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下》Sherrya

11、第十一章

　　小沙弥带头诵起了佛经，是往生咒。人们也渐渐的平静下来，僧人诵经，百姓口念佛号。金山寺内乌泱泱挤满了人，寺墙缓缓泛起金光将三人高的大水硬生生阻在了寺外。
　　水墙愈来愈高，雷声愈来愈大。白蟒四脚已生，有些焦躁的在乌云里扭动着身子。

　　天雷一旦落下，金山寺难免于难。若院墙金光势弱，大水倒灌，寺内必是人间地狱。我打定主意，如真真如此便舍命祭起金钵，再以寺里众人法力加持，相信可以安度三十六道天雷劫。
　　也好，白蟒躲不过这次天劫的。若我死了，她也死了。我停止诵经，拿出金钵站起身来。

　　“素贞，你要做什么？“
　　许仙独自一人站着，突然轻声说了一句。他低着头，也不知是和谁说。但白蟒还是停止了动作，有些僵硬的转向他。
　　“我已经不是我了，许仙死了。“
　　白蟒呆了半响，化为许仙的妻子白素贞，轻轻落在许仙面前。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就算，就算我因此死了又怎么样呢。”
　　女子向前走了一小步，有些手足无措。
　　“死了就死了，你救我做什么？前世的事情我不记得，后世的我也不会记得这一世。你要与法海师傅斗法，你要成仙成神，为什么要整个临安城给你陪葬？我，不够吗？”
　　女子的眼睛里亮亮的，她刚想说什么，但天空一道金色雷电劈下，女子侧身躲过，
　　又化回了白蟒之身冲天而上。

　　十五道天雷泠冽劈下，被白蟒躲过，悉数落在了金山寺中。寺墙的金光弱了一半，洪水开始半压进来。人们又开始惊慌，吟诵佛号之声越来越小，呼天抢地的向房舍屋顶攀爬。
　　只有许仙，他还呆在原地，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托着金钵走向他，本想说点什么。可看到他空洞的眼，我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嗯，那就不说吧。

　　三十道天雷已过，白蟒毫发无伤。金山寺已经汪洋一片，人们在屋顶开始向天跪拜，沙弥们忙着撑船救人。
　　我知道，佛寺金光已经无力护人们周全，是时候结束自己四百多年的修行了。我念动口诀，任由胸中那股气血肆意游走；身体渐热，生命流逝；可我的心异常平静，却只想着师傅会不会怪我。

　　天雷又下五道，尽数落在了金钵中。然后，金钵裂了；我，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