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世界大同啊我心西悲 ...

  •   在某个班上了几次课后,我终于发现了异常——坐在教室后排左边靠墙位置的俩小姑娘,成天在一块儿起腻,不是头挨头地窃窃私语就是跨胳膊挽膀子,那种感觉超越了一般同性亲密朋友的限度,令我匪夷所思。
      今天我无意中偷瞄了一眼,心跳加速,差点忘词。我看到了什么?上帝作证,我绝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俩女孩抱在一起,嘴唇也触碰在一处了!Kiss!世界太疯狂,年轻人对我们的冲击太快太猛,我的世界观,我的人生观严重走样。我的马克思大胡子爷爷,用您经典的思想照耀我吧,我迷茫啊!
      如果有一天你在大街上看到这个叫刘思乔的女孩,你肯定不会认为她是女生。她的头发短得要命,五官也是很宏大中性。她穿着宽大的短袖圆领体恤,上面乌七八糟画了一堆象形文字,下身是卡其色短裤,脚上的鞋是男孩们都爱穿的运动鞋,绝对男鞋的样式。虽然她坐在角落里,但我从她的背部轮廓中敏锐地发现——她竟然不穿内衣,不,她穿了件男士跨栏背心式样的,但那根本不是成年女孩子应该穿的。
      坐在她同桌的女孩子倒是很可爱讨巧的长相,脸蛋圆鼓鼓的,眼睛圆圆,嘴唇像带露珠的三角梅花瓣。整个脸孔在精致卷发的衬托下,显得娇憨俏致,这样的女孩儿,你会很乐意亲昵地称呼她为“猪猪”。
      她二人旁若无人地亲昵着,甚至还有舌吻的动作,我惊诧地认识到了原来真的是世界大同。
      中午在W学院教师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正在跟加菲讲述这一对蕾丝边,一个身影飘然坐在我们旁边,“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在校车上看到过的波斯美女吗?
      “坐吧,别客气啊!”
      我招呼着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我叫夏宛然,您怎么称呼?”
      她普通话里带点生硬的西北口音,再加上这种颇似混血的相貌,初步判定是西北少数民族。
      “姜蠡,她是我姐们,你叫她加菲就行了。”
      加菲好奇地问:“你是混血?”
      “不是,我是新疆人,很多人都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我长得这么国际化?呵呵。”
      她给我的感觉,是个直爽的姑娘。跟那些漂亮得惊人的女子们最大的不同是——她并不恃美而骄,当周围人不停地赞美你漂亮漂亮,你还能做到淡定从容,这就很难能可贵。
      夏宛然是英语老师,在新东方任职,也在这里代课。因为年龄相仿,我们忽然就熟络了起来,几乎每天在一起吃饭侃大山。
      我跟她说起刘思齐的事,她笑了,去年她也教过那个班。
      而且更巧的是,夏宛然之所以不再担任他们班的课,也是因为刘思乔。
      那时候刘思乔还没有女朋友,她口语很好,深得夏宛然的注意,一来二去,刘思乔看老师的眼神就变了,她常常眼神飘渺地注视着夏老师。终于有一天,夏宛然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老师,你今天真美。让我动心。
      夏老师看到短信后不以为然,美女都有这种遭遇粉红炸弹突袭的心理准备,她以为又是哪个轻狂的小男生送上的暧昧信息,没想到又来一个——老师,你穿着粉色体恤蓝色牛仔裤,身材真好,你的脚趾很性感,我喜欢你这样打扮。
      夏宛然发短信过去问: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
      第二天,执着的短信又来了,照例是赞美和赤裸裸的觊觎。
      夏宛然不胜其扰,用座机打过电话去,对方说:你好,我是刘思乔。
      ……
      我拍拍夏宛然的肩头,安慰道:“姐们,别怕,现在你安全了。”
      加菲用筷子指指盘子里的烧土豆,“人都应该只吃自己面前盘子里的菜,这就叫和谐;可是偏偏有些人想去吃别人的,那就是肚饱眼睛饥,贪婪!”
      夏宛然抿嘴一笑,“加菲你说话真有意思。”
      我笑道:“她这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她自己的菜都快能撑死自个儿了,不还是惦记着吴彦祖?!”
      “唉,饮食男女嘛,食色性也,我不惦记吴彦祖,他照样被别人yy,不能便宜了她们。在这事上,我原则性特强,真的!”
      夏宛然悄声说:“据说长得漂亮的男人都有同志倾向,你不怕?呵呵!”
      我真诚地感叹道:“现在女人想嫁出去真难啊,不仅要和同性竞争,还得和异性竞争,没准还被异性打落马来,战争惨烈啊!同志哥!”
      “是,不容乐观!特别是夏宛然这种美人,男女通吃,一人占多个名额,太招人恨了!”加菲装作义愤填膺,语带悲怆。
      夏宛然嗔怪道:“哪里……”
      正聊得欢,夏宛然猛地冲我们使个眼色,道:“看,他也在!”
      我和加菲看过去,居然是校车上见过的丝巾男。他正津津有味地喝着汤,用小勺一口口地送到嘴里,小手指翘做兰花状。
      我推推眼镜,把自己的眼睛从他身上拔下来,“喝汤的姿势竟能如此销魂啊!”
      夏宛然压低声音说:“他讲课的时候更销魂,还翘着兰花指用左手在黑板上写字,完了对学生说——‘你们难道不觉得用左手写字的男人很性感吗?’”
      “OMG!太恐怖了!”
      “他还说,我太胖了,晚上我就吃一只草莓当晚餐好了!”
      “今天没戴丝巾,好像不是他的风格!”加菲戏谑道。
      “他今天不是穿高领T恤嘛!”
      夏宛然做鬼脸,“自从他戴丝巾后,我发誓再也不戴那个东西了……”
      “宛然!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个女人像地下幽灵似的出现在我们面前,骇得我们三个把八卦戛然止住。
      夏宛然应了一声。
      来人是个身材瘦小的女老师,留着二流城市小白领们酷爱的短发,她的脖子细到令人担心被风吹断,从那些裸露在衣领处的遮不住的皮肤纹理上看,此人至少四十岁。她穿着一身热情洋溢的红色及膝连衣裙,肩头处装饰着繁琐的荷叶边,鞋子至少7公分,但样式很保守,或者说过时。
      她的脸被粉刷得很细腻白净,眉毛描得纤细,修饰了睫毛,唇膏的颜色暗哑低调。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耳垂上环佩叮当,大概是金属和有机玻璃的材质。这就好比一个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膝盖上铺着雪白的餐巾,正一丝不苟地把鱼子酱抹在驴肉火烧上。
      她很认真地和夏宛然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夏宛然貌合神离地随声附和。
      中年女老师走后,我和加菲几乎是同时问:“这谁啊?”
      夏宛然疲倦地说:“周玲,教英语的。”
      “现在的化妆品可真厉害,一点皱纹都看不出来。”加菲语带讽刺。
      “她年纪不小了吧?”我好奇地问。
      “快四十了吧,具体不清楚。”
      四十岁的女人还玩非主流的混搭风格,我不得不佩服这姐姐的勇气。我寻思着,无意中从餐厅的落地玻璃窗看到,周老师背对着我,跟一个男生说话。烈日炎炎,他们的谈话持续得太久,我们离去时,她甚至都没挪地方。
      下午的课上完,我和加菲都有点精神不济,梦游一样飘到校车上。老师们陆陆续续地上车了,周老师居然也在人群中间,她一声不响,用微笑向我们示意,然后径直走向车尾,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男生,闷着头板着脸。就是中午和他谈话的人。在记人的相貌功力上,我虽不及张教授,但足以过目不忘。
      我瞥了一眼,那男生穿着普通的红色T恤,背面印着几行歪歪斜斜的英语,15块一件的地摊货。他脸上有些小疙瘩,这是年轻的标志。五官端正,很明显的双眼皮,教我等单眼皮女生羡慕至死。他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熨帖地伏在脑袋上,从我身边经过时,我闻到了一股啫喱味。
      说实话,我很讨厌男生用啫喱,在我看来,那就跟女生用男士剃须刀去对付唇边的细绒毛似的别扭。于是我转过头去,闭上眼睛,车也开动了。
      到学校时,已经有人在吃晚饭了。读书的其中一宗罪就是打乱了我们的生物钟,午饭十一点就吃,晚饭四点半就吃,后半夜再加一顿宵夜。照这种养法,精瘦如柴的人在学校多呆两年也能出栏了。
      想到这里,我无限悲哀,每次吃夜宵的时候都觉得罪孽深重。
      我胡乱喝了一碗粥,外加一点小凉菜,爬到床上躺着发呆。
      校园里的灯一盏盏地亮了,我就躺在黑暗里不动,加菲回来时还以为我已经死去。她喊我的名字,把我推醒。
      “你快起来,李毅师兄找你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啊你,行啊小妞,拽啊!”
      “啊?”
      我摸到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好几条短信,都是李师兄的,我居然没有听见。
      “我就去了个图书馆,你就失魂落魄跟老年痴呆似的啦?离开我你可怎么活啊?要不咱俩登记去算了。”
      加菲无奈地说。
      “去你的,登记个屁,我是睡着了没听见。”
      说着话,翻身下床打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