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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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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出事了。新来的助理研究员忘记关闭激光器,导致设备过热引发了火灾。幸好陈柏鹭提前回到实验室才避免了重大损失。然而在灭火和抢救设备的过程中,陈柏鹭也受伤昏迷,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宋樊在救护车上陪护,途中给裴闻打了电话。
裴闻暂时把祁玉安置在休息室,动身前往急诊室。
事态紧急,裴闻也顾不上解释太多。前往急诊室的路上,他再次接到宋樊的电话,陈柏鹭已经被转送到烧伤科。
裴闻赶到病房门外时,医护人员正在里面为陈柏鹭处置伤口。
宋樊在门外,平时儒雅清俊的男人此时灰头土脸,身上的白衬衫斑驳不堪。宋樊接过裴闻递过来的纸巾,无奈地抹了把脸,“刚招的新人。谁知道人这么大意。”
裴闻面无表情地撇了眼病房门,语气平静地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肩背有小面积的烧伤。具体情况还要等医生处置完伤口。”宋樊目露担忧。实验室这块的工作一直是他全权负责,这是第一次出现安全事故。
裴闻沉声道,“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吧。我会安排专业人员送检设备,查起火原因。陈柏鹭这边公司也会给予补偿。”
宋樊点点头。这种事务他不擅长,一向是听裴闻的。
裴闻打了两个电话,安排好后续的事情。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裴闻说道。
“你不进去看看?”宋樊问,他觉得裴闻已经来了,至少应该慰问一番。
“我还有事。你代我问候一声。”
“行吧。”宋樊理解裴闻如今贵人事忙,也不再多说什么。
裴闻疾步返回祁玉所在的休息室。祁玉昨晚睡得不好,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眼小憩。
进门的瞬间,裴闻放轻了脚步声,慢慢走近后,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盖在祁玉身上。
他在旁边坐下,无声地看着祁玉。
祁玉好像胖了点儿。之前在国外拍戏晒黑了,也瘦了。回国后大概是不怎么出门,肤色已经恢复如初。
祁玉这一觉睡了近两个小时,裴闻在旁边安静守着。
祁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艾助的来电。
艾助自作聪明导演了一出戏。没想到裴闻连看都懒得去看陈柏鹭一眼,现在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已经安排人去查起火原因。
陈柏鹭一觉醒来天塌了,火速联系艾助。
事情搞砸了。艾助通知祁玉,接下来会安排陈定安来接他出国,让他做好准备。毕竟陈定安和祁玉是有婚约在的。
裴闻看着祁玉的眉头越皱越紧,就猜到电话那头准是没好事儿。
果然挂了电话,祁玉小脸一垮,嘟囔道,“他说让陈定安来接我出国。”
裴闻的脸立时黑了。考虑到祁玉的情况,他是一点儿不敢发火。毫无疑问,陈定安早已排在裴闻必杀榜的NO.1。日后只要他大权在握,定不会让陈定安好过。
裴闻送祁玉回了两人的住处,临走前不忘叮嘱祁玉,“别跟那人见面。”
祁玉唔了声,没正面回应。
裴闻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又疑神疑鬼地折返回来。
祁玉刚刚撩起衣服下摆,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将衣摆重新压下,有些疑惑看向他,“不是说公司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裴闻疾走两步,上前将人搂在怀里,他将鼻子探在祁玉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才开口低声央求道,“别见他。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祁玉回抱住怀里的男人。他一开始就知道裴闻是介意的。他们重新在一起后,裴闻一次也没主动提及过陈定安的名字,也从未问过他和陈定安相处的细节。
他起初以为是裴闻不在意。后来他无意间在餐桌上提到了陈定安的名字,裴闻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地,脸上的神情也瞬间凝滞。
这种表情在裴闻的脸上是很罕见的。虽然他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但还是被祁玉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从那之后,祁玉开始避讳提到陈定安这个人。
“陈定安”三个字成了插在两个人心里的一根刺。
暂且不论其他,只单单两个人公开订婚一事就让裴闻无法释怀。
裴闻抱了祁玉很久,他闭着眼睛,将脑袋深深地埋在祁玉的肩膀处。突然,他的睫毛轻微抖动了下,而后那双深邃的眼眸睁开,眼底迸发出一丝亮光。裴闻后撤一步,单膝跪在祁玉面前。
静谧的卧室里响起裴闻谨慎且庄重的声音,“祁玉。我们结婚吧。”
祁玉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他抿唇望向下方的裴闻。只见裴闻从服帖的裤袋里掏出一枚戒指,神色虔诚地托举在半空中。
求婚并非临时起意。这枚戒指更是早就备好的。在祁玉和陈定安“假订婚”那天晚上,裴闻曾带着它漂洋过海找到祁玉。可是那晚两人终究是不欢而散。
而现在,裴闻再度掏出了戒指。
祁玉有些不知所措。眼下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情感上头的一瞬间,他想立刻点头接过那枚戒指。
可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理智,面上露出纠结之色。
结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象还是裴闻,这个裴家炙手可热的继承人。
思及此,祁玉退缩了。那只手原本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到半空中,令裴闻眼前一亮。可就在裴闻要将戒指往上套的时候,祁玉的身体瞬间后撤一大步。
指尖的温度消失,裴闻低眉看着空落落的手心,表情先是呆愣,而后是怅然。满腹疑惑的他抬头看向祁玉,祁玉轻轻地摇着头,“抱歉。裴闻。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祁玉说完,不敢再看裴闻。他转身快步去了阳台,将偌大的卧室留给裴闻。
望着阳台上的背影,裴闻只觉懊悔不已。他确实是冲动了。他应该等到时机成熟时再求婚,他不该如此的。
等裴闻离开了,祁玉才再度返回卧室。想到裴闻难掩落寞的样子,他的心猛地揪起来。可是两人的身份地位之隔犹如天堑。即便他点头同意了,两个人也不可能真正结婚。裴闻此时仍然受到家族的桎梏,而祁玉自己只是一个裴家随便就能踩死的蚂蚁罢了。
两个人目前这样掩人耳目的在一起,已经是铤而走险了。祁玉不敢再轻易冒险。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去赌。一旦事情败露,他极有可能失去两个孩子。以裴老爷子的性子,怕是不会允许他们裴家的子孙养在外面。到时不知道又会遭到怎样难堪的对待。
祁玉真是怕了。他不敢去赌。
裴闻到了公司,助理第一时间告知他会客室有客人来访。
“什么人?”裴闻随口问道。
“陈定安。”助理答道。这位跟集团有过不少合作,今日突然造访,助理不敢怠慢,将人请到了会客室。
裴闻脸色一沉,沉声问道,“他来干什么?”
“陈总没具体说,只说特意来见您。”
裴闻点头,助理会意地转身引领他往走廊西边的会客室走。
陈定安喝了两杯咖啡,等了一个半小时。助理告诉他裴闻不在公司,他以为裴闻是故意晾着他。他这次回国可不是为了帮艾助。他已然看清了形势,他必须在裴闻没有完全接管裴家的权利之前,与裴闻化干戈为玉帛。
即便觉得裴闻晾着他,他也耐心候在这里。
助理打开会客室门,恭敬让出入口。
裴闻沉着面色走进去。
陈定安见来人是裴闻,起身大步朝着对方走去。陈定安友好地伸出手,却被裴闻还以凌厉的眼神。
陈定安也不恼,仪态从容,语气温和地开口道,“裴总,我今天是特意过来负荆请罪,前些日子实在是多有得罪。”
裴闻心中微微惊讶,面上不动声色地看向陈定安,想从对方脸上辨别出话中的真假。
陈定安目光真挚,神色坦然。他是答应过老裴总帮忙。可是他们姓裴的是一家,往后他们祖孙握手言和了,最终落得他姓陈的里外不是人。
老裴总或许会念着他的好,可裴家往后总归是裴闻主事。陈定安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他想顺水推舟成全了裴闻和祁玉二人,顺便缓解自己和裴闻的关系。至少他不应该站在裴闻的对立面。
裴闻只是面上镇定,其实心里早就把眼前的陈定安轰成筛子了。今日今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不必忌讳陈定安。他稍作沉吟后,率先一步在主位上坐下,沉声道,“有话直说。你我并不是需要问候的关系。”
陈定安扯出一抹苦笑,在旁边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他要早知道这位大少爷这么重视和祁玉的这段感情,说什么他也不会答应裴老爷子。
两个人在会客室待了有半个小时。助理一直在门外守着,只见出来时陈定安明显松了一口气,神情要轻快许多。
裴闻接下来处理了公事,待傍晚时分,他驱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