着手里的银子,眼里情绪难以捉模。
“莫锦!!”
嗯?谁叫自己?
莫铭回头便看见三四个人站在自己身后,为首的男人看着与姜戟一般大,一身丝绸华贵,一看就是官宦之家,他看着莫铭,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你是……?“莫铭想了想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的东西在你身上!”
“什么?”莫铭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玉印!北靖王的玉印!!”裴勇胸有成竹道,只要有了北靖王的玉印,自己完全可以让北靖王连同裴毅那只狗都给清理干净。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除掉北靖王和裴毅还能升官发财的机会。
“玉印?什么玉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铭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满是痞笑!
“只要交出玉印,我不会对你怎样,否则……!”裴勇声音变低,身后三个护卫刷的抽出刀,看着那锋利的刀尖,莫铭有一种只要拿出玉印就会被杀人灭口的感觉!
其实莫铭的感觉没错,裴勇就没打算放了莫铭,这件事办的好必能加官进爵,可若是出了一点纰漏,只怕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哈哈……从刚才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铭边说边往后退。
“抓住他!”裴勇下令道,但身后的护卫却没动,正在莫铭奇怪的时刻,莫铭觉得手臂巨疼,还没喊疼,便被人将其反扣,膝弯让人踢了一脚,双腿嗵的一声结实跪在地上!
“你……!”莫铭回头便看见那少年,心里突然明白过来,就说怎么不要钱呢?原来是故意引自己来这个地方!
“你做的很好,回头我会跟解柯说,让他好好犒劳你的!”裴勇笑着走到莫铭前面道
“多谢大人!”少年低头
“来人,给我搜!!”裴勇话音刚落,一个护卫上前将手伸进莫铭的怀里,掏出莫铭刚装进去的钱袋,弯腰递给裴勇!
裴勇打开钱袋皱眉查看一番,将钱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除了一些碎银子就没什么了!
裴勇将钱袋丢在脚下,怒道:“玉印呢?”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玉印!”莫铭笑道
“给我继续搜!”裴勇自然不会相信莫铭的话。
“唉~你们怎么这样,都说没有了,还搜?是不是欺人太甚了?”莫铭争扎着,却被那少年死死的扣在地上!
“回主子,没有搜到!”在那护卫对莫铭一阵乱摸后,道
“看吧,我就说没有吧!”莫铭讪笑,看了身后少年一眼!
“没有?不可能?”解柯安在北抚司的眼线明明说了今日北靖王把玉印给了他,不过才这般时间,他不可能交给其他人,一定是藏在哪儿了!
“快说,你藏在什么地方?”裴勇上前扯着莫铭的领子道
“从刚才我就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又没有你说的那什么玉印,能藏到什么地方?”莫铭的头被迫仰着与他直视!
“敬酒不吃吃罚酒!”裴勇一巴掌狠狠打在莫铭脸上。
“你……!”莫铭偏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正要挣扎起身,便觉脖子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大人,马上就是宵禁,让巡城侍卫看见了不好!”少年单膝跪在地上,拱手道
裴勇抬眼望了一眼月亮,道:“也好,把他带回裴府!我就不信一晚上还让他招不了!”
护卫应声上前架起倒在地上的莫铭!
“告诉解柯,把今日的记录给删了!”裴勇吩咐道,特别是别让解琛寻着蛛丝马迹!
“是,属下一定会转达给大人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玉印
镇抚司衙门
解琛靠在椅子的后背上,一身红色斗牛服在烛火下越发的火红,如同火一般。将原本苍白的脸色衬托的更加苍白。解琛活动了下发酸的脖子,声音有些疲惫,道:“解柯的眼线都处理掉了?”
“回公子,都处理干净了!”
“怎么了?”解琛看他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问
“公子,那个人没事吧!”
“你担心他?”解琛到是惊讶,这个人一向性子凉薄,竟也会担心人?
“他是好人!”
“好人?……解玙,我送你到锦衣卫可不是让你来学习明辨是非。”解琛拿起桌上的玉印细细的打量,等了这么久终于到这天,解琛的所有计划都是在这枚玉印基础上展开的。
解琛知道,解柯被调往南抚司,想必心情是坐立不安,他现在急需一件事来证明自己还有些用。所以解琛就故意让解柯的眼线监视北靖王,因此他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玉印在莫铭身上,只要有了玉印,北靖王的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定罪了。
解柯想以此居功,重回北抚司。解琛便设了这局成全他,本来只是想把解柯彻底的踢出锦衣卫,可谁知他这么不惜命,竟然通知了裴勇!解柯呀解柯,我们皇上可是最忌讳结党营私啊!……尤其还是锦衣卫!
解柯,你可要祈祷裴勇别打的太狠,若是让他见了血,只怕父亲都保不了你!
“是,属下明白了!”解玙低头道
“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好人!”解琛眼里带笑将玉印压了印泥,然后在一张早已写好的文书按上玉印。
“明日早晨将这封信给裴毅送去……!”解琛从书案上拿了一封信道,他可不能让裴勇将皇上的逆鳞给拔了,否则只怕自己目的未达,倒让自己深陷泥潭,不能自救!
“是!”解玙起身接过信,低头站在一旁。
解琛见他还是低头不语,道:“他的命可与你这条贱命不同,无需你来担心。”
他若死了,只怕这长安城又有一场血雨腥风,说不定解家也要不保,所以解琛怎么可能让他死呢?
父亲一直说龙的逆鳞不可触碰,因为谁也承担不起龙的怒气,可是解琛却不这么认为,解柯调往南抚司就正好证明逆鳞可碰,可是要看你怎么碰,是要见好就收,还是像解柯那样直接整块扯下来。
莫铭就是皇上的逆鳞,扯不得,但利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
裴府
“招了吗?”裴勇站在牢外,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皱眉道
“回公子,还没有!”
“嘴还挺硬,给我继续打,直到他招为止!”
莫铭喊的声音都哑了,身上每一处都火辣辣的疼,手臂被绑在木桩上,莫铭动也不动站了一晚上,膝盖钻心的疼。
“你就招了吧!”守门的老人见护卫出去后,进来换那桶带血盐水,心疼劝道
“招啥?我什么都没有,怎么招?再说我瞧着那王八蛋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说了只会死的更快而已!……”莫铭说到一半便被那老者轻声喝住:“小声点,要公子知道你这样说他还不扒了你的皮!”
“他又不在,再说我的是事实,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死皮赖脸多活一会儿!”莫铭无力的笑了笑,血从额头流了下来,莫铭舔了一下唇,一股血腥在嘴里氲开!
“……唉!”老头想说什么,可是见护卫回来就低头提着桶出去,换了一桶干净的水回来,刚打开牢门就听见鞭子的声音夹杂莫铭凄厉的喊声!
老头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淋湿鞋面,这人怎么这么倔强,不就是一枚玉印,难道还能比自己命重要?
“闭嘴!”持鞭的人厉声喝到,这个人已经叫了一晚上,见他那副嘴硬的模样以为他会闭嘴不喊出声,以表自己的傲骨,可谁知一晚上他叫的跟生孩子一样,耳膜都快被震穿了!
“大哥,疼还不让人喊了?”莫铭动了动已经发麻的的手指道
“那就招了吧!只要你说出玉印的下落,你就不用受这般苦了!”护卫劝道
“大哥,我嘴都说干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说不出来呀!”莫铭喘着气眼皮耷拉着,道
“这般嘴硬?你等着……这才到天亮,接下来有你好受的!”护卫气急败坏,接连抽了几鞭子!
啪!护卫将带血的鞭子扔进水桶,喘着气走到一旁坐下道:“好累,换你了!”
“真没用,才打了多久就喘成这样,早就叫你减肥了!”一旁吃着瓜子的瘦护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朝莫铭走去!
“我要是你,早就咬舌自尽,何必受这些苦呢?”瘦护卫抬起莫铭的头道
哈哈……莫铭笑了起来,道:“人生有些苦就是要受的,若是什么都想着去死的话,我不就遇不着你这王八蛋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逆鳞
莫铭的口舌之快为自己带来的又是一阵毒打,莫铭已经喊不出声来,可是疼,疼的莫铭喉咙不停的发出声音!
中午的时候,那两个护卫去吃饭了,牢里就留下莫铭与那老头。
“疼吗?”老头用水冲去莫铭脚下的血。
冰冷的水让莫铭不由的打了个颤,原本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道:“疼!”
“那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吧!”虽然这个人张口闭口都说自己没有,但老头知道他有!
“嗯,是比我命还重要的东西!”莫铭道,阿钺说这对于他来说很重要,既然阿钺把这个给了他,那莫铭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枚玉印!
“能挺住吗?”
“还行!”莫铭抬头笑道,然后眼睛一闭,一点点的昏了过去!
哎!老头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莫铭,摇头走出了牢房,照他们这个打法不出一天你就没命了,玉印真的这么重要?
“大公子!”老头刚打开牢门,就看见站在外面的人,急忙跪下道
“裴勇昨晚抓的人在里面?”裴毅道
“是!”
“带我去见他!”
“是!”
裴毅推开牢门,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暗,要不是老头拿起石墙上的蜡烛弯腰照亮台阶,恐怕裴毅都要摔一跤!
“是他?”裴毅站在那人面前,铺面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裴毅闭眼皱眉道。
“是!”老头点头
“你搜一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是……!”老头将蜡烛放在桌上,上前去搜莫铭的身!
老头从莫铭胸前搜到一块环形白玉,将它取下,上面满是血污看不清图案,老头放到桶里洗了一下,用袖口擦干净呈到裴毅面前。
裴毅接过玉佩,看了一眼,绿色眸子便闪过一丝冷冽,解琛真是好计谋!
这个人不救他裴家就是个死,救了他裴家也讨不着什么好!……不过裴家怎样自己并不在乎,自己只是在乎王爷能否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已!
原来你不叫莫锦,也不知道你与莫仁天儿子是什么关系!裴毅抬起莫铭的头,莫铭现在满脸血污双眼紧闭。
裴毅还记得这个人说自己眼睛好看时,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裴毅觉得很真诚没有办点虚伪。现在想来,你的城府怕是我所不能企及,想来王爷应该与我一样从未怀疑过你是姜戟的人!
裴毅脸色越发冷酷,转身背对莫铭,吩咐道:“把这个送到北靖王府!”
“是!“老头佝偻着腰,上前接过那枚玉佩,应声道。
等看守房门的老头走后,裴毅走出地牢,守在门口的护卫递上一块湿毛巾,裴毅拿过来将手上的血迹一点点的擦干净,厌恶的看了一眼,弃之地上,道:“把他左手打断,让人丢到北门外!”
原来恨不得杀了一个人是这种感觉,裴毅第一次被人夸赞,那一晚他整夜都未睡,以为真的会有人真心的说自己眼睛漂亮,原来都是装的,真是虚伪的没有一点破绽!
解琛,你想要居功,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能让解琛写信,想来这个人对于皇上来说不一般吧!
这次我发慈悲只是让人打断他的左臂,但应该够你好受的了?裴家怎样无所谓,要不是自己还有事没做,裴毅从拿到玉佩那会儿就真的杀了莫铭!
裴毅脸上浮起一丝胆寒的笑容:“派人盯着,若他到明天还没人管的话,就杀了他吧!”
“是!”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流放
耳边的风暖暖的吹过莫铭的脸,身上伤口被太阳照得火火辣辣的疼。莫铭睁开眼意外的看见湛蓝天空中那个明晃晃的太阳。
这是哪儿?莫铭撑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嘶,莫铭疼的倒吸了一开口气,身上冷汗直冒。
莫铭打量周围,眼睛所见之处皆是荒芜,自己就躺在荒草之中。
自己出来了?谁救了自己?谁都可能,但绝对不可能是裴勇那个王八蛋,别让老子遇见你,否则我让姜戟下了你的官,让你给老子擦鞋!莫铭歪歪倒倒的站起来,心想。
幸好现在是中午,不然就莫铭这付鬼样子,路上指不定还要吓昏多少人!
在走了不知多远后,莫铭终于看见一户人家,莫铭上前想讨口水喝顺便问一下路。从昨晚一直到今天莫铭都没喝水,而且还喊了那么久,喉咙干的疼。
不过莫铭讨水的过程有些曲折,不仅吓哭了门口玩耍的小孩,差点被主人家拿着家里贴的黄符和木棍当恶鬼给赶了出去。
在莫铭好说歹说之下,终于使他们相信自己真的不是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才端来一碗水让莫铭站在院子里喝了,还指了回城的路。莫铭喝完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空旷院子,抿了抿嘴。
从莫铭进入院子里,主人家就把孩子给带回屋不让出来。给莫铭端来水后急急冲冲的回屋关上了门,想来应该是不想与莫铭有任何交集,以免惹上麻烦。
这也不怪他们,任谁看见一个浑身是伤的人都会怕吧!谁知道这个人的仇家会不会找上门?他们这种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没有招架之力,只有任人宰割,所以能不牵涉就不要牵涉。
谢谢,莫铭哑着声音道,搜遍身上也只找见点小碎银子,在桌子上放下转身出了门。
莫铭在看守城门侍卫异样的眼光里进了城,脚底跟踩了棉花似的,一脚重一脚轻,一路走的跌跌撞撞的。
莫铭满身的血腥气惹得街上的人纷纷掩鼻绕道而行。这也好,也不担心有人撞到自己,莫铭心道。
莫铭走到一间药铺面前就停住了,眼睛直愣愣的望着里面的坐堂先生,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那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下意识的朝外望去,这一望就看见门口浑身是伤的莫铭。
一瞬间老者的眼睛怒睁,似乎一点都不为莫铭身上的伤所不忍。不是说医者仁心吗?莫铭在外面站了一会,那老者都没出来问他,既然你不问那我就自己说。
莫铭走进去道:“大夫,我又来了!”
“大人,你这伤恐怕小的这点能力治不了,你还是请回吧!”徐直拿起药方交人店里的学徒,道
“别呀,我这伤很轻的,随便包扎就可以的!”莫铭赔着笑脸道
“大人你可就别为难小人了,小的胆小,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条贱命都不够抵的!”徐直拿起笔低头继续写药方,头也不抬道:“大人忍忍,出门左拐直走就是镇抚司衙门,那儿应该有大夫的!”
“不带你这么记仇的!”莫铭坐在老者的对面道。这个老者就是莫铭受伤时找的那个,也是莫铭威胁他给姜钺治病,也不是人家小气记仇,这没把他撵出去已经算是客气的。
“大人多虑,只是小的真的治不了,还请大人另寻高明。”老者虽是这样说,可还是打量着莫铭,身上全是伤口,看着应该是鞭子打的!
“哎呀,我当时也是情急,真的没想去镇抚司告你的!”莫铭继续赔着笑脸。
“哼!”徐直鼻子出声,并没有反驳。莫铭是没告,可就不代表自己不生气,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我这个样子实在不好回去,你就给我随便包扎一下吧!”莫铭求道,他走到这儿没有直接回宫,一来莫铭不想让自己这个样子被姜戟他们看见,让他们担心,二来莫铭也想顺道去看看姜钺,也不知道自己一天没来,阿钺怎么样了。
裴勇那个王八蛋要阿钺的玉印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来势汹汹的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者气鼓鼓的看着他,半响最终敌不过医者那颗慈悲之心,叹了口气,弯腰起身朝里面走去,道:“你进来吧!”
“谢谢!”莫铭笑着跟上老者
“不过......大夫,我现在身上没钱,能不能之后再给你?”莫铭跟在后面道
“大人是锦衣卫,我相信大人不会赖这点账的。”
“那是、那是。”莫铭点头,老头不知道自己早就不是锦衣卫,现在先应着,等几天在给老头送过来。
莫铭的左手动不了,还是老者帮着才把衣服给脱了下来,结痂的地方疼的莫铭冷汗直冒,牙齿都快咬碎了。
老者皱着眉头,怎么这么严重?
老者看他脸上那副地痞般的笑容,还以为只是一点皮肉之伤,这比老者想的严重的多,特别是他的左臂,应该是断了,被人硬生生的打断的。
虽然老者还是很生气他的之前威胁自己做的事,可是看着这个孩子咬牙冷汗直流的模样,心不由的软了下来,道:“你要受不了就喊吧!”
莫铭抬头看着徐直眼里流露的长者般的心疼,心不由一紧,仿佛见到小时候看自己可怜施舍自己的人,笑道:“不,不疼!”
脆弱就是让外人看来可怜、同情自己的,莫铭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怎么难过、在怎么疼,在他人面前莫铭都会下意识逞强,即使疼的都快晕过去,莫铭还是表现出不疼的样子。
“你忍着!我尽快给你上药!”老者道
“好!”莫铭虚弱的点了点头
…………
”李叔!”
“小鱼,我来替我家老婆子拿药!”
“好,请等一下!”外面的声音传到里间
“咦?怎么不见徐大夫?”
“师傅在里面诊治呢!”
“哦.......小鱼,你怎么不去当锦衣卫呢?你不知道昨晚那些穿大红袍的锦衣卫手持绣春刀闯入北靖王府,可威风了,听我在锦衣卫的亲戚说北靖王的罪定下来了,好像是叛国罪!”
“叛国罪?”
“嗯,圣旨是今天早上到的,说是要流放边地!”
莫铭在里面将外面的话听的清楚,圣旨下来了?这么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真心的代价
“别动!”徐直压住莫铭的肩,厉声道
“哦!”莫铭吸了口气,点头道
徐直倪了这人一眼,从刚才他就不对劲,虽然背上的伤的处理好了,可是接下来手臂上的伤可是不能马虎。
莫铭坐了一会儿,感觉心里就跟猫挠似的,虽然姜戟说过不会对姜钺怎么样,而自己也早就知道姜钺会被流放边地,可是知道圣旨下来,莫铭还是想要去看看阿钺怎么样了。
莫铭思量再三,抬头道:“大夫,我现在有急事,可以让我走吗?”
“不行,你的手臂若是现在不好好治疗的话,以后别说是拿重的东西,就是拿笔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徐直头也不抬道
莫铭表情一滞,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虽然早就有感觉自己的手断了,可是知道可能连笔拿不了的时候,莫铭还是有些懵。
就在徐直以为莫铭就此安静的时候,莫铭脸上出现一种似哭一般的笑容:“幸好……我用右手写字!”
这个人!不管是他第一次来还是现在,他那若无其事的笑容让人有一种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
“大夫,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就给我随便包扎吧!等我办完这件事我就回来!”莫铭继续道
“这件事能比你的手还重要吗?”徐直训道,这年轻人就是不会保护自己的身体,仗着年轻就如此忽略自己的身体。
“重要!”对于莫铭来说姜钺的一言一行都很重要,手断了也不能再接好也不是?早治晚治都一样吧!
“小鱼……”徐直直愣愣的看着莫铭,半响喊道
“是,师傅?”与莫铭年纪相近的少年掀开帘子,走进来道
“把你的衣服拿一套给他!”徐直快速将纱布缠在莫铭的胳膊上
“是!”
“大夫,谢谢你啊!”莫铭换上一件灰白的麻衣长衫,对徐直道
“不用,记得把诊金交上!”徐直在盆里洗去手上的血,敲了敲酸疼的背,真是老了,才站这么一会就受不了了。
............
姜钺颓废的坐在书房里,往日的那般轻傲不复存在,书桌上摆了三件东西,一份圣旨,一封有自己玉印的叛国书信,一块环形羊脂白玉。
姜钺看了一眼那块玉佩,拿起那封自己叛国的铁证,望着上面的玉印,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低低的。
“怎么……就信了你呢?”姜钺听见自己这般说。
明明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怎么偏偏就相信了他,还愚蠢至极的将玉印给了他。
姜戟这么大费周章的将你安插到我的身边就是为了这块玉印吧!没想到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也值得他这样费心!
姜戟,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你就算到了这一步?不会是莫铭对我的第一次告白,还是说自己救下莫铭也是你算计好的?
姜钺想着脸色越发苍白,嘴角的那一抹笑变得嘲讽,也对,以我对你防备如此,若不早早谋划,又怎么可能这般轻而易举的让我拱手交出玉印。
莫铭的眼睛很好看,看人的时候像要看进人的心窝里,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那么直接,直接的没有一丝遮拦,就连自己也认为这样的人怎么适合当细作呢?
几乎是一瞬间姜钺便下了判断,这个人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而已,他不是姜戟派来的,况且他还舍命救了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会害自己呢?姜钺以为自己感受到了莫铭的真心,
莫铭,你......是怎么那般赤诚的说出喜欢我的?
真可惜呀!你怎么就不再等等,再等等......姜钺呢喃的话淹没在随之而笑的声音里。……再等等,你就可以看见我像个傻子一般跟你说你一直说的那句话了!
莫铭,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在昨天莫铭走后,姜钺一直默念的话。
原来姜俊说的不错,真心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好运,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得到那么宝贵的东西,原来都是假的......但却假的让人幸福。
那日我问你,你愿意与我一起去边缘之地,你回答的如此之快,怕是早就知道姜戟要将自己发往边地吧!
其实只要自己稍微留心推敲一下,便能发现里面诸多的漏洞,你说你是走关系进的锦衣卫,如果不是姜戟,谁敢有几个胆子在他眼底动手脚。
如果不是姜戟,莫铭怎么可能如此随便就进出被包围的王府,就算锦衣卫在怎么笨,这半年也早就发现了吧!……包括那日他所写姜钺二字与自己这般相像,当然不是巧合,不是吗?
自己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不想去想而已,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希望莫铭不可能。
“王爷,莫锦来了!”门外于世道
莫锦?莫铭......他来了?他来了做什么?看自己的笑话?
“他在哪儿?”
“奴才没让进府,让他在外面等着!王爷见吗?”于世看着紧闭的房门,满脸的恨意。
这半年来莫锦对于王爷的心意和照顾,于世还以为他只是喜欢王爷,真的只是喜欢而已,并无其他图谋,可是昨晚和今早的罪证和圣旨,于世再怎么笨也明白过来是谁背叛了王爷。
不见?这不就正好说自己确实因为这件事而受打击,说自己竟然在乎这个人?姜钺怎么可能给莫铭和姜戟这个机会。
莫铭,姜钺要见,不仅要见,而且要让那个人知道自己是大行的王爷,是姜俊亲封的亲王,就算在怎么落魄,也轮不到那个人来笑话、奚落自己。
而他莫铭,更没有这个资格。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怎么不去死?
姜钺出来就看见莫铭背对自己坐在台阶上,头发散乱着,一身麻衣没有往日那番华贵。
怎么?他给姜戟立了这么大的功,姜戟就没赏赐他一两件看的过去的衣服?
莫铭听见声响回头一望就看见姜钺穿了一件月色华服,衣袖及衣领都用银线绣上繁复精美的图案,那一身的贵气让莫铭看的忘了神。
这半年来,姜钺都是穿素袍,突然穿了这身衣服,瞬间让莫铭想起姜钺救自己那天,那天他也是穿这身衣服,高贵的如同谪仙人,也是如同那时一般,居高临下的仰视自己,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模样。
“阿钺,你还好吗?”莫铭起身,站在姜钺面前问,今日也不知道老于头发什么疯,看自己跟看仇人一样,还不让自己进去,莫铭明明什么也没做,连老于头栽的花也没摘呀!
“本王很好!”姜钺脸上勾起一抹笑,姜钺很少笑,莫铭总是让姜钺常笑,可是现在莫铭却觉得他怎么笑得人心里冷冷的。
“是吗?那就行!”莫铭一脸担心,终于放下心神,只要姜钺说好莫铭便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现在问题是莫铭得赶紧回宫收拾东西。
“这是你的吗?”姜钺从怀里拿出那块环形白玉,问
“……是,落你这儿了?”莫铭很自然的接过玉佩,这是姜戟给自己,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把他玉佩弄丢了,还指不定要怎么念叨自己呢!
姜钺的手刷的收紧,但脸色不变,自己在期待什么,姜钺多希望莫铭说不知道,这样还能骗骗自己这都是误会!可是……不是,姜戟能把这块玉佩让他戴着,说明姜戟是真的信任他,真的器重他!
“阿钺,怎么了?”莫铭看姜钺一直看自己,奇怪道
他脸上为什么有伤?
“你脸怎么了?”姜钺问
莫铭眼神闪躲,微微偏过头,遮掩道:“没什么,走路不小心撞的。”
撞的?姜钺心里一阵冷笑,眼里满是鄙夷,怎么?现在想用苦肉计来争取自己的信任?
“莫铭......”姜钺靠近莫铭,声音很低,语气很是温柔
“嗯?”莫铭抬头,却将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望入心间,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究竟想从本王这儿得到什么?”我已经没什么是你可以图谋的,你来究竟还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我......想和你在一起,姜钺,我喜欢......”莫铭以前还挺厚脸皮,可是今天姜钺问的时候莫铭却有些害羞。
“就凭你?”冷不防的莫铭突然听见姜钺如此说道,那一抹羞涩笑容就这样凝固在莫铭的脸上。
“阿钺,你说......什么?”莫铭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姜钺脸上那赤裸裸的嘲笑,刺痛了莫铭的神经。那样冰冷的语气,告诉莫铭那样的话不是错觉。
“本王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用那样的表情说喜欢的,还说的那么真心......”
“阿钺?”
“对于你这种人来说,是不是喜欢说多了就真的喜欢了 ?”假话说多了就以为那是真话。包括喜欢这件事。
“阿钺你怎么了,怎么......”莫铭关心问道,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天......
“你可知你现在说的话有多假,其实到了今天这地步,你也无需再装了。”
“装?......什么装?”莫铭一脸奇怪,道:“阿钺你说什么,我不懂!”莫铭笑着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不懂?那本王说些你懂的!”姜钺脸上满是冰霜,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现在想把眼前这个人脸上的笑给摧毁,就算是骗自己,他难道对自己一点感情也不曾有,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还能笑出来?
难道往日的那一句句的喜欢,就没有一次真心?莫铭,你到底有没有真心?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不是吗?只是看见莫铭错愕甚至惊讶的脸不由的软下心来,现在想来自己刚才也是蠢的可怜。
“你知道本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
“本王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救了你,你怎么不死在那个暗室里!”姜钺的笑容与他的话一样残忍:“像你这样的人也配说喜欢,你就不嫌恶心?......”
“阿钺,.......”莫铭眼眶红了起来。阿钺为什么要说这句话?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没来,所以他生气了?
“本王就算现在被夺了封号,那也.......”姜钺低头道
“......阿钺,不要......”莫铭声音呢喃祈求道,有些无助,仿佛姜钺说的下一句话就会将莫铭推进深渊一般。
“那也不是你一个贱民所可以侮辱的!”
“阿钺,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并没有想要侮辱你!”莫铭说道,眼睛越发的红
“你对本王说的每一句喜欢不就是侮辱吗?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是本王这一生最大的的耻辱!”姜钺说完满意的看着莫铭愣神的脸色,可是见到莫铭红的让人心疼的眼睛时,心不由的疼了一下。
爱情便是这样,交出了真心,不管对方怎样自己都会受伤,即使现在姜钺伤的是莫铭,可是姜钺心却还是狠狠的痛了一下。
可是若是这样落败的离开长安,姜钺不甘心,想着莫铭与姜戟在背后嘲笑自己的样子,姜钺又觉得自己还不够狠心,所以他姜钺就算走,也不会让他们看了笑话。
莫铭感觉自己被人推下悬崖,那悬崖深不见底,透着骨寒的冷。莫铭坠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抓住,就这样重重的摔在崖底的尖石上,骨头裂开,心脏被狠狠刺穿,全身疼,疼的莫铭想喊,可是喉咙就像被人扼住那般,无论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姜钺......!”莫铭突然一把抱住姜钺,终于出声,声音哑的厉害,一滴泪落了下来,滑过莫铭脸颊晕在姜钺的衣服上:“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别这样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呀!”说的每一个喜欢都是真的,给你的承诺也是真的。
他为什么表现的如此难过?为什么?明明该难过的不是自己吗?
姜钺思索着,突然看见远处的走来的身影,目光一冷,一把推开莫铭,从脖子上扯下了戒指往外一抛,道:“今日本王的话也说完了,以后别让本王再见到你,否则本王真的会杀了你!”
莫铭看向滚落在远处的戒指,心缩了一下,抓住姜钺的衣袖道:“你不会的!”
“你试试!”姜钺冷漠的挑眉甩开莫铭的手,转身回去
莫铭咬牙将嘴里的腥甜给咽了回去,再次抓住姜钺的手,然后表现的无所畏,笑道:“阿钺,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你说的话我就不计较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娶我,二是我嫁给你,你选一个......”
姜钺怔怔看他,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未等莫铭说话,神情瞬间冷了下来,眼里的暴戾吓得莫铭不由往后退了一步,道:“滚!”
第二百二十七章 遍体鳞伤的向你走来
莫铭在王府门口站了很久,天已经下黑,一阵风吹过,莫铭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看着紧闭的朱门,然后活动了冰冷的手指,笑了一声,下了台阶,去捡落在不远处的戒指!
姜钺,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你说你不好好戴着,到处丢,要是以后你找不见,该着急了不是?
莫铭想着,眼前一片模糊,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般,闷闷的难受的不行。模糊之中莫铭看见自己前面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莫铭抬头泪水从眼角落了下来,顿时那模糊的脸清楚的映入莫铭的眼睛。
姜戟?
莫铭慌忙的低下头擦去脸上的泪痕,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抬头笑道:“姜戟,你怎么来这儿了?”
“起来!”姜戟将莫铭从地上捞了起来,打量他的一身,最后停在莫铭带伤的脸,声音很是温柔带有些心疼:“脸怎么了?”
“姜戟,阿钺什么时候走?”莫铭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两天后!”姜戟回答
“两天?”莫铭重复想着,苦笑看向姜戟道:“怎么办?他现在好像不喜欢我跟着他。”
“要我把他留下来吗?“那一抹笑刺痛了姜戟,这句话脱口而出,只要莫铭像以往那般,姜戟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哪怕自己的计划变更也无所谓。
“......不了!把他留下来他也不会喜欢我,说不定还会更加的讨厌我。”莫铭道,将戒指系在脖子上。
“姜戟,阿钺说要是我再缠着他就会杀了我,你说我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他就这么恨我?”莫铭语气满是轻松的问道
“他真这样说?”姜戟挑眉道
“嗯!”
“他敢?”姜戟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哈哈,姜戟,你这兄弟我算是没白交!”莫铭没听出姜戟话中的杀意,笑道
月色冰冷,落在灰白的石板上,显得有些清冷。街道两旁挂着红红的灯笼,倒也将那样的冰冷给挡在外面。莫铭走在人群中像游魂一般,姜戟紧紧跟在一旁,为他抵挡人流的碰撞。
“姜戟,我想吃冰糖葫芦。”莫铭走神的看着街边的叫卖的人,道
“好。”姜戟给莫铭买了一串,莫铭吃了一口,顿时一阵呲牙咧嘴。
“怎么了?”姜戟急忙问道
莫铭吸口水,缓了一下,道:“好酸!”前几日还觉得挺甜的,今日怎么这么酸,酸的苦,苦的想掉眼泪。
酸?姜戟将莫铭吃剩下的半个糖葫芦吃了,糖的甜味中和了山楂酸酸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啊!莫铭望见远处的街摊将糖葫芦扔给姜戟,朝前跑去。
“小心!”姜戟接过糖葫芦,跟上莫铭的脚步。
“姜戟,面具诶。”莫铭高兴的拿起一个红色的鬼怪面具戴在脸上。透过面具,莫铭看见姜戟那浅浅的笑和眼里的担心。
“姜戟,你要这个吧!”莫铭拿起摊子上的银白色的狐狸面具递给姜戟。
“好。”姜戟将面具带上,问:“行吗?”
“嗯!”莫铭点头,扭头去看陈列在面前的面具不再看姜戟,拿起另外两个面具,道:“给卫羽他们带一个吧……这两个好看吗?“
“好看。”
“你付钱,我没钱。”面具里莫铭的声音闷闷的。
戴上面具的莫铭似乎安静了许多,莫铭腰间挂了两个面具,随着莫铭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脆脆的声音,姜戟戴着面具跟在莫铭身后也不说话。
突然莫铭咳嗽了几下,蹲下身捂住肚子,声音有些低沉道:“姜戟,我走不动了!”
姜戟将面具摘下,转身蹲下道:“拿着我的面具,上来!”
莫铭细细的笑声从面具里透出,接过面具,起身趴在姜戟的身上。
姜戟不说话,背起莫铭一步一步的朝宫城走去,越是靠近王宫,人就越少。姜戟背着莫铭走在空旷的大街,如霜般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莫铭趴在姜戟背上,看着落在地上重叠的两人身影,道:“姜戟!”
“嗯!”姜戟愣了一下,道
“原来人心真的是比铁还硬的东西啊!”莫铭靠在姜戟的肩头感叹道。
莫铭以为自己只要一往无前的去爱一个人,以为自己只要全心全意的付出,就能得到回复。喜欢姜钺这一路,莫铭走的跌跌撞撞的,走的遍体鳞伤。
莫铭不是不会痛,可是莫铭不想让姜钺看见这样的自己。每一次的冷意莫铭都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姜钺现在只是不喜欢你,等有一天他喜欢你就不会这样对你。可是莫铭怎么也没想到姜钺不仅不会喜欢自己,而且还极度的讨厌自己。
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是本王这一生最大的的耻辱!
以后别让本王再见到你,否则本王真的会杀了你!
他会杀了自己?会吧!
莫铭一想到姜钺的那个眼神,身体不由的打了个颤,鼻子一酸,滚烫的泪落了下来,幸好有面具挡着,莫铭也不用担心让他人看了去。
“姜戟,我好累!”
“睡吧!”
“嗯.......姜戟!”莫铭轻声说道
“嗯?”
“疼!”莫铭的声音微不可闻,姜戟扭头正要问,面具从莫铭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哐的声音。
睡着了?姜戟以为是错觉也没在意,将莫铭往身上送了送,朝王宫走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身的伤
“皇上!”站在碧竹园门口的卫羽微微欠身。
姜戟点头背着莫铭进了碧竹园,卫羽在前面引路给姜戟打开门。姜戟将莫铭放在床上,动作很是轻柔。卫羽让小奴端来热水,拿了毛巾递到姜戟手里。
姜戟将莫铭腰间的面具摘下来递给卫羽,转而要去摘莫铭脸上的面具,手不由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解了莫铭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莫铭眉头深锁,脸色苍白,满脸的泪痕。姜戟看着感觉心被狠狠剜了一下,他总是这样,再怎么难过,在人前总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那一付痞子的笑容遮掩了多少的绝望与悲伤。
姜钺对莫铭说了什么,姜戟不知道。只是莫铭如此这般,可想姜钺说的话有多诛心!
姜戟接过毛巾,叹了口气,细细擦去莫铭脸上泪痕,解开莫铭身上的衣袍,想让莫铭睡的舒服一点。
莫铭也不知道穿了谁的衣服,单薄的两层,衣料粗糙不顺滑,姜戟皱眉揭去外衣,明亮的烛火映在姜戟瞬间变冷的脸,跳跃着落在莫铭血迹斑斑的里衣上。
空气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凝固变冷,在一旁伺候的小奴打了颤,不由屏住呼吸,手微微颤抖。
“皇上,大人这是......”卫羽在一旁看着,惊声低呼道。
姜戟顿了一下,低声轻唤莫铭,见莫铭没有回应,姜戟立即将手放在莫铭的额头上,莫铭头上冒着细细的冷汗,但是额头烫的吓人。
“卫羽,叫太医!”姜戟边吩咐边解去莫铭的里衣。
“是!”卫羽看着倒吸了一口气,急忙使眼色让一旁的小奴跟自己出来。
解开那薄薄的一层衣服,满目刺眼的颜色,姜戟的手顿在半空中,旋即紧握成拳,眸子染上几分猩红,莫铭身上满是绷带,胸前一片猩红。
姜戟闭眼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下手去揭开纱带,姜戟动作已经很轻了,可即便如此,昏迷中的莫铭还是皱着眉头呢喃,姜戟十指指尖尽染莫铭的血,姜戟听见手缩了回来,看向莫铭。
“疼......疼!”类似于祈求那般,莫铭声音微弱道。
姜戟不敢再碰莫铭,蹲下身轻轻问道:“莫铭,告诉我哪儿疼?”
莫铭微微睁开眼,偏头看向姜戟,满目的脆弱,一滴泪水滑过眼角落入发间,可是就算是这样莫铭还是笑了笑道:“阿钺,不疼!”说完莫铭又昏了过去。
姜钺!又是姜钺!
姜戟站起来一脚将水盆踹开,打翻的铜盆再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巨大的声响,水溅湿了姜戟银色绸缎鞋面。
姜戟看着地板上的水面再次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莫铭,见没吵醒某人,声音极为冰冷又带有极大的威慑力:“怎么?朕是让你来这儿跪着的?”
“是是是......微臣马上....!”被姜戟吓的跪在门口不敢进去的太医,话都说不利索连忙提着药箱躬身朝里面去。
姜戟也知道自己在这儿会让这个胆小的太医分神,所以在太医为莫铭把脉时,姜戟就出了碧竹园。
“皇上,大人一定会没事的!”卫羽看着安慰道
姜戟凝神看着园中的躺椅,就在前日莫铭还坐在椅子拍着鼓鼓的肚皮跟自己说想在树下安一个秋千。可转眼再见莫铭,他却是满身的伤痕,不过才一日没有见他,就出了这样的事,姜戟以为莫铭在北靖王府待的好好的……
姜戟想起看见莫铭抬头望向自己时那无助的神情和泪,胸口闷闷的疼,姜钺竟这样伤他!那样没心没肺的人原来也会这般难过,原来也会被人伤的毫无还手之力。
...................
“姜戟,我好累!”
“睡吧!”
“嗯.......姜戟!”
“嗯?”
“疼!”
.....................
原来他早就告诉自己疼了,为什么自己没能马上察觉?为什么?就如同莫铭中毒那次,明明他早就叫过自己,可自己还是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那儿,这一次也是一样,要是自己早就察觉到莫铭那句话的意思,他也不用.......
“如何?”等太医为莫铭包扎了伤口,姜戟站在床边看着仍在昏睡的莫铭,问
“回皇上,大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等微臣开些药,服上些时日便能好,只是......”太医低头,有些为难不知是否该说下去
“只是?只是什么?”姜戟偏头看向太医,眼睛微眯,丝丝危险的气息散发
“只是.......大人的左手被人刻意打断,想要痊愈却是不可能了!”太医咽了咽口水终于说完剩下的话
“打断?”姜戟猛的看向莫铭,这个人,明明手都断了为什么还能那样笑着?
胸口有什么叫嚣着,有什么要爆发出来,可是在看见床边换下来的血迹斑斑的衣物时却又平静下来,半响,姜戟问:“他身上的伤是什么?”
“回皇上,是鞭伤!”
鞭伤?姜戟眸子一冷,不再说话,屋里的气压顿时变低。太医与一旁的卫羽都知道鞭伤意味着什么,唯有严刑拷打才会弄得这一身的鞭伤,总不会有人自虐的拿鞭子抽自己吧?
也就是说在姜戟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有这个胆子严刑拷打莫铭,姜戟一点苦都舍不得莫铭受的人,竟然被别人打得遍体鳞伤!
“卫羽,让影卫去查!”等太医退下后,姜戟站在莫铭床前道,如果自己想的没错这件事应该与解家脱不了关系!
“是!”
第二百二十九章 保谁?
解府
“消息可是准确?”解琛着一身灰色素袍,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眼睛从书里飘向案旁的身着锦衣卫服饰的人,道
“嗯!”解玙点头
“影卫办事向来快,怕是明日便能查出一二,到时你就会被宣进宫......怕吗?”解琛看着解玙一脸淡漠,问
“从两年前跟了公子,命便是公子的了!”解玙道
解琛微微愣神,随即叹了口气,这人性子怎这般凉薄,不悲不喜,生死亦是如此!什么时候不这般就好了。
“下去吧!”解琛摇头道,只要有那个人护着,解玙不仅毫发无伤,说不定还能就此飞黄腾达!
“是!”解玙仍旧面无表情道
等解玙出了门,解琛拿出一封信道:“来人!”
“二公子,有什么吩咐?”小奴推门而进,在门口站定低头道
“将这封信送到醉天下,交给一个叫宋珏的人!”
“是!”小奴收了信,小跑出了门。
也不知你哥哥上辈子是走了什么运,竟会得那个人当靠山!不出意外,日后你哥哥怕是要成为大行权倾天下的人,有你哥哥护着你,我应该也不用担心了!
解琛突然剧烈得咳嗽起来,眉头紧皱,脸色痛苦,等平静下来,解琛斜靠在背椅上,脸色更加苍白。要是这身体能有解柯一半的好,自己也不会用这些心计,在这暗处如同鬼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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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喜欢的人?随便谁都可以,但不喜欢心思阴沉的人!”
“为什么?”
“这样的人要靠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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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这句话,解琛牢牢的记在心里,喜欢谁都可以,可就是自己这样的人他不会喜欢!想来他喜欢的应该是像莫铭那样的人,阳光、健康,没有一点心计。
可是解琛从未后悔自己喜欢上这个性情凉薄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一朝一夕、一饭一食皆是可以喜欢上你的时刻。
有时看着锦衣卫呈上来的折子,不禁佩服那个莫铭,毫无顾忌的表达自己的喜欢,被姜钺拒绝的次数多到解琛都记不清了,要是自己,若没有十全的把握,只怕会一辈子都压在心里吧!这一点,他与皇上还真是相似。
解琛换上飞鱼服时正好接到传召,解玙给解琛戴上冠帽,单膝跪地系上玉带,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系好了吗?”解琛等了一会见解玙双手停在自己腰间没动,问道
“嗯!”解玙点头,可是腰间的手却没有放下来,反而慢慢的环住解琛,久久道:“琛,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别再熬夜处理公务了!”
解玙知道即使皇上那儿自己能逃过一劫,解柯解缙都不会放过自己,自己注定一死。
其实自己早就没有了牵挂,两年前马贼血洗他的家乡,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死了,自己被带回贼窝,自己这样的性格也是在那贼窝里变得这般冷漠。
也就在那里他遇见了解琛,解家的二公子,这个秀气瘦弱的人。后来马贼被灭,自己就跟解琛回了解家,入了锦衣卫。如今自己唯一的牵挂也只有他了。
解琛有些惊讶的看向埋头在自己怀里的人,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了!
在贼窝那段时间,解玙都是叫解琛‘琛’的,只是后来入了解府,不知何时解玙便与其他人一道叫解琛公子,只不过其他人在前面加二,而解玙就公子二字,也许在他眼里能让自己叫公子的只有解琛吧!
“玙.......”解琛要说什么,解玙却站起身又恢复之前的样子,低头道:“公子,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好!”解琛笑着咬牙道,眼里满是阴冷,随即挥袖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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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解玙第一次见皇上,一身银色华美袍子,负手而立,眉眼如刀刻一般锋利且透着一股威慑力。这便是皇上,大行的统治者,打压六部、建立锦衣卫的人,就连解琛都要敬畏的人。
“玉印在哪儿?”姜戟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三人,冷声道
“回皇上,在微臣这儿。”解琛从怀里拿出一方玉印放在手心举过头顶
卫羽上前拿过玉印呈给姜戟,姜戟拿过玉印看了眼底端的大篆刻字,眸子微眯,就是为了这样的东西,莫铭才被裴勇鞭打?……不过就是一方印也值得莫铭差一点将命赔在那里。
“解柯,你要这玉印做什么?”姜戟眼睛扫过跪在解琛旁边的解柯,淡淡问道。南抚司可是不管北靖王府的事,而这件事自己也只是交给北抚司做。
“皇上,微臣只是想替皇上分忧。”身着红色斗牛服的解柯连忙道。
“分忧?”姜戟挑眉对于解柯的说法不可置信
“皇上明鉴,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解柯急道
“朕信你!”姜戟脸上勾起一抹笑容,让解柯紧绷的心不由的松了下来,还不等解柯脸上带有笑容,又道:“可是朕不需要一个蠢却要故作聪明的人!”
若是解柯什么也不做,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自己看在解缙的面子可以保证解柯稳坐南抚司之位。
可惜这件事解柯却在无意识中连碰姜戟的两道防线。莫铭是其一,其二则是南抚司指挥使竟敢与刑部的裴勇合谋,这要是让六部的知道,指不定有人认为锦衣卫与刑部一体的,那之前解缙参六部尤其是刑部就跟闹着玩一样。
“皇上......”解柯一脸错愕。
“这封信是你写?”姜戟示意卫羽将信给解柯,解柯拿过信看见熟悉的字迹以及信封角上那火烧的痕迹,立马看向跪在身后一直低头的解玙,他明明让解玙烧了这封信的,明明......难道......
突然解柯瞄见身旁低头的解琛侧脸上肆无忌惮的笑容,一瞬间就什么也明白过来,原来解玙是解琛的人!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解琛早已知晓。
难怪........裴勇问了一晚都没有问出的玉印,北抚司却在当夜拿着盖有北靖王玉印的叛国信件定罪北靖王,当时解柯以为那个章是假的,只不过是北抚司受皇上旨意弄的假章,没想到玉印竟然是真的!
也是,若非是真印,又怎么让北靖王心甘情愿的背上叛国的罪名。
“身为南抚司指挥使,却暗地结党营私,论罪当满门抄斩!”话音刚落,解柯僵在地上,似乎并未回味过来姜戟的话。
解玙听见连忙抬头去看解琛,可是解琛还是那副模样,只是嘴上的笑容不再。
“皇上,臣冤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臣绝对没有结党营私!皇上明鉴!”解柯终于反应过来,急道。
“所以说你愚蠢呢?”姜戟看着一旁的解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要不是你爹为你求情,朕绝对没有这般好的心肠......”哪怕不将解家满门抄斩,最起码解柯终究是难逃一死!只是这个解柯终究也是落入他人布下的圈套。
“传朕的旨意,即日撤销解柯南抚司指挥使司一职!”
“皇上......!”
“现在让你留在长安朕看着甚是烦心,不如你与裴家一道走吧!”姜戟挥手让人将僵硬的人给抬了下去。
就在解柯被人压下去的时刻,从宫里快马加鞭的送出一道圣旨,其目的地就是裴府,裴家除了裴勇以外上下四十余口人全部被发配边远之地,罪名与北靖王的罪名一致:叛国。而裴勇手筋与脚筋都被挑断,发配岭南烟瘴之地,终身不得再踏入中原之地!
解决了解柯,姜戟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人,解琛,敢拿我当刀使,你不付出什么代价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来人,把他拖出去剁了喂狗!”姜戟道,意料之中的看见解琛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要开口的准备。朕倒要看你能这样到几时?
不过那个叫解玙倒是平静的出乎自己的意料,明明自己性命不保,可刚才是什么表情现在也是什么表情,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可能就是自己在说话时他望向解琛那个眼神,眉眼含笑,却带着不舍与满满的爱意,无声的做最后的告别!
“公子,解玙走了!”解玙到没有真的让人将自己拖出去,颇有风度的站起身,一脸慷慨赴死的对着解琛弯腰道
姜戟抱着看好戏的样子在一旁站着,解琛,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影卫上的折子说解琛和解玙的感情不一般,姜戟想知道怎么个不一般?
解玙多么希望那个人能回头瞧自己一眼,只要一眼便足矣。可是那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自己一眼。
算了,琛,我答应要呆在你身边保护你一辈子的!时间虽短,但也是我的一辈子!
琛,我走了!
解玙苦涩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碧竹园,微风吹过,片片的绿叶飞舞着落在解玙肩上。
“等一下!”解玙刚要踏出院门,就听见微弱的声音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姜戟听见莫铭的声音,转变脸上的神情,转身看见宋珏搀扶着莫铭向自己走来。
“姜戟......咳咳咳,”莫铭要说什么却被咳嗽给打断,姜戟疾步上前一把从宋珏手里接过莫铭,责备道:“谁让你出来的?外面风大不知道吗?”
“姜戟!”莫铭脸色苍白,神情疲惫的按住姜戟的手,道:“放了那个孩子吧!”
“要不是他偷了你的玉印,你也不会受这些伤!放心!我只是稍微的惩罚他一下而已。”姜戟笑着温柔,给莫铭一个安心的表情!站在一旁的宋珏却听得心底发凉,剁了喂狗叫稍微?
宋珏瞥见院门口那抹红色的身影,鼻子不由酸了起来。原来小玙还活着,原来这个世界自己不是孤独一人!
小玙……他的弟弟还活着,就站在他的面前,就这样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
收到解琛的信,宋珏才知道自己的弟弟还活着,只是命已经不保,而且要杀自己弟弟的还是皇上!宋珏自然知道要怎样才能从皇上的手里救下小玙,解琛之所以会写信给自己,为的也是这个吧!
“我倒是要感谢他,要不是他拿了玉印,裴勇那个王八蛋还不给搜了去……然后杀我灭口.......”即使是要经历那样的鞭打才侥幸的活了下来,可说到底还是活着,不是吗?
“他敢!”姜戟一想到这样的结果,眸子立刻暗上几分。
“放了他吧!再说了他是阿珏两年前走失的弟弟,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动他!”莫铭郑重说道。
莫铭是被阿珏的哭声吵醒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在自己床前哭的鼻涕直掉,莫铭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受伤的事惹得这孩子如此哭泣,刚要开口安慰,阿珏却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救他唯一的弟弟。
姜戟挑眉,一脸轻松的看向宋珏,道:“原来如此,既然是宋珏的弟弟,就放了吧!”
“谢皇上开恩!”宋珏接受到姜戟的眼神,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不管怎么说小玙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