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繁花满园香》二九小爷

2、梦魇 我与她的交

　　山路比看起来更危险，我和老师跟着早就在山脚下等待的领路人艰难的走着，等到了古宅门口时，已经接近下午了。
　　面前的古宅，是传统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在过去，只有在朝为官的人家才能住的起这样的宅子，在这样的宅子里发现个银器倒是也没什么奇怪的。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小轶啊，看来我们俩得抓紧时间了。”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上山我们走路用了一个多小时，得在天黑之前下山，否则那崎岖的山路我们恐怕没办法保证安全。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只搜寻完两进院子，最里面的那一进，是过去留给女眷们居住的，都说女人扎堆是非多，里面的故事，可想而知的精彩。
　　“老师，我去里面的院子看一看。”
　　虽然天已经擦黑，但那时，里面院子带给我的好奇远远超过了安全下山对我来说的意义。
　　“不行，小轶，天快要黑了，我们明天再来也不迟，务必要保证今天安全的下山。”
　　“是啊，小姑娘啊，你不知道啊，这古宅邪气的很，到了晚上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嘞，就算你不怕这古宅，等天擦黑了再走这下山的路，踩空一块小石头都足以要了你的命呦！”
　　老师扶了扶眼镜，对于领路人的话很是在意。
　　“您方才说，这宅子邪气，是什么意思？”
　　领路人一惊，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诶呀，就告诉你们吧，听村子里年长的老人们说，几十年前，前面大报恩寺有个名叫虚空的僧人，不耐寺院的寂寞，偷偷跑到这宅子里想偷些值钱的东西以后下山还俗，结果…”
　　领路人眼睛环顾宅子的四周，好似有人和我们一样在听他讲故事一般，突然放低了音量。
　　“结果，人进去之后，宅子突然冒出通天的白光，那僧人竟然就不见了，老人们都说是他不守佛道，被这院里的菩萨给收了去了。”
　　我和老师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古宅、山洞也去了不少，这样耸人听闻的故事并不少见，可这领路人的眼神和语气还是让我毛骨悚然。
　　“那有没有可能是小和尚看没在宅子里发现什么直接连夜下山逃走了呢？”
　　“诶呦，小姑娘，那老人家都是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的人，他要是说有古怪，那就绝对是有古怪，天就要黑了，你们到底要不要走嘞。”
　　被质疑的领路人情绪更加激动，直接逼问我们是否要走，可里面的院子，好像有什么强大的吸引力，吸引着我一步一步向里面走去。
　　“小轶，不管宅子有没有异常，山路难走是真的，别再往里走了。”
　　“是啊，是啊，小姑娘，别再往里走了！”
　　老师和领路人的话在身后越来越远，我像是着了魔一般不受控制的往里走，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一定要看个究竟。
　　“诶呀呀，完蛋了，这时候下雨，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了，都是你们，害的我也下不了山！”
　　绿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的砸在我们的头上，我这才缓过神来，再低头，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那第三进的院子。
　　“是啊，下雨了，走不了了。”
　　我魔魔怔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回头望了一眼老师。
　　“那今天就住在这宅子里吧。”
　　老师最是了解我的个性，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任是什么妖魔鬼怪也挡不了我。
　　“诶呦呦，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接上你们两个害人精，不听劝的小鬼是要被阎王爷收走的呦，我呀，宁可睡到这宅子外面的大树底下，也不在这邪门的破地方睡觉！”
　　领路人骂骂咧咧的朝院门外走，只剩我和老师在院中，我自然是选择住在三进院里头，老师则住在二进院。
　　雨下的越来越大，我径直选了对着院门的屋子，果然是小姐们住的屋子，即便堆满了灰尘，当年屋里的繁盛可见一斑。
　　我在屋里转了转，大部分的物件都已经被经年的小贼顺的差不多了，只有梳妆台上的铜镜还如同看守房间的侍卫一般伫立着。
　　许是山路走的太累，伴随着雨声，很快我便在桌前睡着了。
　　“夫人，用力啊，就快要生了，用力啊夫人！”
　　“不好了，不好了，孩子太大，夫人生不出来啊！”
　　“水，快拿水来！”
　　接生婆慌乱的叫喊声响彻整个院子，床上的女人就是接生婆说的夫人吧，脸色煞白，奄奄一息，我似乎变成了故事的观众，没人看得到我，也没人碰得到我。
　　我环顾四周，这房子陈设与我住的三进院的屋子很是一致，那这个夫人，难道就是我那房间的主人？
　　“快去，叫小豆子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娃娃走了进来，这便是那夫人说的小豆子吧。
　　“母亲，你怎么了，弟弟还没生出来吗？”
　　小娃娃睁着天真的大眼睛，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已经被腹中的胎儿拖得没有了生机，如今的一丝气力也是凭着郎中的针灸之术封住的。
　　“小豆子，母亲就快要不行了，今后再也没人能照顾你了…”
　　那夫人说着眼泪刷刷的留下来，又失了些力气，不由得喘息了许久。
　　“母亲，你怎么了，不是生弟弟吗，小豆子不要弟弟了，小豆子只要母亲，母亲…”
　　看着病恹恹的母亲，又听了母亲的话，才晓得原来母亲已经不行了，那小豆子这样小的年纪哪里经历过什么生死离别，只知道母亲是为生弟弟才这样的，只顾吼着不要弟弟，却不晓得已经于事无补。
　　“小豆子…今后…母亲再也没有办法照顾你了…没什么留给你的…当年娘亲嫁进来的时候，有一块上等的玉做陪嫁，那块玉对你爹爹，对咱们家至关重要，你找机会拿到玉，你爹爹和家人们便不敢怠慢你，你也算有个傍身，你靠近些，我告诉你玉的位置…”
　　小小孩童凑近母亲，那母亲以为玉是小豆子的傍身，没想到，那玉有朝一日，也会成了小豆子的祸。
　　后来我才想明白，那吸引我进院子的力量，让我梦到小豆子的力量，让我找到那块玉的力量，都是为了让我化作小豆子一世庇护的力量。