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她在期盼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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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与义勇离开战场，返回山下的一座小村。
这是鬼杀队临时据点。
村口樱花树已过花期，蓊郁枝条间，随风瑟瑟的只有嫩绿叶片，曾沾染血腥的粉色花瓣早就凋零，被风雨尘土埋葬。
时间总爱将一切痕迹抹去。
他们走到村口便有人提前发现来接应，几个隐成员咋咋呼呼跑上前，看见他们灰头土脸吓得差点尖叫。
“快快快，医疗！医疗！”
“去叫了！去叫了！”
两人确实挺狼狈，一身羽织脏得不成样，裹着他们在地上翻来滚去，还被冰锥和雪花撕扯出大大小小的口子。他们脸部和四肢均有不同程度的划伤和刺伤，头发也乱蓬蓬的，从头到脚最完好无损的应属日轮刀。
比起灰头土脸的衣着，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脸色——紧紧绷着，携带着一股肆虐的低气压，阴沉得像要下雨。
隐成员担忧地围着他们转，被锖兔挥手制止。他哑着嗓子咳嗽几声：“咳咳……伤势不碍事，不死川他们在哪？”
“在前面的屋子。”隐成员担忧地看着他们，“我给两位带路吧。”
“好。”
挥退其他几位隐成员，两人沉默穿过村子，沿着丛生杂草的乡村小巷往里走。
时日毕竟流逝，除了门板墙壁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荒废的村庄已草长莺飞。为了改装成临时据点，早一步到达的隐部队只将部分房屋周边略作处理——除去荒草，整理床铺桌椅。至于其余无人居住的破旧草屋，野草种子早就被闲鸦野雀携至室内，吮吸着雨露夜风疯狂生长，在墙壁地板上丛生出一人高杂草，等到锖兔两人来，便在窗口时不时探头探脑。
他们走到村庄中央的几座茅房前，不死川实弥听到动静，从其中一座走了出来，双臂环胸觑着他们。
锖兔向他点头示意：“刚到？”
“嗯啊。”实弥顶着一头仿佛被狂风吹乱的白发，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他偏头瞅二人，“没死吧？”
义勇和他擦肩而过，冷冷淡淡：“谢谢关心。”
——这熟悉的语气。
不死川额头一根青筋绽出。
锖兔推搡着义勇往前走，回头笑着回他：“有我和义勇配合，再加上掐准的日出时间，此行虽然凶险但也算平安。虽然上弦实力确实出乎意料，但我们也不是去送死的。”
“行吧。”
不死川轻嗤一声，跟着走进房内，长腿一带关上了门。
产屋敷耀哉的朴实作战计划大致可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调查对方的实力；第二阶段正面作战。而这份简略的行动方针之所以能够实行，得益于对队员个人的随机应变能力和战斗力的高度依赖。
在第一阶段中，锖兔两人目的是调查对方实力。战斗的第一原则便是在试探的前提下，尽可能保存自身战斗力。两人通过鎹鸦报告，掌握万世极乐教教主的外出时间，并于其回程的必经之路做好埋伏。
在战斗方面的情报极度缺失的情况下，此次战斗以试探和情报调查为主。为此主公算准了其不得不退避的日出时间，并基于多种原因在人选上选择了两位新任水柱。
三人走进房间。
室内窗户大敞，明亮的天光洒在简陋的室内，细小的浮尘被关门的动静惊得在阳光下飞舞。
蝴蝶香奈惠沉稳地坐在桌前用布巾擦拭手中拥有花萼般刀锷的日轮刀，明净刀身在光下时不时随着角度变换闪出一道锐利的光。看见锖兔进来，她扬起脸，春天般柔软的微笑在看见他们身上的伤痕时变了，她不赞成地皱眉：“怎么不先包扎伤口？”
“没事，小伤。”锖兔坐到桌前，轻轻敲击桌面，“大家都坐过来吧，关于我们的目标，有一些很重要的情报。”
“难以置信，你竟然真让鬼跑了。”不死川坐到他对面，神色有些阴沉。
锖兔抿着嘴，神色并不比他好多少。
义勇站在桌旁，垂眼说道：“真羡慕你能把这么艰难的事情想得如此简单的脑袋。”
实弥捏着拳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义勇双眼放空“没什么意思。”
“你……！”
锖兔忍不住笑：“他就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义勇疑惑地看着不死川，和他狠狠瞪视的眼神对上。
蝴蝶香奈惠笑着把话题引回来：“不是说要交流情报吗？目前真正和上弦战斗过的只有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我们还会是听听你们得到了什么信息吧。”
三人就座，只剩一面空着，当然谁都会默契地以为那是义勇的位置。
拥有海蓝色眼眸的青年却默默走到窗前，并未坐下参与谈话。
“你们聊。”
他静静站在敞开的窗前，像是突然对窗外风景产生了兴趣。
不去理会背后被香奈惠压下来的不死川，他站在窗前，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前面屋子旁贴着墙根杂生的野草，以及摇晃的碧绿草叶后掩映的低矮木屋和小院，全都一览无余。
“汩汩——”
锖兔抬高手腕，一手挽着羽织。滚烫茶水冲刷着杯内茶叶，让它随水流击打上下浮沉。
他将倒好的茶分发给几人，假装没看见不死川向义勇瞪的几眼，抿了口茶水，让甘霖滋润干渴的喉咙，开始复述他们和鬼物的战斗经过。
只是刚说没几句，他就捂住嘴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实弥不耐烦地问：“刚才忘了问，你这破锣嗓子咋回事？”
接上他的话的是不知不觉间摸过来坐下的义勇。
他给锖兔续上茶水，眉目冷淡回应：“他喉咙吸入了部分血毒。”
“咳咳咳……”
“血毒？”实弥皱眉，“没事吧？”
香奈惠眉头微蹙：“锖兔先生，先让我为你看看喉咙伤势吧……”
锖兔摆摆手：“咳、小伤，义勇及时出招了，没进入肺部——咳咳咳”
义勇认真看着他，语调严厉：“别说话了。”
锖兔平复咳嗽后聪明选择闭嘴，安心坐在一边，时不时抿一口义勇倒的茶水，听义勇接手主导了交流会。
他慢慢将自己总结的上弦战斗风格，其鬼杀术的杀伤力、范围等特点一一点明，并给出两人逐渐摸索出的应对方法。
“必须对围绕在周身空气中的血毒有所准备，最好能在‘凪’能覆盖到的范围内战斗，注意与同伴的策应。单独近身战斗时，务必当心不可逗留……”
他眼睫微敛，瞳孔清冷，像倒映着月牙的寒泉，语调是不紧不慢的沉稳，如同淬了水的寒刃。
锖兔咂咂嘴，与他人交流时让义勇独自挑大梁，而自己成为围观角色，对他而言是种十分新奇的体验。他捧着透过朴实瓷碗厚壁传出的温热，默默看着义勇，从他的俊秀的眉目看到挺直的鼻梁下巴，每一个部位都像是长到了自己心里，让他心里和手中茶碗一样，热腾腾的。
锖兔忍不住哼哧哼哧笑，被寒泉默默看了一眼，便低头喝茶。
“虽然主公有布置，但是计划中变数太多，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说到最后，义勇深呼吸一口气，也感到了口渴，垂头拿起茶碗闷了一口。
锖兔在一边想了想，问香奈惠：“明天就是行动时间了，小槿撤退没？”
蝴蝶香奈惠回道：“昨夜已经派出接应的人，算算时间，现在他们应该到小镇了。”
和上弦之二的那场遭遇战，另一个目的便是为转移小槿拖延时间。毕竟上弦之二离开万世极乐教的机会几乎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他们不会让少女独身留在豺狼虎豹环伺之中。
锖兔皱皱眉：“能联系上吗，再确认一下吧。比起我们，留在那里的她才是最危险的。”
香奈惠不再多言，点点头。
山腰处的万世极乐教庭院中栽种着几棵茂密的大树，张扬树冠在风中摇曳，抖落下绿裙的丝缕。刚扫干净的石地上不久又覆盖上一层新叶，蓬蓬的扫帚从院落这头慢慢移到另一头，回身看时，这头的地上便又浅浅落满了。
少女显然是扫除的一把好手，大幅度的挥舞几下手中长扫帚，利落清理出一块空地，只是清扫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落叶的速度，于是她好像也放弃了，只优哉游哉扫着，走到哪便扫到哪。
树叶像是永远落不完，于是地仿佛也永远扫不尽。她在庭院慢慢踱步，有时累了，便靠在树上望着天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在期盼无需扫除的冬天吗？
一个杀死了落叶的季节。
童磨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
不得不说回来能看见小槿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但她上来恭敬问好时，他依旧回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灿烂笑容。
然后便懒洋洋坐在长廊上，窝在屋檐阴影的深处，一个他一般不怎么感兴趣的位置，盯着仿佛除了扫地生命中没有其他意义的女孩看了一会儿。
他盯着她的视线中没有丝毫感情，像是一个机器在观察一个物品，像是一位食客评判一尾鲜鱼。
她努力撑着自己，不紧不慢干着自己的活。
草木繁盛生长的夏季，总会有新的叶子迫不及待挤掉旧的叶子，当它们不由自主落在石地上时，应该希望有人为它收尸。
她又扫出来一大捆，慢腾腾将它们装到袋子里带到边缘，倒进属于自然的泥地与草丛中，算是给它们举办了一个微小的葬礼。
空气变得粘稠，那是快凝成固体的杀意和恶意，在空气中凝结，将她裹缠住。
她不是故意缓慢动作，而是如果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控制自己颤抖的肢体上，她恐怕会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杀死的恐慌中尖叫出来。
少女再次扫出一大捆叶子，努力将它装进袋子。
金发鬼物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小槿真努力呢~”
她僵硬地攥住扫帚，颤抖着躲避他的视线。
童磨终于移开了冷淡的目光，站起身准备离开。他准备回去换件衣服，就算伤势能愈合，在衣裤上洇染开的大块血迹和伤口处破碎的布料也实在让人烦心。
离开前，他漫不经心扔下一句。
“我还差点以为，是你为鬼杀队通风报信的呢~”
他沿着阴影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少女的肢体变得僵硬，一瞬间仿佛耳边的风也止息了，只听得自己心脏在身体里疯狂扑腾，鼓噪出通天贯地的声音
她颤抖着捏紧了自己的衣襟，又狠狠攥上了扫把。
还有树叶要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