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戏精[快穿]》百叶岁

8、他是一颗坏蛋8 去见老朋友

　　这话一说出口，池煜便哭的更厉害了，杜时眼见着不好，这才有些慌乱地哄了起来：“哎呀，开玩笑的，你哭什么，不喊就不喊吧。”

　　等到池煜冷静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杜时真的只是开玩笑，但心里到底还是埋下了一根刺，一路上沉默无言。

　　杜时有些头疼，只觉得孩子大了，一点儿都不好养了。

　　安静如鸡地度过几天后，这天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皇家侍卫队，将杜时他们落脚的小旅馆围的水泄不通，杜时和池煜没事儿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傍边吃早饭。

　　早餐很简单，两片面包，一根火腿加一个鸡蛋，杜时不喜欢吃面包，也不喜欢吃鸡蛋，吃掉火腿后就拿着叉子百无聊赖的戳鸡蛋。

　　池煜忍不住开口：“就吃这么点儿，不会饿吗？”

　　杜时看着他的目光宛若智障：“你忘了我是只喝露水的小仙男了吗？”

　　池煜沉默一瞬，不再开口了。

　　09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人家这是在跟你找台阶下呢！你怎么又把人给怼回去了！”

　　杜时恍然，顺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要不把你的火腿给我？”

　　09听了想打人，池煜听了乖乖照做，把盘子里一口未动的火腿叉给了杜时，杜时见了颇为欣喜，高兴之余将戳的不成样子的鸡蛋和面包都给了他。

　　言语之间颇为大方：“诶，那这就给你了。”

　　但是池煜最后还是没有吃掉，因为来人了。

　　那人是被几位侍卫拥护着进来的，一头灿烂的金黄色长发，碧蓝如洗的澄澈双眼，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贵族间的优雅气息。

　　他站到杜时面前，摆手遣退了身后的侍卫，单手持胸，九十度弯腰，行了一礼：“日安，阁下。”

　　杜时坐定不动，懒散地看了他一眼：“二皇子好久不见。”

　　被叫做二皇子的那个人微微一下，优雅得体：“父皇等候多时了。”

　　杜时撇撇嘴，不以为意，起身拍拍池煜的肩膀：“走了，去见见我那位老朋友。”

　　池煜全程不说话，沉默地跟在杜时身后，二皇子朝他礼貌一笑，他也没有任何回复，冷着张脸走了。

　　他们是坐着马车走的，不一会儿便到了王宫，沉重的木门被吊下来，掀起阵阵灰尘，杜时有些嫌弃，刚想捂着口鼻躲过灰尘的袭击，眼前便递来了一条纯白的帕子，是池煜。

　　杜时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摸着头说真乖，池煜却不领情，别过头去一声不吭。

　　二皇子目光玩味地在他二人间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马车驶进皇宫，杜时和池煜被二皇子带到了老皇帝的卧室之中，隔着帷幕，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二皇子朝着帷幕行了一礼：“父皇。”

　　帷帐之中伸出一只苍老的手，皱皱巴巴的皮肤上青筋暴起，支棱棱的突兀在那里，然后做了一个出去的动作。

　　二皇子得了令，准备出去，但是他转身看了一眼池煜，有些欲言又止。

　　“他和我一起。”杜时头也不回的说道。

　　帷幕后又开始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极淡的，还有一股血腥味儿。

　　杜时走了过去，直接掀开了帷帐，然后他皱了皱眉。

　　床上躺着的是病入膏肓的老国王，但是他的脸却极年轻，若不是脖子以下那皱巴巴的皮肤和大片的老年斑，看起来就像是二皇子的孪生兄弟。

　　他躺在床上，不住的咳嗽着，看向杜时的眼神却极为温柔缱绻，那眼神让池煜感到很不舒服，不舒服到想要去把它扣下来。

　　随即，池煜猛然回神，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出一身冷汗。

　　杜时没有注意，他皱着眉头看向老国王，毫不客气：“你怎么回事。”

　　老国王的声音颤巍巍地，对杜时的问题避而不答，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中泄出：“你终于来了。”

　　杜时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你都找上维尔纳了，我再不过来岂不是说不过去。”

　　闻言，老国王似是极为欢喜，混沌的眼珠中透露明亮的光来：“你还是来了。”

　　杜时不理他，扯着池煜将他往前一带，向他介绍：“这是下一任精灵王，提前认识一下。”

　　池煜低头不语，毫无反应，老国王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声你好。

　　见两人见了面，杜时废话也不多说，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会为你延长寿命，顶多让你在最后的几天里好过一些。”

　　老国王像是早就料到杜时会这样说，旋即，他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伴随着几声咳嗽，颇为费力道：“我、咳、我只是想见你咳、最后一面。”

　　杜时不可置否的挑了一下眉，转头对着身后的池煜道：“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池煜依旧是低垂着头，瞳孔幽深，他紧了紧手中的拳头，克制住即将爆发地情感，沉声应了。

　　一出门，他看见了斜倚在墙壁上的二皇子，那人对他礼貌一笑。

　　池煜也不理他，靠着墙，在门外站定，敛去眼中的汹涌情绪，放空的望着墙上的一幅壁画。

　　画上是一位赤身裸体的母亲，半靠在河岸，正在哺育着自己孩子。

　　“你见过自己的母亲吗？”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二皇子突兀的声音。

　　良久，池煜的声音沙哑：“……没有。”

　　“听说你是暗夜族，是被精灵王一手带大的，”池煜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像是在自言自语，“精灵王可真是一个仁慈宽厚的人啊，不对，是精灵，唔……也无怪父王会对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后面的话说的有些模糊，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即使是这样，也足以让池煜听得一清二楚了，他没有动，脸上也无悲无喜，沉寂得像是一座雕像。

　　忽然，他感到旁边有个灼热的气息向他靠近，声音粘腻得像是一条蛇，在他耳边丝丝地吐着信子：“你喜欢他。”语气极为肯定。

　　池煜周身一下子凝了寒霜，不带一丝感情道：“滚。”

　　“吱呀”，门开了，杜时出来了，二皇子还维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偏着头，挨着池煜，嘴唇离得极近，那是个有些暧昧的动作。

　　杜时有些不高兴，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你父皇找你。”

　　二皇子被他一看，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在发觉自己此时的行为有多不妥之后，脸上刷的出现一抹薄红：“失、失礼了。”

　　杜时更加不高兴了，他面无表情地扯过池煜：“房间在哪？”

　　二皇子看了一眼池煜，有些结巴：“啊，伊芙，你、你带两位贵客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侍女闻言走了过来，朝几人行了一礼，对杜时道：“大人，这边请。”

　　“那小子刚才在干什么？”路上，杜时突然问道。

　　池煜神情一震，低着头，看脚下延伸出去的地毯，上面绣着复古华丽的织文。

　　杜时见后面的人不吭声，有些不耐烦：“别让我说第二遍。”

　　“……没什么。”

　　杜时“啧”了一声，也不说话了，一时间气氛再度跌回冰点。

　　09是个怂的，杜时心情不错的时候它敢跟他怼几句，现在，它磕磕巴巴的开口安慰他：“那啥，你也别难过，孩子长大了总是要飞的，你、你也不能束缚他不是……”

　　杜时冷哼一声，09安静如鸡，内心忍不住小声逼逼，你这程序谁给你设定的啊，真是……狗脾气。

　　一连几天，杜时都没跟池煜说话，他每天定时去见一次老国王，也不带上他，回来后就跟没骨头似地靠在窗帷上，喝茶赏景。

　　池煜几次上前去搭话，都不得其法，心中也愈加焦躁。

　　这天，杜时又去见老国王了，池煜默默坐在台阶上等他，六百五十七、六百五十八、六百五十九……他在数数，数到第七千二百个数时，杜时就回来了。

　　他心中默念着，然后眼前伸来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是女人的手，池煜皱了皱眉，抬头看她。

　　女人有着一副好相貌，五官精致，气质出尘，仿若跌下凡尘的仙子，但池煜注意到的却是她身后的，那双薄如蝉翼的翅膀，安静的垂在肩胛骨两侧。

　　女人见池煜抬头看他，笑得温柔：“可以请你去喝杯茶吗？”

　　池煜盯着她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我叫艾米丽，孩子，你叫什么？”

　　池煜看着眼前雾气氤氲的热茶，一片没有被避出的茶叶悠悠的荡漾其中，缓缓地打着旋，模糊了水面上的倒影：“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米丽闻言，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唇齿之间弥漫着涩然：“年轻不懂事，犯下了大错。”

　　池煜依旧盯着茶面，不言不语，像是在听也像是没在听。

　　艾米丽忽然哭了，她默然不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有的滚入茶杯，溅起水花，有的落入裙摆，打湿衣襟，再开口时，声音不免带了些绝望，令闻者悲戚：“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