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回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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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过后，川奈想了很久，她做了一个决定，向川奈堂学跳舞。其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下这样一个决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跳舞，但川奈堂身上有种吸引她的东西，让她想要靠近。
虽然川奈错过了学跳舞的最佳年龄，也没有基本功，但她身体的韧带却出人意料的柔软，很多高难度动作对她而言也并不困难。
渐渐的，川奈在舞蹈上的过人天赋就突现了出来，甚至领会了很多一流舞蹈家都不曾领会到的东西。但每一次，川奈堂都只在一旁静静地看她练习，不说好也不说坏。
直到有一天练习结束后，她说：
“小寻，明天你不要来舞蹈房了，就在家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大阪文乐座。
“堂姐姐，带我来看木偶剧做什么？”
“嘘，你先看，认真一点。”
川奈看着川奈堂认真的表情也不再说话了，把注意力投向了舞台。春茂大师的木偶剧是压轴，几场看下来，川奈只觉得除了在技术的娴熟上，能让他优于常人的还是一种内在的东西。
出文乐座后，两个人就着一地夕辉漫步。
“小寻，其实你在舞蹈上很有天赋，你的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你学习任何舞蹈都比别人更轻松，但是……只这样是不够的。小寻，你该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舞蹈。”
***
十二月德国舞蹈节上，一位神秘的亚洲女孩，以一支俏皮可爱的恰恰舞博得全场静默的喝彩，直到她领走了冠军奖杯，下了舞台，观众席间才爆出了声声欢呼。而之后，这个女孩再没有出现在任何大型比赛上，这一切好似梦一场，那个女孩在舞台上消声匿迹了。
同年十二月的日本东京。
“夫人，小姐回来了！”
川奈乔昔一下楼，就看见戴着大檐帽的川奈寻风尘仆仆地进门。
“怎么，我们的冠军小姐回来了？”
“唔，妈咪，你取笑人家。”
川奈抱住川奈乔昔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我下午要去见堂姐姐！”
“唉，你去吧。”
川奈乔昔叹口气，她黏这个堂姐就不念自己这个妈了。
***
此时的川奈堂正在她的舞蹈室里练舞。一曲终了，她按下音乐，用毛巾擦了擦汗。
“出来吧，我早就看见你了。”
躲在门后的川奈撅撅嘴走了进来：“一点都不好玩，你每次都发现的这么快！”
“影子。”
川奈堂一指那扇门，川奈才发现，门口挂了一个水晶吊灯，只要她一靠近大门，影子就会让她立马露馅。
“……你好狡猾。”
川奈有点无语。
“好了，快说，刚从德国回来就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堂姐姐，德国舞蹈节上我得了冠军！”
川奈兴奋地宣布。
“哦，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事呢。”
“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难道这还不算特别？川奈有点丧气。
“一，我了解你的实力，进三甲完全没问题。这二嘛，德国的主办方昨天给我寄来了比赛的全程录像，以及——获奖名单！”
川奈堂的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什么呀，真没趣……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川奈堂用力拍了一下川奈的脑袋：
“你沮丧个什么啊？走，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川奈坐上了川奈堂的那辆红色跑车，车开在去银座的路上很引人注目。川奈在一旁不停地叽叽喳喳：
“什么礼物啦，提前告诉我一下嘛……”
川奈堂挥挥手，坚定地摇头。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时，从前面的拐角处突然冲出一辆重型卡车，直直地朝川奈她们撞来。
“打开车门，快跳！”
川奈堂急急地冲川奈吼道。
卡车的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她一个急拐弯，把川奈甩出了车内，车子的一侧笔直的撞上了卡车，“刺啦”一声后，川奈堂连车带人被掀翻了。
被甩出车内的川奈还瘫坐在地上。她亲眼看着将自己推出车内的川奈堂被困在了跑车里，玻璃碎片落了她一身，浑身是血。她睁大眼睛看着不久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这一秒已经躺在了血泊里不省人事的川奈堂，一下子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川奈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旁边是川奈乔昔和川奈须和紧张的脸。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抓住川奈乔昔的手问：
“堂姐姐呢？堂姐姐怎么样了？”
川奈乔昔不说话，只是悲恸的看着川奈。川奈须和叹口气：
“你，要去看看她吗？”
川奈堂躺在加护病房里，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那场车祸让她的大脑受创，现在她还在昏迷中。而她要面临的结果无外乎平安的醒来，或者失去记忆、智力低下，要麽变成植物人不再醒来，再或者生命迹象消失……而第一种情况简直就是奇迹。同时在车祸中受创的还有她的双腿。虽然保住了，但神经受损，以后连能不能走路都还是个问题，更不用提跳舞了。
川奈隔着加护病房的玻璃看着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川奈堂，仪器里微弱的生命迹象告诉她，这是现实。那个能跳各种优美的舞蹈、有明媚笑容的川奈堂再也回不来了。
川奈一动不动的盯着紧闭双眼的川奈堂，眼睛干涩到发痛。
“小寻，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川奈茫然地转过头去看川奈乔昔，眼里没有泪水的踪影：
“妈咪，是我害了堂姐姐……”
一个月后，川奈被送到了中国，川奈乔昔托她的娘家照顾川奈。川奈在北京度过了行尸走肉般的半年，作关于那场车祸的噩梦的次数也减少了。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从日本邮来的快递，寄件人是川奈菖蒲。
那一包东西里除了有一套川奈堂的相片，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来，里面放着一双做工精细的拉丁舞鞋，鞋下还压了一封信。
“这双舞鞋是我亲手设计，亲自督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也不负责退换啦。原本是打算作为出师礼送给你的，现在看来它还是一份贺礼。小寻，你拥有连我都不及的舞蹈天分，并且你现在已经爱上舞蹈了不是吗？至于你有一天会不会成为舞蹈家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希望小寻你能记住。舞蹈对你而言，有什么样的意义，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坚持你跳舞的初衷。
川奈堂留”
放下信，川奈给在日本的川奈乔昔打了个电话。
“妈咪……”
“……小寻……”
“妈咪，我在这边很好……堂姐姐她，怎么样了？”川奈犹豫着问。
“小堂还是一样，谁也不记得，她的腿还不能够走路……下个月，你伯父准备把她送去德国治疗，也许……会有好转。”
“……”
川奈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小寻……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两、三年，也许……不回来了。”
“是吗，那……你要记得常打电话回来。”
“嗯。”
这之后，川奈一直在中国呆了近三年，直到川奈须和突然叫她回日本，然后就有了变相和柳生相亲的那一幕。
柳生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她讲完整个故事。至始至终，川奈的表情都很冷淡，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是，那样大的伤痛怎么可能不会让她难过。柳生伸出手揽住川奈的肩，把她的头按进了怀里。
“哭吧。”
明明只有两个字，简短而有力，却直击了川奈的心底，撕开了三年来连她自己都以为痊愈了的伤疤。莫名地让她安心的除了这片大海的涛声，还有柳生的胸口传来的规则的心跳。所以，川奈不再犹豫的伏在柳生的怀里嚎啕大哭。她想起了很多和川奈堂共同拥有的回忆。
她第一次看见川奈堂为她跳《樱花抄》时的惊艳……
川奈堂教她跳舞时认真的神态……
她记得川奈堂说过，喜欢她跳恰恰时自信飞扬的神采……
还有她教给她的，怎样去表达自己的意愿与情感……
……
这一场眼泪来得太晚了，川奈一口气哭出了三年的想念。那个叫川奈堂的人对她而言太过重要，一再让她忘记要怎样哭了。哭也是要用力气的，柳生听着胸口处传来的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轻吁了口气。他摸出手机，给川奈家打了个电话。柳生将西服的外套披在川奈身上，一手穿过川奈的膝下将她抱了起来，把川奈交给了驱车而来的川奈乔昔和川奈须和。
***
“不是说了让你不用担心吗。”
“哼，你不关心女儿还这么有理。”
“我怎么不关心她了？创造了这么好的和柳生独处的机会还叫我不关心她？”
“我说你算计女儿也要挑时候吧！”
“我有挑啊，你不觉得今天是个好机会吗？”
“……”
川奈乔昔一脸黑线的看着一和女儿较真就来劲的男人，彻底的无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回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