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士竹小生

2、顾常篇（二）

　　常培叫了一声祖父，常老太爷听了，偏了偏头，又愣了一会儿，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出少年的模样:一身洋装，星眉皓目，五官立体，有少年人的精神气，因为要将就他，腰微微弯着，看着是一个好孩子。常老太爷灰败的脸上有了一些神色，视线向常培望过去，嘴唇微微弯起来。他撑着身子向常培问了一些琐事，每每在等常培回话的时候，就一直撑着眼皮。
　　常培知道他很累，话里就有要离开的意思，但这老爷子很固执，愣是事无巨细的问到一日三餐甚至是口味偏好才肯罢休，后来是常管家开口才让他脱身。

　　常培出了老太爷的房门，就寻着记忆往住宅走。不一会儿，他远远的看到一处院子，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是位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那人看到他，就小跑过来。

　　“少爷，您回来了。”说着还接过了常培手上的行李。
　　“少爷，我是胡豆，您还记得我不？”名叫胡豆的少年有些兴奋的问道。常培看向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他怎么会忘记，胡豆可是从他记事起一直到出国前都陪着他的伙伴，这小子与他是最亲的，以前也最粘他了。

　　“胡豆，现在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还专门来这里等我。”
　　“少爷走了之后我就一直跟着管家先生，现在帮着做点儿账房的活儿计。”胡豆边走边笑着说，露出白瓷的牙齿，眼睛很亮的看向常培，“那少爷呢，到了意志国有没有发生了什么？
　　”
　　常培听到胡豆的问题顿了顿，心里过滤掉一堆不值一提的小事后，最后还是只说了四个字:“一切安好。”
　　胡豆回过头：“少爷，您回来了怎么比小时候话少了，有些闷闷的。”，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常培小声嘀咕：“不会被洋鬼子强压着读书把脑子给读得没以前灵光了吧。”说着还又看了一眼常培。
　　常培有些没听清楚，正要问胡豆说了什么，就见胡豆放下了行李，原来是已经到了小宅的卧房了。胡豆正要打开箱子帮常培整理东西，就被婉拒了：“我要沐浴换身衣服，小胡豆你就先离开吧。”说着就让胡豆带上门出去了。来到旁边的浴室，常培宽衣解带，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上面附着了很多不明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是疤叠着疤。热水从头顶淋下，顺着常培瘦削又隐约可见肌肉线条的身体流淌，腾腾热气充满小小的浴房，他的脸庞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带上了点神秘莫测的意味。

　　胡豆再来找常培的时候，提着食盒进来，这时常培已经收拾好了，他捧着本书在看，直到胡豆喊了声他才开始吃饭。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常培汤足饭饱，他让胡豆坐下来聊天。

　　“少爷，您不在的七年，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不过有些挺好的也都是小事儿，估计老爷和大少爷给您写信也不会跟您说，那我就拣着些和您提一提。” 说着，胡豆就望向常培，眼睛亮亮的，还时不时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