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玩偶》寒叁

1、第一章

　　娱乐圈么，向来男男女女纸醉金迷。

　　这里一夜之间能将人捧得水涨船高，一夜过后也能让人身败名裂。大多数人在这里浮浮沉沉，最终被拖下泥沼再无天日。

　　所以常有人说：越是绚烂美丽的，越是藏污纳垢；越是受人追捧的，越是污名之辈；可是谁又知道内里肮脏的、生性暧昧的，却多半对人胃口。

　　若要说起娱乐圈最令人琢磨不透，却又司空见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只有三个字——潜规则。

　　关向瑜便是娱乐圈千千万万之中一个由潜规则上位的选秀爱豆，不过和别人的说辞不一样，她被潜既不是强迫，也不是缺钱，只不过纯粹想红罢了。

　　对于潜规则这件事，关向瑜一向看得透彻——各取所需而已，不刻意标榜自己高尚，自然不会落下污名。

　　作为2018年人气最高的新人偶像。她依托一档网络选秀节目，在原本低迷的国内偶像环境中颠覆以往传统，甚至掀起了一股偶像热潮。

　　要知道在中国娱乐圈的大环境下，一档网络选秀节目的成功是偶然性的，它的几率甚至低于火星撞地球的几率，可它就这么发生了，还发生在自己身上。从节目里出来，她的咖位水涨船高，粉丝近百万，活动邀请函能叠成山堆，各种资源被邀到手软。

　　真叫一个幸福来得太突然，先前的默默无闻到现在走到哪都有鲜花尖叫声，成名得太快，她被一瞬间砸懵了头。

　　直到在出道三天后的的站台活动上，关向瑜才慢慢从此起彼伏的摄像机快门声中回过味来。

　　媒体背后举着应援海报灯牌的粉丝们，有近乎黑压压的一片。即使关向瑜踮脚望过去也一眼看不到头。

　　举着话筒的记者们厚厚的黑框眼镜下贪婪八卦的洞窟，关向瑜看着他们一个个挤到自己面前，急不可耐的问出问题，心下只觉好笑。

　　“请问您对自己的大爆有什么看法呢？”

　　“上天眷顾。”

　　关向瑜噙着浅笑，不惧闪光灯四射优雅应答。

　　整个站台和提问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关向瑜便由助理牵下了台。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忙你的吧。”

　　她向来不喜被人一路跟着，于是刚下后台便打发走了无头苍蝇般绕着自己转的助理。

　　洗手间的水声不小，关向瑜站在镜前看它激荡水花，在坚硬的大理石壁上破开一个个细小泡沫，最后缓缓流入看不见的地下。

　　梦？现实？那一幕幕如同她少年时渴望成名的梦境，而她怕的是和以前一样，一旦醒来，这些功成名就、大红大紫便如同镜花水月，再也摸不着了。

　　“关向瑜老师您好！”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关向瑜肩头极快一耸，不到两秒便恢复过来，淡淡拿出手帕擦净手，随后向来人轻鞠一躬。

　　“您好。”

　　鞠躬完毕，关向瑜抬起头来看向来人——是个女孩，年纪应该和她相仿，脸上青涩的样子像个小媳妇儿。心下了然道：“要合照吗？”

　　听了她的话女孩的脸红到了耳朵，甚至有些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关向瑜看着她摇了摇头尽力镇定的开口道

　　“我，我是盛天娱乐的，请问能添加您的联系方式吗？”

　　“嗯？”

　　盛天娱乐的名头响当当，会来这里？关向瑜摸不着头脑，只看着面前的女孩拿起她胸前戴着的工作证递给自己。

　　“这个……”

　　关向瑜给面子的俯下身看，不待她看清，女孩就飞速将工作证拿下。

　　盛天娱乐影视公司……名字好像是谭……什么来着？

　　看着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关向瑜有一丝犹疑。倒也不是这个女孩有多漂亮，她在娱乐圈见得美女多如牛毛细雨，这真不算啥。

　　只是她生平最怕被这样的大眼睛期盼地盯着……

　　关向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鬼使神差在鬼鬼祟祟的女孩面前交出了自己微信的二维码，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踏出了洗手间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震破耳膜的鸡叫声：“啊啊啊啊啊！”

　　看样子，果然是粉丝冒充的。

　　关向瑜扶额。

　　她从封闭式的网络选秀中脱颖而出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还在录选秀时就有工作人员向她透露她在外界已经红透半边天的消息，当时她听了只是摇头笑笑，每天没日没夜的训练让她与外界短暂性的脱了节。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红的程度。

　　一直到总决赛选拔结束，得票最高八位的女孩被选举出道，她看着自己那远远高于第二名的票数发愣，自己的票数已经高达八位数，第二名仅仅为她的一半。

　　绝对是公司里头那个老女人刷票了。

　　关向瑜笃定的想道，她确实有拿第一的野心，也在一次考核结束时光明正大的对着摄像头说过自己要拿第一的誓言。

　　但是这样的结果她却并没有准备好，《进化偶像》的大门打开时，她看着外面举着自己照片做成的海报的粉丝，一眼望过去都不能望到头。

　　这是她出道五年来第一次尝到走红的滋味。

　　是了，她是曾出过道的，在异国他乡时在一个叫DREAM的女团作为“门面担当”、“主领舞”、“主唱”出道，头衔一大堆，可该不红的拼了命揽职位也红不了。

　　就像组合的名字一样，她们成了偶像竞争幻化的泡影。而她隐忍蛰伏多年，只为了站上舞台享受聚光灯的一刻。

　　“请问你对自己的走红有什么看法？”

　　“我应得的。”

　　落地窗外大片霓虹闪烁，关向瑜身上那件黑色礼服未曾换下，她端起一杯红酒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霓虹，眼里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深沉。

　　落地窗上倒映着着的人影越走越近，关向瑜看着她一步步优雅的踩着高跟鞋，在隔她不到半米处站定。

　　“怎么不把礼服换下，夜里冷。”

　　来人是公司老板徐艳，一个如狼似虎的老女人。

　　这句娇嗔刚到耳边，鼻尖便传来阵阵熟悉香水味。不等她回答，便被人一把拥入怀中，关向瑜下意识厌恶的皱起眉，随即调整好温柔的表情，转过身回抱。

　　“艳姐，有点想你。”

　　“小滑头，我看你在里头呆的挺好，乐煤把你丢军营里一样丢了三个月，我可想你想的不行。”

　　“你想我也不来找我。”关向瑜面色委屈的蹭蹭她的脖间，便引起这女人的一阵战栗。

　　“别……小鱼，我们先去床上。”

　　关向瑜趁着在她脖间埋首的功夫，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啥也没做就这样了，徐艳这女人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上头。

　　落地窗被拉好了窗帘，房间内的灯光也调成了昏黄，不知由什么时刻开始，也不知何时结束，房间内的衣物散乱一地，那件凸显她黄金比例的黑色小礼服早已被甩在地板上，满是褶皱，尽情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间透出一丝光，天已经亮了。或许哪天也会有光照进她的世界里呢？关向瑜轻轻甩着酸痛的右手，恍惚的想着，随即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光什么的，对她而言或许是奢侈品。

　　从《进化偶像》回到元易，徐艳给她放了三天假期，表面上人性化十足，可关向瑜知道她在盘算着什么。

　　商人重利，而她只是投资品。

　　“你今天换上这套c牌。”

　　徐艳扬扬下巴示意一旁的助理递给她礼盒，关向瑜抬手解丝带，揭开是一套丝质套装，看上去剪裁考究，关向瑜只匆匆看两眼便听徐艳的吩咐换上。

　　不待她多问，徐艳便从包里拿出名片递过。

　　印刷精美的名片上只有简短的名字，除此以外是一串小字的助理电话，再无其他。

　　“柳淮安，不是双性恋么？”

　　关向瑜捻起名片端详，她出厂不过三天，这人的坊间消息却都已听了个遍，由此可见柳淮安的红火程度。

　　“直的，不用担心。她对小鲜肉的兴趣可比你大的多。”徐艳揽过她的手臂，放在掌心里细细摩挲，又媚笑着看她“而且，我哪舍得将你送人。”

　　见她半天没反应，又撇了嘴“她虽然是童星出道，但是一直混的不错，还开了影视公司，当然咯，比盛天娱乐是比不上。但是最近听说她手底下接了个大IP的制作，班底不错，你过去讨个小配角混个脸熟，对双方都有益。”

　　“知道了。”

　　关向瑜摆摆手走出门外，迎接她的小助理看了她这打扮一脸惊艳，愣在门口支支吾吾手足无措。

　　关向瑜看着助理红透的脸颊轻笑“走啦。”

　　“好……”

　　助理在心里将关向瑜的好感度拉到满，丝毫看不见一旁她藏在温柔下不耐的神色。

　　柳淮安，童星出道在娱乐圈火了近十年，算棵小常青树了。关向瑜虽然年少出国打拼，但对于她确是很有印象。

　　当年让柳淮安一炮而红的那部电影，可以说是红遍了大江南北，上至垂髫老人下至黄发小孩，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演的那个颇有灵气又惹人心疼的聋哑女。

　　时隔多年，那双清澈的眸子已然沾染世俗，却也不影响她多年积攒的观众缘。柳淮安长足远虑，凭着累积起的资本开了影视公司，几年来扶摇直上，早达到了娱乐圈同年龄的花旦达不到的高度。

　　而她会亲自见自己这个刚火不久的小偶像，确实让关向瑜有些意料不到。尽管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心理准备，在下了保姆车瞥见那座难掩豪华的庄园时，关向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表情管理能力第一次彻底崩盘。

　　在B市寸土寸金的地段，居然能建起这样一座庄园……

　　好在她多年的打磨没有白费，惊讶不过一瞬间，关向瑜收敛神色，轻松自若的与前来接见的管家问好。

　　男管家懒懒抬她一眼，似是见的多了，不多言将她领去大厅。

　　“来了？”说话的人像一只慵懒倦怠的狐狸，如丝媚眼看了她半晌，才轻轻一笑“很有前途。”

　　关向瑜不懂她言，只等着解释。

　　“先坐。”柳淮安拍拍身旁沙发，待人坐下便伸出白雪般的小腿放在她身上。

　　“美么？”

　　关向瑜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那节匀称修长的美玉，轻轻点了头。心里却不由得有些疑问：她怎么记得徐艳和她说，柳淮安是直的？

　　柳淮安到底是千年的狐狸，只一眼便看透她心中所想，略一勾唇“理论上来说，我是直的。但是你这样的女孩，我没打算放过。”

　　“……”

　　果然被卖了。

　　关向瑜别过脸，她才从徐艳的床上下来，又听到另一个女人这样明晃晃的勾引，实在没什么好高兴的。

　　柳淮安到底是个商人，精通世故。一眼便看出关向瑜的那点小不自在，调笑着将腿放下，转移了话题。

　　“说正事，艳姐把你塞在我这三年，她想让你从偶像转做流量小花。”柳淮安轻捻起一支细烟，抬眸示意关向瑜帮她点燃。

　　“原本这赔本买卖我是不做的，但是，”柳淮安趁着点烟靠近关向瑜，一口烟雾从她耳垂旁吹入，惹起女孩一阵颤栗。“你的话，我很乐意。”

　　这些年来上门找她的小年轻不在少数，有实力的，有脸蛋的，有野心的，比比皆是。但关向瑜和他们不一样，柳淮安轻易能看出她心里的城府，说到底虽然稚嫩，却大有潜力，她可不愿为了一时的名利签下一个有点资本就膨胀的蠢货，来砸自家的招牌。

　　况且她年纪已到，培养一个95后小花占据部分青年演艺市场，对公司和她来说，很有必要。

　　“拜我做师父，以后你影视方面的资源由我全权管理。这方面的合同我会和徐艳协商，你不用担心，先在我身边呆几个月，公司会给你安排课程。”

　　这安排再顺利不过了，关向瑜点点头“师父。”

　　柳淮安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兴致大盛，凑过去娇笑道“师父要你做第一件事，小鱼儿，你应不应？”

　　应不应？呵，被一个人潜是潜，被两个人潜也是潜，老天眷顾她是个弯的，把金主也安排成女人，挺幸运了。

　　关向瑜点点头，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见她爽快应了，柳淮安牵起媚笑在她耳边呵气如兰“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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