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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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的风吹起他的围巾和衣摆，仿佛在催促他：离开吧，快离开吧，唯有死亡能够让你解脱。
一只脚向后退去，踩在无法承受他的重量的空气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这一刻，世间万物都在他的耳边低语：回归吧，回归吧，回到生命之流中。气流拥抱着他，大地迎接着他，耳边的风声将尘世的喧嚣远离——
终于，终于等来了这一刻。死亡的大门向他敞开，美好的虚无正向他招手。肉|体还在下坠，心却依然飞往希望之地，然而，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依旧在注视着这个城市？
无法见到织田作小说出版的那一日了。无法像另一个世界那样成为朋友了。无法再见到那双眼眸了。无法再喝到那并不讨人喜欢的茶了。
仅仅如此而已。
这些不是早已知晓了吗？在思考计划的那一刻，在推开她的那一刻，在告别的那一刻，在倒向地面的那一刻。
只有这些遗憾罢了，仅仅如此罢了，没什么可留恋的。
离开吧，不要再看那片天空了。
“中也！”
是吗，她来了啊。还把中也叫回来了。但是，快离开吧，名为太宰治的男人已经死了，快离开吧。不要看血肉模糊的样子，不要看那样丑陋的模样。快离开！
——被接住了。然而又有什么用呢？情急到忘记了无效化吗？
撞到地上了。疼。哪怕有中也垫背，大约还是流血了吧。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正跑向这边的女性后，从大衣里拿出早已备好的匕首——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用这样疼的死法。
哪怕在狭小而黑暗的角落里，刃上的光芒依旧闪耀。
永别了。
“嘭！”
子弹打中了他的手，匕首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而令人绝望的声响，血从手心流淌下来，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
她跑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冒着烟的木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熊熊烈火呢，他竟还有心情感慨。看起来很是陌生的女性面无表情，紧抿双唇，眉头紧蹙，琥珀色的像是木柴一般的眼睛里燃着火——明明是那样一张柔和的面孔，此时却令人感到些许害怕。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然而声带还未震动，他便感受到颈后一痛，随即便是一片黑暗。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散发着淡淡茶香的床上，被子弹贯穿的掌已经被包扎起来了，其他地方也换了新的绷带，受伤的部位依然隐隐作痛，颈后也泛着酸痛。床头柜上又一杯水，日光透过清澈的水照到桌面上，形成了像是宝石一般的光芒。
他没有见过这个房间，但能肯定的是，这是清水真理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门扉被打开了，动作被刻意放轻了，那样的分贝无法吵醒一个昏睡的人。还是记忆中的那张面孔，柔和而平静，甚至让他觉得之前见到的只是一场梦，然而并非如此，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没能死。
“醒了啊。”她开口了，语气却并不友好，隐隐带着怒意，“醒了就起来吃东西。没死成是不是很遗憾？”
是的。
“没有。”
如果清水此时的心情能够具现化，那么必然是行星爆炸那般的场景。她在气什么？她说不出明确原因，只知道现在的太宰无论做什么都会惹她生气。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那些举动确实很容易激怒人。
为了太宰，她去请求了侦探社，去劝说了银和敦，去找回了被遣外地的中也；她让银和敦心存愧疚，让中也违背了首领的命令并受了重伤（虽说请了侦探社的与谢野小姐救治）。她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伤害了他人。
然而最终，那“私欲”却依然一头钻在那狭小的世界里，他凝视着眼前垂下的蛛丝，却连抓住他的意愿也全然没有。他甘愿坠入深渊。
清水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只是当她讲准备好的吃食放到桌上时，却发出了仿佛是砸下去般的响声。
半躺在床上的太宰饶有兴趣地看着清水克制却又毫无效果的举动。他似乎现在才真正开始认识她，不仅仅是温柔平和、如同大和抚子般的性格，不仅仅是特立独行、随心所欲的个性。曾经他所见到的都只是她的一面，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更立体、更鲜活的清水真理藏在那浩瀚的大海之下。不，或许并不是“藏”起来了，而是他从未想过去了解。没有触发特异点的时候他更多地在利用，之后则是像对待易碎的花瓶那般——这里是唯一一个清水真理存活并且留在港口□□的世界。他通过“书”所见到的那些清水真理，要么早早地凋零于先代首领之际，要么利用各种手段脱离了港口□□。这么说来，他早该意识到的，有能力脱离港口□□的她又怎会仅仅只是那样温和无害的女性。枪法也好，情报也好，他一直都忽略了。
太宰注视着眼前略微嘟起嘴的女性——那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轻笑了一声，道：“谢谢。”
清水像是泄了气，一肚子的火因为这句道谢而无处宣泄，最终只能长长地呼出来，她没有回答“大丈夫です”，而是说了一句：
“我们来打个赌吧。”
那声音，坚定得就像是骑士在宣誓。
太宰沉默了许久，最终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道：“好。”
她似乎松了口气，而后显得异常轻松：“就赌一年后的今天会不会下雨吧。我赌不会。”
“好啊，那我就赌会吧。”太宰莞尔，话语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话音落下，逆着光的清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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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那神秘的□□首领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众人拥趸的前干部中原中也。港口Mafia的人，普通的人，政|府的人都在欢呼，只有中原中也本人臭着一张脸走进了最高层的首领办公室。
“喂，让我当傀儡皇帝也适可而止吧？我才不想当首领。”中也没好气地举着手机。
“怎么说我也是你曾经的首领，多少尊敬我一下嘛，中—也—。其实我也很想直接撒手不管的，但是完全交给中也你的话，不出一年，整个港口Mafia就会像伦敦塔一样倒下来吧。”男人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接着似乎是被人打断，电话被拿远了，但依稀能听见“是中也啦”的回答。
无聊的冷笑话和嘲讽的语气都让新上任的首领感到不爽。
“……说起来，中也猜猜明年的今天是什么天气？”男人重新把手机放到耳侧。
“哈？我怎么知道。”中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男人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我猜是台风天，刮着阴风，下着大雨。不过真理猜的还是晴天呢——不过不管怎样我都赢不了真理呢，毕竟真理即是‘真理’呀。”他又开始轻声笑起来。
真是受够了。中也没有忍耐自己的脾气，挂断了通话。
一年前，从那个男人重新回到港口Mafia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经着手放权，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并且安排好了假死的事情。而在今天，他牵着那名女性的手，走到了阳光底下，带着令人感到恶心的幸福感走向了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中也并不认为太宰会是个好恋人、好丈夫，因而抱着“不希望好女人被耽误”的想法找到了清水真理。
“虽然他是那样糟糕到无可救药的人，但我们毕竟还在赌约期间，总不能违约吧。”她笑着回答了他。
中也看着清水的模样，欲说还休，最终将帽沿拉下一些，说道：“不管怎样，祝你们幸福。”
“嗯，我们会的。谢谢你，中也君。”她挥了挥手，走向阳光明媚处，牵起了男人的手。
她从蜘蛛丝的上方来到地狱，向男人伸出了手，他们一同来到莲花绽放之地，那里，白莲盛放，幽香醉人，诉说着美好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