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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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站在医院十七楼的走廊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对面商圈的繁华景象。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日黄昏，商场外墙的LED屏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双十一特卖”的字样，将整条街道染成了一片虚幻的彩色。
他刚刚查完最后一位病人——徐静，34岁，胰腺癌，晚期。
她的病床被安排在了一个好位置：正对着窗户，能将对面商圈的景色尽收眼底。
“真热闹啊。”徐静说，目光越过窗户，望向远方。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他们好像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似的。”
李医生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死亡。在过去的一年里，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
科技公司大规模裁员，创业者纷纷倒闭，中产阶级的财富像退潮时的海水一样悄然流失。
徐静就是其中之一。
——她原本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年薪五十万。去年公司突然破产，她失业在家，靠着啃老本度日。
当她发现自己患癌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你知道吗，李医生？”徐静继续说，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抓紧床单。
“我每天都看着对面商场里的人。早上八点，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会准时出现，步履匆匆地钻进地铁站。中午，小白领们会在快餐店门口排队。傍晚，情侣们会手牵手在咖啡馆约会......他们看起来都那么有希望，那么确定明天会更好。”
她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就像一年前的我一样。”
李医生站在病床边，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口袋里还装着一张银行的催款通知——他儿子的助学贷款已经逾期三个月了。
对面商场的LED屏切换了画面，开始播放一则理财广告：
“稳健投资，明智选择！年化收益率8%起，让您的财富增值无忧！”
徐静轻声笑了。“你看，他们还在卖梦。”
收拾病房的清洁工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像一片落叶那样轻轻飘过。
她放轻了脚步，目光在徐静放在床头柜上的奢侈品包包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病房里只剩下拖把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叹息。
夜幕降临，对面商圈的霓虹越发绚丽。
李医生最后看了一眼病房，轻轻带上门。在他转身的瞬间，仿佛听到徐静在自言自语：
“你们看，他们多么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倒下，多么相信明天会更好。可是啊，这不过是一场虚幻的繁华，我们都是季节性的观众，只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散场的时间……”
走廊尽头，一个年轻护士正在收拾医疗推车。李医生听到她在和同事讨论：“听说对面商场要改成写字楼了，又要涨房租了……”
李医生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们像无数个光点，在黑暗中忙碌着、奔波着，却不知道头顶的云层中究竟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在医院的另一端，一个新生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夜空。
生命如此轮回，在每个人的终点，都会有另一个人的起点。
只是这一次，
我们似乎都低估了寒冬的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